第019章 暗处的眼睛
陈灵儿在青云宗的第二关，幻心阵。
她被带到一个巨大的法阵前。法阵由青石铺成，直径约三十丈，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主持阵法的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站在阵眼旁边，面无表情地对参加试炼的弟子们说：“幻心阵会引发出你们内心深处最恐惧、最在意的东西。守住本心，破阵而出。时间不限，但越早破阵，评分越高。“
陈灵儿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阵中。
眼前一暗，再亮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青山镇的寨门口。天空是暗红色的，到处都是火光。寨门倒塌了，房屋在燃烧，地上躺着人。她往前走了一步，踩到了一只手——她低头一看，是陈海叔的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但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愣住了。
然后她看到了更让人崩溃的画面，陈小虎跪在倒塌的祠堂前面，背上插着一柄剑，嘴角流着血。他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着前方的废墟。废墟里，那本族谱被烧掉了一半，残存的纸页在火光中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陈灵儿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这是幻象。她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但她的腿在发抖，她的心在疼。那种疼太真实了——真实的亲人在面前死去的感觉，怎么可能用幻象模拟得这么真实？
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闭上眼之后，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陈小虎跪在地上流血的背影、族谱被烧成灰烬的画面、还有那些无声的尖叫。她捂住了耳朵，但那些声音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她蹲了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有一天她回到青山镇，发现这一切都变成了现实呢？
她蹲在那里，抱着膝盖，哭得很狼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她的丹田深处，那颗金色光点又亮了起来。不是温热，是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幻象。青山镇的火光还在，但那些火光在她眼里忽然变得不那么真实了。她盯着那片燃烧的天空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她想起了祖灵说的那句话——去吧去帮你爹。那时候她没有犹豫。现在她也不会犹豫。
她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一天青山镇真的变成了这样，她会亲手把那些伤害它的人一个个找出来。她不需要用幻象来吓自己。她只需要变强。强到没有任何人敢碰青山镇。
她抬起手，对着眼前那片燃烧的天空挥了一剑。
剑光划过，幻象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她站在幻心阵的中央，周围是那些还在挣扎的试炼者。她是阵法中第一个睁开眼睛的人。
主持阵法的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计时玉简，抬起眉毛：“十九息。破阵。目前本届最快。“
陈灵儿走出法阵，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眼神很稳。
她做到了。
——
同一天夜里，青山镇外围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跨到颧骨的旧疤。他站在青山镇东面那片树林的边缘，手里捏着一枚灰白色的骨符，和赵先生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他低声说了一句：“找到了。“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青山镇的守望者没有看到他——他走得太快了。就像一阵风。
林玄在族谱里感应到了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他从浅睡中惊醒，凝神探查，但那股波动已经消失了。太快了。他什么都捕捉不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向族谱的第一页。陈玄道那三个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林玄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但族谱深处那颗种子，微微跳动了一下。
陈灵儿回到弟子房之后在窗前坐了很久。窗外是青云宗的夜景——灯火通明灵光流转。远处的山峰上能看到内门弟子的洞府隐隐有阵法光晕在闪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天在幻心阵里挥出的那一剑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的剑是稳的，练了五年的基本功每一剑都精准到位。但那一剑是不一样的。那一剑里有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坏事。
远处钟声响起来，外门弟子的晚课时间到了。她把剑背好走出房门。外面的夜风有些凉。她走在通往讲堂的石板路上脚步比以前轻了一些。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变强。
而且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不是盯着是守护。那种感觉让她觉得不管走多远背后都有一个影子在。
那道疤痕像一条蜈蚣一样横亘在他的脸上从眉骨到颧骨把原本的五官扯得有些歪斜。他站在树林边缘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死的树。他在等人。大约一炷香之后另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同样穿着暗灰色斗篷同样压低了兜帽。来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确认了。赵七发来的消息。陈家那本族谱有问题。为首的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骨符收进怀里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青山镇在夜色中安静地沉睡着没有人知道这片树林曾经来过两个人。
陈灵儿不知道青山镇正在发生的事情。她正在为第二关幻心阵做准备。她在藏经阁里翻到一本关于幻心阵的书上面写着：破阵之法在于识破。阵中的一切皆为虚幻。但不只是用眼睛去看，是用心去看。她合上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经历过一次那个幻象了。她不会再被它骗第二次。她站起身走向试炼场。这一次她不会哭。
