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兵临城下
王天霸来的时候是正午。
阳光很烈，晒得青山镇门口的黄土路发白。守望者在哨楼上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远远看到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他揉揉眼睛再看——那不是一两个人，是几十号人，排成纵队，正朝着青山镇的方向过来。
他敲响了哨楼的铜钟。
钟声在青山镇上空回荡，短促而急促。田里的人扔下锄头，屋里的人推开门窗，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镇口。
陈元昌从祠堂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他换上了那件压在箱底十几年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宽刃长剑。那柄剑是他年轻时用的，后来当了家主就再没碰过，剑鞘上落了一层灰。
陈海跟在他身后，脸色凝重：“大哥，是王天霸亲自来的。带了至少四十个人。“
陈元昌没说话，大步走向镇口。
青山镇的寨门紧闭着。门后站着二十几个陈家的男丁，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棍棒——没有几件像样的兵器。陈小虎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刚从铁匠铺打来的铁棍。他的手掌上还缠着绷带，是昨晚练搬山式磨破的。
陈元昌看了他一眼：“你手还没好。“
“能打。“陈小虎说。
陈元昌没再说什么，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王天霸骑在那匹两丈高的灵角马上，停在青山镇门前三十丈的地方。他身后站着四十来个修士，大部分是炼气五六层，但也有七八个筑基期的。排场比上次大多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个赵先生，依然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什么兵器都没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陈元昌的目光在王天霸和赵先生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落在王天霸脸上：“王家主，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
王天霸没有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元昌，像在看一个死人。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镶玉的长刀，整个人收拾得光鲜利落。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王天霸收拾得越体面，动起手来就越狠。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今天既然收拾得这么利落，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见血的准备。他身后那四十个人也分得很清楚——前排十几个是炼气七八层的老手，手上沾过血；中间七八个筑基期是王家的核心战力，平时不太出动；后排还有十几个年轻的，修为不高，但胜在人多势众、喊声大。
“陈元昌，上次我看在筑基丹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但你做了什么？你派人改良灵田，偷偷扩大家族势力——你以为我不知道？“
“灵田是我陈家的地，改良不改良，不需要向王家汇报。“
“嘴硬。“王天霸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你的灵田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二品黑土的？你的功法是从哪来的？你女儿炼气七层的修为是怎么来的？你们陈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元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王家主，陈家的秘密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你要打，陈某接着。你要走，现在还有机会。“
王天霸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陈元昌会是这个反应——一个守了大半辈子的怂人，今天居然敢当面硬顶他。
“好。好得很。“王天霸慢慢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既然你说了要打——那就打。“
他举起刀，往前一挥。身后四十个修士同时动了。
林玄在族谱里感受着外面的动静，手心里全是汗——虽然他并没有手。四十个修士，其中七八个筑基期。陈家这边满打满算两个筑基，剩下的全是炼气，而且大部分人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这一仗，硬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打开面板，扫了一眼香火值。经过这几天的积累，余额已经攒到了四百多点。他打开托梦，目标选定陈小虎：“小子，搬山式不是用来搬石头的。“战场上，陈小虎忽然愣了一下。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在后山瀑布下帮过他、在梦里教过他拳法的声音。他握紧了手里的铁棍。“那它用来做什么的？“他在心里问。没有回答。但他懂了。用来打人的。
陈海站在陈元昌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哥真要打吗？我们的人手差太多了。“陈元昌没有回头。他说：“今天不打明天他们还会来。明天不打后天也会来。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一次把话说清楚。“他顿了顿又说：“你去祠堂帮我把那坛酒拿出来。如果我今天回不来了，就倒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我娘喜欢那棵树。“陈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林玄在族谱里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向陈小虎的名字。
陈灵儿站在寨门内侧右手按在剑柄上。握剑五年的茧子厚厚地覆在虎口和指腹上。她想起祖灵第一次托梦给她时那个模糊的身影——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选中。现在她知道了。她的血脉里有陈玄道的印记，她的身体里有一颗金色的光点。可她承载的是整个家族的希望。她睁开眼，目光越过寨门望向远处那片扬尘。王天霸的人越来越近了。她拔剑出鞘。
王天霸等了很久。他在等陈家的人先露出破绽。但青山镇的寨门始终没有打开，里面也没有传出任何慌乱的声音。那座破旧的寨门沉默地横在他面前，像一块他啃不动的骨头。他终于不耐烦了。他举起刀往前一挥。进攻。
他身后的修士们同时动了，脚步声和灵力爆发的声响混在一起，在青山镇上空炸开。那一刻寨门后面的陈元昌也动了。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些人都在看着他。他是家主，他必须走在最前面。一剑在手，他迎着那四十个人走去。他的脚步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那是一个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人才会有的步伐。
