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硬碰硬
第一波冲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王天霸带来的四十个修士分成三路——正面二十人强攻寨门，左右各十人包抄灵田方向。战术很明确：正面拖住陈家主力，左右两路去毁灵田、断粮道。王天霸不是来灭门的，他是来废掉陈家的根。
陈元昌站在寨门口，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右手握紧了剑柄。他很久没有真正打过一场了。当了二十年家主，什么事情都要先想后果、先算得失，他几乎忘了用拳头说话是什么感觉。但他没有忘记怎么用剑。有些东西一旦学会了就永远不会忘——就像十四岁那年第一次猎杀妖兽，刀砍进皮肉里的手感、血溅到脸上的温度、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的感觉。那种感觉只是沉到了底，等着被人重新翻出来。
他拔剑出鞘——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迎上了第一个冲过来的筑基期修士。两道人影撞在一起，灵力碰撞的气浪掀起一片尘土。
陈小虎没有正面迎敌。他在王家人冲过来的那一刻没有冲向寨门，而是转身跑向了灵田方向。这是陈元昌战前交代的——守住灵田比守住寨门更重要。灵田是陈家的命根子，没了灵田就算打赢了也活不下去。他跑到灵田东边的时候，左路的十个人已经摸到了田埂边上。为首的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人，正是那天夜里带队的老马。
老马也认出了他：“是你小子？断了几根肋骨还来？“
陈小虎没说话，横握着铁棍挡在田埂上。
“让开。“老马拔出了刀，“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十个。“
陈小虎依然没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下蹲，重心下沉——那个姿势和梦里祖灵教他搬山式的起手式一模一样。他握棍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不是正握，是斜握。这个握法不是任何人教的，是他在搬石头的时候自己发现的——斜着握比正着握发力更顺，能用上腰的力量。
老马不耐烦了，提刀就砍。刀锋带着筑基期的灵力劈下来，又快又沉。陈小虎没有躲——他举起铁棍硬接了一记。铛的一声巨响，铁棍被砍出一道深痕，巨大的力量震得陈小虎整条右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铁棍往下流。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咬着牙反手一棍扫了回去。这一棍的角度很刁——不是横劈，而是由下往上，像搬山式里那个托举的动作。铁棍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道，不是灵力，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整块石头被撬动的力量。老马瞳孔一缩，横刀格挡。棍刀相撞，老马居然往后退了一步。他愣住了。他是筑基初期，对面那个炼气四层的毛头小子——一棍把他打退了？陈小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棍已经到了。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但比第一棍更快、更沉。第三棍又来了。第四棍。他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一棍接一棍地砸出去。每一棍都带着搬山式的势——那种不是从丹田发力、而是从骨头里生出来的力量。老马连退了三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身后的九个炼气期修士看着这一幕，一时竟没人敢上前。
林玄在族谱里看到了这一切。他看到了陈小虎那几棍——那一瞬间他面板上陈小虎名字后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荒古战体进度从21%跳到了27%。一场战斗还没打完，涨了六个点。林玄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向战场的另一端——陈元昌的方向。那里的灵压波动更剧烈。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托梦，目标陈灵儿：“去帮你爹。“青山镇另一头，陈灵儿听到脑海里那个声音，没有犹豫，提剑冲向了寨门。
第一波人退去之后陈小虎终于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他拄着铁棍蹲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太阳晒得他头皮发麻，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下来砸在地面上很快就蒸发干了。他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刺眼。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喝水了，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皮。他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水，混着嘴里的血腥味一起咽了下去。那味道很恶心，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铁棍——上面崩了三道口子，最深的那道几乎有手指宽。这根棍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但他没有换兵器的时间——远处已经传来了新的脚步声。他站起来握紧铁棍，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可能是肋骨又裂了一根。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盯着远处那片扬尘，等待着下一波敌人的到来。风从灵田那边吹过来，带着稻花的香气。那香气让他想起陈灵儿临走前说的话——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突破炼气五层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但他会拼命活下去。
那六个人最终退了。陈小虎一个人站在灵田边上浑身浴血，但眼神亮得像一盏灯。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完那一架的，脑子里只有碎片——棍子砸在骨头上的闷响、飞溅的血花、老马的惨叫、他自己的喘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崩裂了，食指弯到了一个不该弯的角度，但他居然不觉得疼。不是不疼，是疼过头了，身体自己把痛觉屏蔽了。