灰衣人走出那片树林之后在五里外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的方向夜色中的青山镇只有几点稀疏的灯火像一颗不起眼的星星。他从怀里掏出骨符注入了一丝灵力骨符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他等的那个人很快就到。他盘腿坐下来开始调息。脸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他不急。他等得起。
天亮之后灰衣人睁开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在等待期间没有生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块石头一样坐在那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面无表情地啃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又看了一眼青山镇的方向。快了。他的人应该明天就到。到那时候——这个小镇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道疤痕被扯动看起来更加狰狞。
第二天清晨陈灵儿醒来的时候右眼皮跳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没有当回事。洗漱穿好剑拿起出门。今天是第二关幻心阵。她走到试炼场地的时候幻心阵已经开启了。巨大的青色阵法在地面上缓慢旋转着边缘的符文一闪一闪地发着幽光。已经有弟子踏入阵中有人刚进去就怔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人走了几步就跪了下来有人干脆直接晕倒在阵中被人抬了出来。陈灵儿站在阵法边缘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灰衣人在树林里等了一整天。日落时分他等的人终于到了。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五个人都穿着同样的暗灰色斗篷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个人骨龄看起来更老一些声音也更沉：确认了。为首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他问了一句最关键的话：那本族谱——还在陈家祠堂里吗。灰衣人说是的还在。为首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今晚动手。六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夜色中。青山镇的暮色里炊烟正袅袅升起没有人注意到那片树林已经空了。
夜色渐浓。青山镇东面的树林里六道身影无声地移动着。他们的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为首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六个人散开成扇形朝着青山镇的方向缓缓推进。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祠堂。那本族谱。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夜色中靠近。镇口的守望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但他的身后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祠堂里供桌上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那一下跳动。但族谱深处林玄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了——不是灵力波动是一种更轻微的东西。像是空气被扰动了一下。他凝神向外探出感知搜索了祠堂周围方圆百丈的范围。没有异常。但他不放心。他又仔细搜索了一遍，这次他发现了。在祠堂东面那片阴影里有一团极微弱的气息。那气息被某种术法屏蔽了他第一次扫过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心沉了一下。有人来了。
陈元昌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他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只记得两个字：醒来。他坐在床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猛地意识到不对。太安静了。窗外的虫鸣声停了。夜鸟的叫声也停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他无声地穿上外衣拿起床头的剑没有点灯摸黑走出了房门。院子里没有异常。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朝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了。祠堂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半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跨到颧骨的旧疤。
陈元昌的剑在月光下寒光一闪。他没有等对方先动手——他先出手了。他知道对面是六个人他一个人不可能打赢。但他拖延一刻就多一刻的时间让陈海他们反应过来让族人们有时间拿起武器。他一剑刺向灰衣人的胸口。灰衣人没有躲，他抬手直接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陈元昌瞳孔一缩。两根手指夹住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剑——这个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半步金丹。灰衣人松开手指微微一推陈元昌连人带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差距太大了。
陈小虎听到祠堂那边的动静提着铁棍就冲了过来。他到的时候看到六个人正围着陈元昌。他没有犹豫没有喊话直接冲向了最近的那个灰衣人。铁棍带着他从搬山式中练出来的那股势砸了下去。那灰衣人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子敢对他出手侧身躲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躲开。铁棍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带下一块布料。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已经足够让那个灰衣人惊讶了。他看了陈小虎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陈小虎的铁棍第二次挥出去的时候那灰衣人没有躲。他伸手直接握住了铁棍的末端。铁棍在他手里纹丝不动。陈小虎用力抽了两下抽不出来。灰衣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了手。陈小虎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但他没有放下铁棍。他咬着牙又摆出了攻击的姿势。灰衣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有意思。
