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灵田升级
回灵草种下去之后的日子，过得比周玄预想的要快。柳青在丹房里养伤的那几天，整个宗门像是多了点什么，不是多了个人那么简单，是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她不大说话，但每天都会去灵田边上看一会儿那些幼苗，蹲在田埂上，有时候一蹲就是小半个时辰，也不动，就那么看着。
陈石头有一次忍不住问她：“柳姐姐，你在看啥？”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它们长。”
陈石头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他蹲在柳青旁边，也看那些回灵草的幼苗，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跑去追蝴蝶了。
周玄倒是看懂了。柳青不是在“看”，是在“等”。等灵田的灵气循环慢慢建立，等回灵草的根系扎得更深，等这片荒了好几年的土地重新活过来。她在清溪谷待过，知道灵植的生长规律，但她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落云宗现在没有灵石去加速这个过程，也没有人力去精细化地管理每一株灵药，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好在回灵草争气。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周玄每天早上去灵田浇水、拔草、检查虫害，中午带着三个弟子去后山砍柴修屋顶，傍晚再去看一眼幼苗的长势。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平淡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恍惚，但每次路过丹房的时候看到柳青坐在门口晒太阳，或者看到陈石头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就知道日子是在往前走的。
柳青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右肩的伤口结了痂，后背那道刀伤也慢慢收了口，只是还不敢用力。她开始主动帮灵田浇水，虽然周玄没让她干。她还是不怎么说话，但陈石头每次送饭过去的时候，她会说一声“谢谢”，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两个字了，有点生疏。
孟平私下找过周玄一次，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掌门师叔，她伤好了，是让她走还是让她留下？”
周玄没有回答。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远处正在灵田边上浇水的柳青。她蹲在田埂上，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捧着水往垄沟里浇，动作不急不慢，每一瓢水都浇得很均匀。
他不知道柳青会不会留下，但他知道一件事，落云宗需要她，比她需要落云宗更多。
半个月的期限到了。
这天一早，周玄站在灵田边上，看着那些已经长到巴掌高的回灵草，深深吸了一口气。叶片肥厚，颜色翠绿，茎秆挺直，每一株都长得很壮实。虽然受灵田等级限制，这批回灵草的品质只能算中等，但作为第一茬收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掌门师叔，”孟平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镰刀，“现在收吗？”
“收。”
四个人弯下腰，一人一垄，小心翼翼地把回灵草从根茎处割断。周玄每一株都仔细看了看，叶片的纹路清晰，边缘没有虫蛀，茎秆的切口渗出的汁液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他数了数，一共四十二株，比当初发芽的时候少了几株，但剩下的每一株都品相完好。
柳青也来了。她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收割，没有说话，但周玄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那些回灵草的叶片上扫来扫去，像是在默默评估这批药材的质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茎秆太粗了。”
周玄抬头看她。
“茎秆粗说明氮素过多，灵气循环跟不上，养分都往茎秆走了，叶片的药效会打折扣。”柳青指了指他手里那株回灵草的根部，“下次种的时候，收割前三天停止浇水，让植株稍微干旱一下，药效会更好。”
周玄看了看手里的回灵草，又看了看柳青。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那种“我很懂”的笃定感是装不出来的。他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回灵草装了两个竹筐，孟平和许壮一人扛一筐，陈石头抱着周玄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账本跟在后头，一行人下了山。
青木坊的药材铺子还是那家，掌柜的看到他们扛着两大筐回灵草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翻了翻筐里的药材。
“品相中等，药效应该没问题。”掌柜拿起一株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掐了一小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回灵草，现在市价一株一到两灵石。你们这批品质一般，我按一株一灵石收。四十二株，四十二灵石。”
周玄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四十二灵石，减去成本，净赚一些。不多，但这是落云宗穿越以来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收入，不是靠卖妖兽材料，不是靠借钱延期，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换来的灵石。
“成交。”
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灵石，数了四十二块装进布袋，递给周玄。周玄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灵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码得整整齐齐。他扎紧袋口，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出铺子的时候，许壮忍不住凑过来问：“掌门师叔，多少？”
“四十二。”