陈小虎没有说话的机会。第二波敌人已经到了——这一次是五个炼气七八层的修士从灵田的另一侧绕过来的。他们本来想趁着陈小虎和第一波人交手的时候从侧面突破，但没想到陈小虎解决得那么快。五对一。陈小虎没有后退。他反手握住铁棍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砸了过去。铁棍和对方的兵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那人被震得手臂发麻，往后退了两步。但另外四个人已经趁着这个空档从他身边绕了过去。陈小虎急了。他转身想去追，但刚跑出两步就被那个被他震退的人从后面抱住了腰。那人死死地勒住他不让他动。陈小虎挣了两下没挣脱，他的体力确实快到极限了。他咬着牙用后脑勺撞了一下那人的鼻子——一声闷响之后那人松开了手，鼻血喷了他一后背。但另外四个人已经摸到了那块改良过的灵田边缘。陈小虎瞳孔一缩。
那四个人停住了。不是因为陈小虎的姿势有多吓人，而是因为他身后那块地——灵稻的灵气在周围浑浊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长势这么好的灵稻。领头的人犹豫了一下。他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拼命的。但他也知道如果完不成任务，回去王天霸不会轻饶他。他咬咬牙提起刀朝陈小虎冲了过去。陈小虎没有躲。他正面迎了上去，铁棍和刀刃碰撞在一起擦出一串火花。他被打退了半步，但又立刻补了上来。退半步进一步——像潮水一样反复。他面前那个人明明修为比他高，却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
那四个人最终还是退了。不是被陈小虎打退的——是被他的眼神逼退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能用这种眼神看着五个修为比他高的人。那不是勇敢，那是疯狂。而任何有经验的老修士都知道一个道理——不要和疯子拼命。陈小虎拄着铁棍站在原地目送那四个人灰溜溜地消失在田埂尽头。他等了几息，确认他们真的走了不会折返了，才终于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大口大口地喘气。铁棍从手里滑落滚到了一边。他没有力气去捡了。但他做到了——一个人挡住了两波攻击，守住了一块灵田。
陈海赶过来的时候看到陈小虎躺在地上吓了一跳，以为他出事了。跑近才发现他只是累瘫了，双眼望着天在喘气。陈海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子你今天立大功了。陈小虎没有说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那大概算是笑了。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捡起掉在一边的铁棍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腿还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看着那块被他守住的灵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灵儿姐你可以放心了。
他在地上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恢复了一些力气。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把铁棍捡起来扛在肩上。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寨门，那里的战斗声已经小了很多。他朝那个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大腿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寨门那边也需要他。
他走到寨门口的时候看到陈元昌正靠在门板上喘气，父女俩都挂了彩，但还站着。陈小虎走过去在陈元昌旁边坐下来，靠着同一块门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并排坐在那里就是一种语言——我们还在。青山镇还在。只要人在，镇子就在。
陈元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少年的背影——瘦削的、满是伤痕的背影，扛着一根崩了口子的铁棍，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背影。他忽然觉得青山镇的下一代也许不会像他这一代那么苦了。
陈小虎靠着门板闭着眼休息。他听着周围渐渐恢复平静的声音，知道自己今天活下来了。他活着，灵田守住了，青山镇也守住了。这就够了。他闭上眼沉沉睡去。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安稳。
那一天的青山镇保住了。没有人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他们知道今天他们赢了。陈海把重伤的人安顿好轻伤的人包扎好然后坐在祠堂门口抽了一袋烟。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夕阳已经把云染成了红色。青山镇的又一个黄昏。这个黄昏来得不容易。
林玄在族谱里看着这一切。他看到陈小虎筋疲力尽地倒下又站起来看到陈灵儿提剑冲向寨门看到陈元昌浑身是血依然不退。他看到这个小小的家族在最绝望的时候爆发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灵力不是功法不是天赋。是求生欲。是最原始的想要活下去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的那种力量。那种力量比任何功法都强大。他在互联网行业做了八年见过无数团队崩溃瞬间但从没见过一个团队像今天的青山镇这样——明知打不过还要打。因为身后是无路可退。
太阳落山前陈小虎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捡起铁棍在衣服上擦掉上面的泥和血然后把铁棍靠在牌坊旁边坐了下来。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神比早上出门时坚定了很多。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挡住十个修士的攻击。以前他只是被人按在地上打的那一个。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祖灵教他的搬山式有拼命练出来的铁棍功夫有死也不退的狠劲。这些东西加起来让他从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能打的人。他低头看着铁棍上那些缺口忽然觉得这些东西比任何法器都值钱。因为每一道口子都是用命换来的。
铁棍上有七道缺口。每一道都是他今天活下来的证明。他把这根铁棍当成了自己的伙伴。
他对这根铁棍有了感情。因为它是陪他打过第一场硬仗的伙伴。它见证了他从废物到战士的第一步。有这一步就够了。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废物了。他终于站起来了。