但他没有再出手。因为祠堂深处一道金光突然亮了起来透过门缝射出来照在了院子里。那道金光不刺眼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力。灰衣人瞳孔一缩——他认出了这个气息。那是一个人。
她被带到一个巨大的法阵前。法阵由青石铺成，直径约三十丈，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主持阵法的是一位筑基后期的长老，站在阵眼旁边，面无表情地对参加试炼的弟子们说：“幻心阵会引发出你们内心深处最恐惧、最在意的东西。守住本心，破阵而出。时间不限，但越早破阵，评分越高。“
陈灵儿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阵中。
眼前一暗，再亮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青山镇的寨门口。天空是暗红色的，到处都是火光。寨门倒塌了，房屋在燃烧，地上躺着人。她往前走了一步，踩到了一只手——她低头一看，是陈海叔的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但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愣住了。
然后她看到了更让人崩溃的画面，陈小虎跪在倒塌的祠堂前面，背上插着一柄剑，嘴角流着血。他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着前方的废墟。废墟里，那本族谱被烧掉了一半，残存的纸页在火光中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陈灵儿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这是幻象。她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但她的腿在发抖，她的心在疼。那种疼太真实了——真实的亲人在面前死去的感觉，怎么可能用幻象模拟得这么真实？
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闭上眼之后，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陈小虎跪在地上流血的背影、族谱被烧成灰烬的画面、还有那些无声的尖叫。她捂住了耳朵，但那些声音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她蹲了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有一天她回到青山镇，发现这一切都变成了现实呢？
她蹲在那里，抱着膝盖，哭得很狼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她的丹田深处，那颗金色光点又亮了起来。不是温热，是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幻象。青山镇的火光还在，但那些火光在她眼里忽然变得不那么真实了。她盯着那片燃烧的天空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她想起了祖灵说的那句话——去吧去帮你爹。那时候她没有犹豫。现在她也不会犹豫。
她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有一天青山镇真的变成了这样，她会亲手把那些伤害它的人一个个找出来。她不需要用幻象来吓自己。她只需要变强。强到没有任何人敢碰青山镇。
她抬起手，对着眼前那片燃烧的天空挥了一剑。
剑光划过，幻象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她站在幻心阵的中央，周围是那些还在挣扎的试炼者。她是阵法中第一个睁开眼睛的人。
主持阵法的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计时玉简，抬起眉毛：“十九息。破阵。目前本届最快。“
陈灵儿走出法阵，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眼神很稳。
她做到了。
——
同一天夜里，青山镇外围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跨到颧骨的旧疤。他站在青山镇东面那片树林的边缘，手里捏着一枚灰白色的骨符，和赵先生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他低声说了一句：“找到了。“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青山镇的守望者没有看到他——他走得太快了。就像一阵风。
林玄在族谱里感应到了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他从浅睡中惊醒，凝神探查，但那股波动已经消失了。太快了。他什么都捕捉不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向族谱的第一页。陈玄道那三个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林玄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但族谱深处那颗种子，微微跳动了一下。
陈灵儿回到弟子房之后在窗前坐了很久。窗外是青云宗的夜景——灯火通明灵光流转。远处的山峰上能看到内门弟子的洞府隐隐有阵法光晕在闪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天在幻心阵里挥出的那一剑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的剑是稳的，练了五年的基本功每一剑都精准到位。但那一剑是不一样的。那一剑里有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坏事。
远处钟声响起来，外门弟子的晚课时间到了。她把剑背好走出房门。外面的夜风有些凉。她走在通往讲堂的石板路上脚步比以前轻了一些。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变强。
而且她知道有人在看着她。不是盯着是守护。那种感觉让她觉得不管走多远背后都有一个影子在。
那道疤痕像一条蜈蚣一样横亘在他的脸上从眉骨到颧骨把原本的五官扯得有些歪斜。他站在树林边缘一动不动像一棵枯死的树。他在等人。大约一炷香之后另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同样穿着暗灰色斗篷同样压低了兜帽。来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确认了。赵七发来的消息。陈家那本族谱有问题。为首的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把骨符收进怀里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青山镇在夜色中安静地沉睡着没有人知道这片树林曾经来过两个人。
陈灵儿不知道青山镇正在发生的事情。她正在为第二关幻心阵做准备。她在藏经阁里翻到一本关于幻心阵的书上面写着：破阵之法在于识破。阵中的一切皆为虚幻。但不只是用眼睛去看，是用心去看。她合上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经历过一次那个幻象了。她不会再被它骗第二次。她站起身走向试炼场。这一次她不会哭。
灰衣人走出那片树林之后在五里外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的方向夜色中的青山镇只有几点稀疏的灯火像一颗不起眼的星星。他从怀里掏出骨符注入了一丝灵力骨符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他等的那个人很快就到。他盘腿坐下来开始调息。脸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他不急。他等得起。