刀剑碰撞的声音从寨门口传来，像炸雷一样在青山镇上空炸裂。第一批冲上去的人和陈元昌撞在了一起。他一个人拦住了三个人——一刀、一剑、一棍。他没有退，因为身后就是寨门。陈灵儿从侧面切入，剑光如练，缠住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父女俩背靠着背，在寨门前撑开了一个小小的防线。陈海带着几个年轻人守在寨门内侧，有人受伤了就拉进来换人上。他们像接力一样一拨一拨地顶上去。青山镇很小，人很少，但今天没有人退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身后是自己的家。
陈灵儿在寨门内侧握紧了剑。她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后退。她想起祖灵说的那句话——去吧，去帮你爹。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冲了出去。她落地的位置正好在王天霸的侧面。她挥剑不是为了击杀，而是为了逼退他，给父亲争取喘息的时间。剑光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王天霸果然侧身闪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陈元昌得到了三息的喘息时间。三息足够他重新调整呼吸、重新握紧剑、重新站稳脚跟。他看了一眼女儿。她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爹，我来了。他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好闺女。
陈元昌没有退。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他的族人埋骨的地方、他的女儿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用半辈子守下来的。他转回头面对着王天霸，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没有杀过大妖、没有闯过秘境、没有越级斩杀过强敌。他只是一个守着一亩三分地的老农民修士。但今天他要守一次。林玄在族谱里感受到了那股决绝，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香火值——四百多点。够打一场仗了。
王天霸的人走过来的时候，青山镇的年轻人没有一个后退。他们握着简陋的兵器站在寨门后，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咬牙，但没有人逃。王天霸也没有想到，陈家的年轻人居然还敢出来。他带来的那些人也没有想到。青山镇这座不起眼的小城，今天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们意外。陈元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人。他忽然觉得，青山镇也许真的有未来。
王天霸骑在马上看着青山镇那扇紧闭的寨门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他在想那个赵先生。这个人来路不明但对陈家的事比他还上心。他答应合作不只是因为赵先生开出的条件——更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如果他不先动手那个赵先生背后的人也会动手。到时候他连汤都喝不上。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一些。身后那四十个人在等他一声令下。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但就在他准备下令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寨门后面一双眼睛——陈小虎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坚定。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安。但这种不安很快就被贪婪压了下去。
王天霸的人终于动了。陈元昌也动了。剑光刀光在正午的阳光下交错闪灭。青山镇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有人在喊杀有人在惨叫有人在怒吼。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从寨门口传到镇上的每一个角落。躲在屋里的老人和孩子紧紧抱在一起不敢出声。但他们心里都在祈祷——求祖宗保佑求祖灵保佑。也许真的是那些祈祷起了作用。也许不是。但那天青山镇确实挺过来了。
陈灵儿站在父亲身边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她想起祖灵第一次托梦时说的那句话——陈家的小丫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她知道了。她是陈玄道的血脉。她是祖灵的共鸣者。她是青山镇陈家的女儿。她绝不会后退一步。
陈元昌不知道这场战斗还要打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倒下。因为倒下之后青山镇就没了。他咬着牙又挥出一剑剑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对面那个筑基修士被他一剑逼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陈元昌看到了希望——对方也在怕。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压上。
林玄看着战场上的局势默默计算着香火值的消耗。他已经用了托梦和显灵两项功能花了40点。剩下的香火值还能再用几次但他得省着点——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这场仗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王天霸不是那种打一次就放弃的人。今天退了明天还会来。他必须留一些香火值给后面的战斗。
陈元昌握剑的手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只知道机械地挥剑格挡反击。每一剑都用尽全力因为他知道松懈一次就是死。对面那个筑基修士显然没想到这个老头能撑这么久眼神里已经有了退意。陈元昌抓住那个瞬间一剑刺出。那人仓促格挡但力道已经不足了——剑尖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他退了。这一退让王天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王天霸没有退。他的贪婪压过了不安。他举起刀朝陈元昌劈了下去。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陈元昌举剑格挡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他的膝盖一弯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但他没有倒。
他没有倒。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钉子。王天霸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不怕死。