王天霸带来的四十个修士分成三路——正面二十人强攻寨门，左右各十人包抄灵田方向。战术很明确：正面拖住陈家主力，左右两路去毁灵田、断粮道。王天霸不是来灭门的，他是来废掉陈家的根。
陈元昌站在寨门口，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右手握紧了剑柄。他很久没有真正打过一场了。当了二十年家主，什么事情都要先想后果、先算得失，他几乎忘了用拳头说话是什么感觉。但他没有忘记怎么用剑。有些东西一旦学会了就永远不会忘——就像十四岁那年第一次猎杀妖兽，刀砍进皮肉里的手感、血溅到脸上的温度、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的感觉。那种感觉只是沉到了底，等着被人重新翻出来。
他拔剑出鞘——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迎上了第一个冲过来的筑基期修士。两道人影撞在一起，灵力碰撞的气浪掀起一片尘土。
陈小虎没有正面迎敌。他在王家人冲过来的那一刻没有冲向寨门，而是转身跑向了灵田方向。这是陈元昌战前交代的——守住灵田比守住寨门更重要。灵田是陈家的命根子，没了灵田就算打赢了也活不下去。他跑到灵田东边的时候，左路的十个人已经摸到了田埂边上。为首的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人，正是那天夜里带队的老马。
老马也认出了他：“是你小子？断了几根肋骨还来？“
陈小虎没说话，横握着铁棍挡在田埂上。
“让开。“老马拔出了刀，“你一个人挡不住我们十个。“
陈小虎依然没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下蹲，重心下沉——那个姿势和梦里祖灵教他搬山式的起手式一模一样。他握棍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不是正握，是斜握。这个握法不是任何人教的，是他在搬石头的时候自己发现的——斜着握比正着握发力更顺，能用上腰的力量。
老马不耐烦了，提刀就砍。刀锋带着筑基期的灵力劈下来，又快又沉。陈小虎没有躲——他举起铁棍硬接了一记。铛的一声巨响，铁棍被砍出一道深痕，巨大的力量震得陈小虎整条右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铁棍往下流。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咬着牙反手一棍扫了回去。这一棍的角度很刁——不是横劈，而是由下往上，像搬山式里那个托举的动作。铁棍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道，不是灵力，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整块石头被撬动的力量。老马瞳孔一缩，横刀格挡。棍刀相撞，老马居然往后退了一步。他愣住了。他是筑基初期，对面那个炼气四层的毛头小子——一棍把他打退了？陈小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二棍已经到了。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道，但比第一棍更快、更沉。第三棍又来了。第四棍。他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一棍接一棍地砸出去。每一棍都带着搬山式的势——那种不是从丹田发力、而是从骨头里生出来的力量。老马连退了三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身后的九个炼气期修士看着这一幕，一时竟没人敢上前。
林玄在族谱里看到了这一切。他看到了陈小虎那几棍——那一瞬间他面板上陈小虎名字后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荒古战体进度从21%跳到了27%。一场战斗还没打完，涨了六个点。林玄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向战场的另一端——陈元昌的方向。那里的灵压波动更剧烈。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托梦，目标陈灵儿：“去帮你爹。“青山镇另一头，陈灵儿听到脑海里那个声音，没有犹豫，提剑冲向了寨门。
第一波人退去之后陈小虎终于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他拄着铁棍蹲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太阳晒得他头皮发麻，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下来砸在地面上很快就蒸发干了。他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刺眼。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喝水了，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皮。他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水，混着嘴里的血腥味一起咽了下去。那味道很恶心，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铁棍——上面崩了三道口子，最深的那道几乎有手指宽。这根棍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但他没有换兵器的时间——远处已经传来了新的脚步声。他站起来握紧铁棍，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可能是肋骨又裂了一根。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盯着远处那片扬尘，等待着下一波敌人的到来。风从灵田那边吹过来，带着稻花的香气。那香气让他想起陈灵儿临走前说的话——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突破炼气五层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但他会拼命活下去。
那六个人最终退了。陈小虎一个人站在灵田边上浑身浴血，但眼神亮得像一盏灯。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完那一架的，脑子里只有碎片——棍子砸在骨头上的闷响、飞溅的血花、老马的惨叫、他自己的喘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崩裂了，食指弯到了一个不该弯的角度，但他居然不觉得疼。不是不疼，是疼过头了，身体自己把痛觉屏蔽了。