天亮之后灰衣人睁开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在等待期间没有生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块石头一样坐在那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面无表情地啃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又看了一眼青山镇的方向。快了。他的人应该明天就到。到那时候——这个小镇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道疤痕被扯动看起来更加狰狞。
第二天清晨陈灵儿醒来的时候右眼皮跳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没有当回事。洗漱穿好剑拿起出门。今天是第二关幻心阵。她走到试炼场地的时候幻心阵已经开启了。巨大的青色阵法在地面上缓慢旋转着边缘的符文一闪一闪地发着幽光。已经有弟子踏入阵中有人刚进去就怔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人走了几步就跪了下来有人干脆直接晕倒在阵中被人抬了出来。陈灵儿站在阵法边缘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灰衣人在树林里等了一整天。日落时分他等的人终于到了。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五个人都穿着同样的暗灰色斗篷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个人骨龄看起来更老一些声音也更沉：确认了。为首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他问了一句最关键的话：那本族谱——还在陈家祠堂里吗。灰衣人说是的还在。为首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今晚动手。六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夜色中。青山镇的暮色里炊烟正袅袅升起没有人注意到那片树林已经空了。
夜色渐浓。青山镇东面的树林里六道身影无声地移动着。他们的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为首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六个人散开成扇形朝着青山镇的方向缓缓推进。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祠堂。那本族谱。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夜色中靠近。镇口的守望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但他的身后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祠堂里供桌上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那一下跳动。但族谱深处林玄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了——不是灵力波动是一种更轻微的东西。像是空气被扰动了一下。他凝神向外探出感知搜索了祠堂周围方圆百丈的范围。没有异常。但他不放心。他又仔细搜索了一遍，这次他发现了。在祠堂东面那片阴影里有一团极微弱的气息。那气息被某种术法屏蔽了他第一次扫过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心沉了一下。有人来了。
陈元昌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他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只记得两个字：醒来。他坐在床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猛地意识到不对。太安静了。窗外的虫鸣声停了。夜鸟的叫声也停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他无声地穿上外衣拿起床头的剑没有点灯摸黑走出了房门。院子里没有异常。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朝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了。祠堂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半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跨到颧骨的旧疤。
陈元昌的剑在月光下寒光一闪。他没有等对方先动手——他先出手了。他知道对面是六个人他一个人不可能打赢。但他拖延一刻就多一刻的时间让陈海他们反应过来让族人们有时间拿起武器。他一剑刺向灰衣人的胸口。灰衣人没有躲，他抬手直接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陈元昌瞳孔一缩。两根手指夹住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剑——这个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半步金丹。灰衣人松开手指微微一推陈元昌连人带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差距太大了。
陈小虎听到祠堂那边的动静提着铁棍就冲了过来。他到的时候看到六个人正围着陈元昌。他没有犹豫没有喊话直接冲向了最近的那个灰衣人。铁棍带着他从搬山式中练出来的那股势砸了下去。那灰衣人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子敢对他出手侧身躲了一下，但没有完全躲开。铁棍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去带下一块布料。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已经足够让那个灰衣人惊讶了。他看了陈小虎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陈小虎的铁棍第二次挥出去的时候那灰衣人没有躲。他伸手直接握住了铁棍的末端。铁棍在他手里纹丝不动。陈小虎用力抽了两下抽不出来。灰衣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了手。陈小虎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但他没有放下铁棍。他咬着牙又摆出了攻击的姿势。灰衣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有意思。
但他没有再出手。因为祠堂深处一道金光突然亮了起来透过门缝射出来照在了院子里。那道金光不刺眼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力。灰衣人瞳孔一缩——他认出了这个气息。那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