阳光很烈，晒得青山镇门口的黄土路发白。守望者在哨楼上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远远看到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他揉揉眼睛再看——那不是一两个人，是几十号人，排成纵队，正朝着青山镇的方向过来。
他敲响了哨楼的铜钟。
钟声在青山镇上空回荡，短促而急促。田里的人扔下锄头，屋里的人推开门窗，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镇口。
陈元昌从祠堂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他换上了那件压在箱底十几年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宽刃长剑。那柄剑是他年轻时用的，后来当了家主就再没碰过，剑鞘上落了一层灰。
陈海跟在他身后，脸色凝重：“大哥，是王天霸亲自来的。带了至少四十个人。“
陈元昌没说话，大步走向镇口。
青山镇的寨门紧闭着。门后站着二十几个陈家的男丁，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棍棒——没有几件像样的兵器。陈小虎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刚从铁匠铺打来的铁棍。他的手掌上还缠着绷带，是昨晚练搬山式磨破的。
陈元昌看了他一眼：“你手还没好。“
“能打。“陈小虎说。
陈元昌没再说什么，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王天霸骑在那匹两丈高的灵角马上，停在青山镇门前三十丈的地方。他身后站着四十来个修士，大部分是炼气五六层，但也有七八个筑基期的。排场比上次大多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个赵先生，依然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什么兵器都没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陈元昌的目光在王天霸和赵先生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落在王天霸脸上：“王家主，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
王天霸没有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元昌，像在看一个死人。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镶玉的长刀，整个人收拾得光鲜利落。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王天霸收拾得越体面，动起手来就越狠。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今天既然收拾得这么利落，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见血的准备。他身后那四十个人也分得很清楚——前排十几个是炼气七八层的老手，手上沾过血；中间七八个筑基期是王家的核心战力，平时不太出动；后排还有十几个年轻的，修为不高，但胜在人多势众、喊声大。
“陈元昌，上次我看在筑基丹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但你做了什么？你派人改良灵田，偷偷扩大家族势力——你以为我不知道？“
“灵田是我陈家的地，改良不改良，不需要向王家汇报。“
“嘴硬。“王天霸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你的灵田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二品黑土的？你的功法是从哪来的？你女儿炼气七层的修为是怎么来的？你们陈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元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王家主，陈家的秘密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你要打，陈某接着。你要走，现在还有机会。“
王天霸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陈元昌会是这个反应——一个守了大半辈子的怂人，今天居然敢当面硬顶他。
“好。好得很。“王天霸慢慢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既然你说了要打——那就打。“
他举起刀，往前一挥。身后四十个修士同时动了。
林玄在族谱里感受着外面的动静，手心里全是汗——虽然他并没有手。四十个修士，其中七八个筑基期。陈家这边满打满算两个筑基，剩下的全是炼气，而且大部分人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这一仗，硬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打开面板，扫了一眼香火值。经过这几天的积累，余额已经攒到了四百多点。他打开托梦，目标选定陈小虎：“小子，搬山式不是用来搬石头的。“战场上，陈小虎忽然愣了一下。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在后山瀑布下帮过他、在梦里教过他拳法的声音。他握紧了手里的铁棍。“那它用来做什么的？“他在心里问。没有回答。但他懂了。用来打人的。
陈海站在陈元昌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哥真要打吗？我们的人手差太多了。“陈元昌没有回头。他说：“今天不打明天他们还会来。明天不打后天也会来。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一次把话说清楚。“他顿了顿又说：“你去祠堂帮我把那坛酒拿出来。如果我今天回不来了，就倒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我娘喜欢那棵树。“陈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林玄在族谱里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向陈小虎的名字。
陈灵儿站在寨门内侧右手按在剑柄上。握剑五年的茧子厚厚地覆在虎口和指腹上。她想起祖灵第一次托梦给她时那个模糊的身影——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选中。现在她知道了。她的血脉里有陈玄道的印记，她的身体里有一颗金色的光点。可她承载的是整个家族的希望。她睁开眼，目光越过寨门望向远处那片扬尘。王天霸的人越来越近了。她拔剑出鞘。
王天霸等了很久。他在等陈家的人先露出破绽。但青山镇的寨门始终没有打开，里面也没有传出任何慌乱的声音。那座破旧的寨门沉默地横在他面前，像一块他啃不动的骨头。他终于不耐烦了。他举起刀往前一挥。进攻。
他身后的修士们同时动了，脚步声和灵力爆发的声响混在一起，在青山镇上空炸开。那一刻寨门后面的陈元昌也动了。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那些人都在看着他。他是家主，他必须走在最前面。一剑在手，他迎着那四十个人走去。他的脚步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那是一个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人才会有的步伐。