许壮的眼睛瞪得溜圆。孟平没说话，但他的步子明显比来时快了不少，嘴角往上翘着，想压都压不下去。陈石头从后面探出头来，小声问了一句：“掌门师叔，那咱们这个月的利息是不是够还了？”
周玄的脚步顿了一下。利息是三十灵石，加上之前卖毒蟾蜍剩下的那点，够了。但本金还在，三百灵石的本金，下个月还要继续还利息。这是第一茬收成，不是最后一茬，路还长。
“够还了。”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但不是还了就完事了。下个月还有。”
陈石头的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笑起来了，能还上这个月的，总比还不上强。
周玄没有急着回山。他带着三个弟子去了钱氏商行。
钱有余还是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算珠被他拨得噼里啪啦响，每拨一下就用笔在账本上记一笔，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数字。看到周玄进来，他的算盘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拨，但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
“周掌门，”他说，“又来了？”
“来还利息。”周玄把一个布袋放在柜台上，解开袋口，推到钱有余面前。
钱有余放下算盘，拿起布袋，把灵石倒在柜台上，一块一块地数。数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灵石装回布袋，从抽屉里拿出账本，用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三十灵石，清了。”他抬起头，看着周玄，“这个月的利息。”
周玄点头。
钱有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在周玄脸上扫了一个来回。“周掌门，看来您是真有本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试探，这次是确认，“这茬回灵草，收成不错？”
“还行。”周玄没有细说。
钱余有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道：“以后有什么灵药，优先卖给我，我给您加一成价。”
周玄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多谢钱掌柜”，转身走了出去。他知道这只是商人的客套话，一成价的优惠是建立在落云宗能持续产出灵药的基础上的。如果下一茬种不出来，或者种出来的品相不好，这个“优先卖给我”就成了一纸空谈。
但至少，钱有余现在看他的眼神，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少了些轻蔑，多了些认真。
回到山上，周玄把剩下的灵石倒在桌上，加上卖回灵草剩下的，数了数，不算多，但够做一件事。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建设】栏里的【灵田升级】选项。
【灵田升级：一级→二级】
【所需灵石：所有当前可用灵石】
【升级效果：灵田面积扩大一倍，可种植二阶灵药，灵气循环效率大幅提升，作物生长速度加快】
【确认升级？是/否】
所有当前可用灵石。点一下确认，他手里这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就全没了。但一级灵田种出来的回灵草品质只有中等，在市场上卖不出高价。二级灵田可以种二阶灵药，凝血草、聚灵草，这些东西的价格是回灵草的好几倍。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是”。
面板上闪过一道绿光，灵田中央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比上次更大的符文阵，金色的纹路在泥土表面蔓延，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与此同时，整块灵田的土壤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然后是黑褐色，最后在田垄的表层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色荧光。那不是阳光的反射，是土壤本身在发光。
地底的灵气在涌动。
周玄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泥土上，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地下往上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了，正在缓缓地呼吸。灵田边缘的那条引水渠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死水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水面下的泥土里冒出了几个气泡，破裂的时候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灵气。
柳青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有一种周玄没见过的光。那不是惊讶，是确认，她确认了落云宗的灵田确实有潜力，确认了这片土地不是一块死地，确认了她留下来可能不是一个错误。
“凝血草。”她突然开口。
周玄转头看她。
“凝血草可以炼凝血散，利润是卖原料的数倍。”柳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炼。”
周玄看着她，沉默了几息。这是她来到落云宗之后，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做什么。不是“我可以试试”，不是“也许能行”，是“我可以帮你炼”，肯定的、确定的、不留退路的。
“你会炼？”他问。
柳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字：“会。”
她没有说在哪儿学的，没有说炼过多少次，也没有说成功率是多少。只是一个“会”字，轻描淡写的，但周玄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别的东西，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憋了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吐出了一个字。
“但需要一只丹炉。”柳青补了一句。
周玄看了一眼丹房的方向。那间破石屋连门都没有，更别说丹炉了。但他没有皱眉，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丹炉的事，我来想办法。”
柳青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回了丹房。
