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血战

万古祖灵 · 詹德兴 · 第13章 · 417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寨门前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陈元昌以一敌三,拦住了三个筑基期修士。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在王家的筑基初期面前有明显的优势——一剑横扫,灵力形成的剑气逼退两人;回身一刺,迫得第三人横刀格挡。但他毕竟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年轻时,连出十几招之后呼吸开始变粗。

王天霸没有出手。他骑在灵角马上,冷冷地看着战局,像是在等什么。他手下的那些筑基修士虽然一时拿不下陈元昌,但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他在等陈元昌力竭的那一刻——就像猫捉老鼠,先让老鼠跑累了再下嘴。这是一个典型的猎手思维。王天霸能从一个作坊主做到今天的规模,靠的就是这套战术——先把对手耗空,然后一击致命。

那个赵先生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动手,双手笼在袖子里,嘴角始终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微笑。陈元昌又一剑逼退了一个对手,趁这个间隙喘了口气。他的目光扫过战场——陈小虎在灵田那边挡住了左路,陈海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右路和周旋,寨门暂时还没破。但王天霸还没出手,而且那个赵先生——他始终看不透那个人的修为。

他得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灵力猛然爆发,一剑斩向面前那个筑基初期的对手。这一剑他没有留后手——所有的灵力全部灌入剑身,没有防御、没有退路。一锤子买卖。打猎的时候他见过那些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它们最后那一扑往往是最狠的,因为它们知道没有下一次了。他现在就是那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剑身上的灵光几乎凝成实质,那人脸色大变,横刀硬挡。刀断了。剑势不减,在他肩膀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剩下两个人同时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陈元昌身后飞出,精准地补上了那两个人的退路——剑光不致命,但逼得他们无法反击。陈灵儿落地,站在父亲身边,握剑的手很稳。

“你怎么来了?“陈元昌皱眉。

“祖灵让我来的。“陈灵儿说。

陈元昌张了张嘴,没说话。他转头看向前方——王天霸终于动了。王天霸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长刀。他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他一言不发,提刀走向陈元昌。每一步,地面的尘土都被他的灵压震得微微跳动。陈元昌握紧剑柄,低声对女儿说了一句:“灵儿,你在旁边看着。这一场,我自己来。“

王天霸出手了。没有试探,没有废话——一刀劈下,刀势如山。陈元昌举剑格挡,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像是一头蛮牛撞了上来,他的膝盖一软,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几道缝。筑基后期和筑基中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意志能抹平的。王天霸的第二刀紧跟着落下。陈元昌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皮甲被切开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第三刀。第四刀。王天霸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陈元昌被逼得连连后退,皮甲上多了好几道裂口,血从手臂上、肩膀上、大腿上往下淌。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陈灵儿在旁边看着,手指攥得发白。她想去帮忙,但她知道父亲说那句话的意思——他是一个家主。有些仗可以让人替,有些仗必须自己打。

陈元昌被逼到寨门边上,后背抵住了门板。他已经退了二十步,不能再退了。再退,寨门就开了。他深吸一口气,不顾右肩还在流血,双手握剑,迎着王天霸的刀冲了上去。剑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颤音。这一剑,他没有退。王天霸的刀被震开了半寸。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比他低一个小境界的老头,居然在硬扛。

但也就是半寸而已。王天霸重新稳住刀势,准备劈出致命的一刀。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从青山镇祠堂方向传来、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醒了过来:“够了。“王天霸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去——祠堂的方向,有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那一道金光从祠堂的方向亮起,穿透了正午的阳光,在战场上形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光晕。金光不刺眼,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一股说不清的力量——不像是灵压,更像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压在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低头。王天霸的动作顿住了。他握着刀,盯着祠堂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他感受到了那金光的源头——不是来自某个修士,不是来自阵法,而是来自那间他从未正眼瞧过的破旧祠堂。

那个赵先生第一次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赵先生的脸色也变了。他一直挂在脸上的那种从容的笑消失了。他感受过很多种力量——金丹期的灵压、元婴期的威势——但陈家祠堂深处那股气息不属于任何他认知的范畴。那不是灵力。那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林玄在族谱里看着面板上的数字:香火值420→390。显灵一次消耗了30点。但值了——因为王天霸停下来了。他又做了一件事——打开了「灵压模拟」。消耗150香火值。一股更强的气息从青山镇深处升腾起来。不是金光,而是灵压——浑浊、厚重、带着一丝古老气息。那种感觉像是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王天霸的脸色第一次变了。赵先生也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说:“退。“