刀剑碰撞的声音从寨门口传来，像炸雷一样在青山镇上空炸裂。第一批冲上去的人和陈元昌撞在了一起。他一个人拦住了三个人——一刀、一剑、一棍。他没有退，因为身后就是寨门。陈灵儿从侧面切入，剑光如练，缠住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父女俩背靠着背，在寨门前撑开了一个小小的防线。陈海带着几个年轻人守在寨门内侧，有人受伤了就拉进来换人上。他们像接力一样一拨一拨地顶上去。青山镇很小，人很少，但今天没有人退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身后是自己的家。
陈灵儿在寨门内侧握紧了剑。她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后退。她想起祖灵说的那句话——去吧，去帮你爹。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冲了出去。她落地的位置正好在王天霸的侧面。她挥剑不是为了击杀，而是为了逼退他，给父亲争取喘息的时间。剑光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王天霸果然侧身闪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陈元昌得到了三息的喘息时间。三息足够他重新调整呼吸、重新握紧剑、重新站稳脚跟。他看了一眼女儿。她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爹，我来了。他没有说话。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好闺女。
陈元昌没有退。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他的族人埋骨的地方、他的女儿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用半辈子守下来的。他转回头面对着王天霸，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没有杀过大妖、没有闯过秘境、没有越级斩杀过强敌。他只是一个守着一亩三分地的老农民修士。但今天他要守一次。林玄在族谱里感受到了那股决绝，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香火值——四百多点。够打一场仗了。
王天霸的人走过来的时候，青山镇的年轻人没有一个后退。他们握着简陋的兵器站在寨门后，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咬牙，但没有人逃。王天霸也没有想到，陈家的年轻人居然还敢出来。他带来的那些人也没有想到。青山镇这座不起眼的小城，今天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们意外。陈元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人。他忽然觉得，青山镇也许真的有未来。
王天霸骑在马上看着青山镇那扇紧闭的寨门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他在想那个赵先生。这个人来路不明但对陈家的事比他还上心。他答应合作不只是因为赵先生开出的条件——更是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如果他不先动手那个赵先生背后的人也会动手。到时候他连汤都喝不上。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一些。身后那四十个人在等他一声令下。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但就在他准备下令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寨门后面一双眼睛——陈小虎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坚定。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安。但这种不安很快就被贪婪压了下去。
王天霸的人终于动了。陈元昌也动了。剑光刀光在正午的阳光下交错闪灭。青山镇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有人在喊杀有人在惨叫有人在怒吼。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从寨门口传到镇上的每一个角落。躲在屋里的老人和孩子紧紧抱在一起不敢出声。但他们心里都在祈祷——求祖宗保佑求祖灵保佑。也许真的是那些祈祷起了作用。也许不是。但那天青山镇确实挺过来了。
陈灵儿站在父亲身边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她想起祖灵第一次托梦时说的那句话——陈家的小丫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她知道了。她是陈玄道的血脉。她是祖灵的共鸣者。她是青山镇陈家的女儿。她绝不会后退一步。
陈元昌不知道这场战斗还要打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倒下。因为倒下之后青山镇就没了。他咬着牙又挥出一剑剑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对面那个筑基修士被他一剑逼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陈元昌看到了希望——对方也在怕。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压上。
林玄看着战场上的局势默默计算着香火值的消耗。他已经用了托梦和显灵两项功能花了40点。剩下的香火值还能再用几次但他得省着点——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这场仗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王天霸不是那种打一次就放弃的人。今天退了明天还会来。他必须留一些香火值给后面的战斗。
陈元昌握剑的手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只知道机械地挥剑格挡反击。每一剑都用尽全力因为他知道松懈一次就是死。对面那个筑基修士显然没想到这个老头能撑这么久眼神里已经有了退意。陈元昌抓住那个瞬间一剑刺出。那人仓促格挡但力道已经不足了——剑尖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血痕。他退了。这一退让王天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王天霸没有退。他的贪婪压过了不安。他举起刀朝陈元昌劈了下去。这一刀他用上了全力——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陈元昌举剑格挡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他的膝盖一弯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但他没有倒。
他没有倒。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钉子。王天霸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