陈小虎没有说话的机会。第二波敌人已经到了——这一次是五个炼气七八层的修士从灵田的另一侧绕过来的。他们本来想趁着陈小虎和第一波人交手的时候从侧面突破，但没想到陈小虎解决得那么快。五对一。陈小虎没有后退。他反手握住铁棍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砸了过去。铁棍和对方的兵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那人被震得手臂发麻，往后退了两步。但另外四个人已经趁着这个空档从他身边绕了过去。陈小虎急了。他转身想去追，但刚跑出两步就被那个被他震退的人从后面抱住了腰。那人死死地勒住他不让他动。陈小虎挣了两下没挣脱，他的体力确实快到极限了。他咬着牙用后脑勺撞了一下那人的鼻子——一声闷响之后那人松开了手，鼻血喷了他一后背。但另外四个人已经摸到了那块改良过的灵田边缘。陈小虎瞳孔一缩。
那四个人停住了。不是因为陈小虎的姿势有多吓人，而是因为他身后那块地——灵稻的灵气在周围浑浊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长势这么好的灵稻。领头的人犹豫了一下。他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拼命的。但他也知道如果完不成任务，回去王天霸不会轻饶他。他咬咬牙提起刀朝陈小虎冲了过去。陈小虎没有躲。他正面迎了上去，铁棍和刀刃碰撞在一起擦出一串火花。他被打退了半步，但又立刻补了上来。退半步进一步——像潮水一样反复。他面前那个人明明修为比他高，却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
那四个人最终还是退了。不是被陈小虎打退的——是被他的眼神逼退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能用这种眼神看着五个修为比他高的人。那不是勇敢，那是疯狂。而任何有经验的老修士都知道一个道理——不要和疯子拼命。陈小虎拄着铁棍站在原地目送那四个人灰溜溜地消失在田埂尽头。他等了几息，确认他们真的走了不会折返了，才终于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大口大口地喘气。铁棍从手里滑落滚到了一边。他没有力气去捡了。但他做到了——一个人挡住了两波攻击，守住了一块灵田。
陈海赶过来的时候看到陈小虎躺在地上吓了一跳，以为他出事了。跑近才发现他只是累瘫了，双眼望着天在喘气。陈海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子你今天立大功了。陈小虎没有说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那大概算是笑了。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捡起掉在一边的铁棍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腿还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看着那块被他守住的灵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灵儿姐你可以放心了。
他在地上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恢复了一些力气。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把铁棍捡起来扛在肩上。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寨门，那里的战斗声已经小了很多。他朝那个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大腿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寨门那边也需要他。
他走到寨门口的时候看到陈元昌正靠在门板上喘气，父女俩都挂了彩，但还站着。陈小虎走过去在陈元昌旁边坐下来，靠着同一块门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并排坐在那里就是一种语言——我们还在。青山镇还在。只要人在，镇子就在。
陈元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少年的背影——瘦削的、满是伤痕的背影，扛着一根崩了口子的铁棍，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背影。他忽然觉得青山镇的下一代也许不会像他这一代那么苦了。
陈小虎靠着门板闭着眼休息。他听着周围渐渐恢复平静的声音，知道自己今天活下来了。他活着，灵田守住了，青山镇也守住了。这就够了。他闭上眼沉沉睡去。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安稳。
那一天的青山镇保住了。没有人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他们知道今天他们赢了。陈海把重伤的人安顿好轻伤的人包扎好然后坐在祠堂门口抽了一袋烟。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夕阳已经把云染成了红色。青山镇的又一个黄昏。这个黄昏来得不容易。
林玄在族谱里看着这一切。他看到陈小虎筋疲力尽地倒下又站起来看到陈灵儿提剑冲向寨门看到陈元昌浑身是血依然不退。他看到这个小小的家族在最绝望的时候爆发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灵力不是功法不是天赋。是求生欲。是最原始的想要活下去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的那种力量。那种力量比任何功法都强大。他在互联网行业做了八年见过无数团队崩溃瞬间但从没见过一个团队像今天的青山镇这样——明知打不过还要打。因为身后是无路可退。
太阳落山前陈小虎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捡起铁棍在衣服上擦掉上面的泥和血然后把铁棍靠在牌坊旁边坐了下来。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神比早上出门时坚定了很多。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挡住十个修士的攻击。以前他只是被人按在地上打的那一个。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祖灵教他的搬山式有拼命练出来的铁棍功夫有死也不退的狠劲。这些东西加起来让他从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能打的人。他低头看着铁棍上那些缺口忽然觉得这些东西比任何法器都值钱。因为每一道口子都是用命换来的。
铁棍上有七道缺口。每一道都是他今天活下来的证明。他把这根铁棍当成了自己的伙伴。
他对这根铁棍有了感情。因为它是陪他打过第一场硬仗的伙伴。它见证了他从废物到战士的第一步。有这一步就够了。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废物了。他终于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