王天霸不甘心。他带了四十个人来,阵仗摆得这么大,就这么退了他王天霸的脸往哪搁?但赵先生已经转身走了。他咬了咬牙,一挥手:“收队。“

青山镇的人看着王家的人像潮水一样退去,一个个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陈小虎拄着铁棍站在田埂上浑身是血,看着王家人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陈灵儿跑过去扶住他。他喘着粗气说没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崩裂了,血把铁棍染成了暗红色。但他没有觉得疼——他的心跳得很快,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他面板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荒古战体进度35%。

林玄在族谱里看到那个数字,松了一口气。显灵30加灵压模拟150,一场战斗烧掉了近一半的存量。但值了。至少今天,青山镇还在。他靠在族谱的虚空中,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族谱深处传来的、遥远而模糊的声音:“你做得不错。“林玄猛地睁开眼。那声音不是来自外面——是来自族谱内部。来自某个他从未触及过的深处。

陈元昌被人扶进屋里的时候整条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大夫解开他的衣服看到胸口大片的淤青,叹了口气说最少得养一个月。陈元昌点了点头。他想起王天霸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下次我不会一个人来。他知道那不是威胁。那是一句预告。下次来的时候王天霸会带着更多的人更强的力量。到那时候青山镇还能不能守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放弃。

陈元昌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风吹过来麦浪起伏。远处有人朝他招手。他看不清是谁,但他觉得那一定是祖灵。月光照在祠堂的屋顶上,那本族谱静静地躺在供桌上。纸页微微卷起,像是有人刚刚翻阅过。今夜没有人来打扰他。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好梦。

金光散去之后战场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道从破旧祠堂里射出来的金光穿透了正午的阳光在每个人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残影。

赵先生是最先恢复过来的。他盯着祠堂的方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不是那些普通的炼气期修士——他见过世面知道刚才那道金光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灵力不是阵法不是法宝。那是某种他只在古籍中读到过的东西——香火愿力凝结成的实质显化。

一个小小的边陲家族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转头看了一眼王天霸发现那个人还在发愣。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然后压低声音说了那个字:退。

王天霸回过神来脸色难看。但他没有再坚持因为他自己也感觉到了那种说不清的压力。他不信鬼神但他信直觉——而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不能再打了。

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头。但他在心里记下了一笔——陈家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而赵先生在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了一下。陈家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得多。那道金光让他确定了——这里确实有好东西。而且不是金丹传承那么简单。

林玄在族谱里听到了赵先生那句话——香火愿力凝结成的实质显化。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刚才那道金光不是他控制的也不是系统自动触发的。那是陈玄道留下的后手——万年前那个合道大能在族谱里埋下了一缕愿力在陈家面临灭族危机的时候自动释放出来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目光移向族谱第一页那个名字。陈玄道三个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像是在说我在看着你们。林玄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祖灵当得有点心虚。他以为自己是在运营一个家族保护一群族人。但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这盘下了万年的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林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板。香火值还剩240点。他还剩240点和一肚子疑问。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去找答案。有些事情到了时候自然会知道。他现在要做的还是同一件事——攒香火值改灵田帮族人变强。不管这盘棋是谁布的既然他已经在这棋盘上了那就先把棋下好再说。至于陈玄道——他总有一天会搞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玄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荒古战体进度35%。一场战斗涨了14个点比他预想的快得多。按照这个速度再打两场就能突破50%解锁第一个体质天赋了。他忽然有点期待那会是什么能力。但他也清楚不能为了解锁天赋故意让陈小虎去送死。那小子每次都是用命在换进度。他可不想成为这本书里第一个把主角练死的金手指。

林玄关上面板不再去看那些数字。他靠在族谱的虚空里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鸟叫声回来了。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也回来了。在经历了一场血战之后青山镇重新变得安静——那种安静的珍贵只有经历过战斗的人才知道。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放松下来。活着就好。陈元昌被扶回屋里躺下的时候还在想着那道金光。他在祠堂里跪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真的显灵。但今天他见到了。而且他知道那道金光不是幻觉。他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老祖真的在看着他们。他带着这个念头沉沉睡去。

金光散去之后赵先生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他盯着祠堂的方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香火愿力凝结成的实质显化——一个小小的边陲家族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转头看了一眼王天霸发现那个人还在发愣。废物。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说了那个字:退。

赵先生说完那声退之后没有等任何人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他在武城蛰伏了三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一个拥有古老传承却又弱小的家族。他来自一个名为幽泉的组织组织里专门有人负责搜寻大陆上那些被遗忘的古老传承。三年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陈家的东西他要定了。但他不急。今天这道金光让他确认了一件事——陈家的传承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深到他一个人可能吞不下。他得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