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很单薄，但步子比来时稳了很多。
周玄站在灵田边上，看着那片已经变成深紫色的土地，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空了的灵石袋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灵石没了，但灵田升级了。灵田升级了，就能种更好的药。种了更好的药，就能卖更多的灵石。更多的灵石，就能还债，就能买丹炉，就能让柳青炼丹，就能让落云宗真的活过来。
一个圈，但他觉得这个圈画得值。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斜照过来，把整片灵田染成了深紫色和金色的混合色。那层淡淡的紫色荧光在夕阳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周玄知道它在那里，在地底下，在泥土里，在每一寸被翻过的土壤中，缓缓地流淌着。
许壮扛着锄头从灵田边上走过，看到周玄站在那里发呆，喊了一声：“掌门师叔，吃饭了！”
周玄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往大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灵田。
那片深紫色的土地在暮色中安静地卧着，像一个正在沉睡的巨人，呼吸很慢很沉，但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灵气浓上一分。
他想起了柳青说的那句话，“等灵田自己恢复。”也许她说的不只是灵田。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二级灵田，能种二阶灵药了。凝血草，聚灵草，这些东西炼成丹药之后，价格翻好几倍。柳青会炼丹，她说她会，那就一定能炼。丹炉，丹炉要花钱买，但钱可以再赚。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他转过身，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孟平已经把粥盛好了，陈石头端着一碗粥蹲在门口喝，看到周玄进来，咧嘴笑了，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掌门师叔，今天的粥比昨天稠！”
周玄接过碗，喝了一口。确实比昨天稠，米粒一颗一颗的，嚼起来有甜味。他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窗外的灵田，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完了。
陈石头有一次忍不住问她：“柳姐姐，你在看啥？”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说：“看它们长。”
陈石头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他蹲在柳青旁边，也看那些回灵草的幼苗，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跑去追蝴蝶了。
周玄倒是看懂了。柳青不是在“看”，是在“等”。等灵田的灵气循环慢慢建立，等回灵草的根系扎得更深，等这片荒了好几年的土地重新活过来。她在清溪谷待过，知道灵植的生长规律，但她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落云宗现在没有灵石去加速这个过程，也没有人力去精细化地管理每一株灵药，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好在回灵草争气。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周玄每天早上去灵田浇水、拔草、检查虫害，中午带着三个弟子去后山砍柴修屋顶，傍晚再去看一眼幼苗的长势。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平淡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恍惚，但每次路过丹房的时候看到柳青坐在门口晒太阳，或者看到陈石头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就知道日子是在往前走的。
柳青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右肩的伤口结了痂，后背那道刀伤也慢慢收了口，只是还不敢用力。她开始主动帮灵田浇水，虽然周玄没让她干。她还是不怎么说话，但陈石头每次送饭过去的时候，她会说一声“谢谢”，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两个字了，有点生疏。
孟平私下找过周玄一次，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掌门师叔，她伤好了，是让她走还是让她留下？”
周玄没有回答。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远处正在灵田边上浇水的柳青。她蹲在田埂上，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捧着水往垄沟里浇，动作不急不慢，每一瓢水都浇得很均匀。
他不知道柳青会不会留下，但他知道一件事，落云宗需要她，比她需要落云宗更多。
半个月的期限到了。
这天一早，周玄站在灵田边上，看着那些已经长到巴掌高的回灵草，深深吸了一口气。叶片肥厚，颜色翠绿，茎秆挺直，每一株都长得很壮实。虽然受灵田等级限制，这批回灵草的品质只能算中等，但作为第一茬收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掌门师叔，”孟平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镰刀，“现在收吗？”
“收。”
四个人弯下腰，一人一垄，小心翼翼地把回灵草从根茎处割断。周玄每一株都仔细看了看，叶片的纹路清晰，边缘没有虫蛀，茎秆的切口渗出的汁液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他数了数，一共四十二株，比当初发芽的时候少了几株，但剩下的每一株都品相完好。
柳青也来了。她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收割，没有说话，但周玄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那些回灵草的叶片上扫来扫去，像是在默默评估这批药材的质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茎秆太粗了。”
周玄抬头看她。
“茎秆粗说明氮素过多，灵气循环跟不上，养分都往茎秆走了，叶片的药效会打折扣。”柳青指了指他手里那株回灵草的根部，“下次种的时候，收割前三天停止浇水，让植株稍微干旱一下，药效会更好。”
周玄看了看手里的回灵草，又看了看柳青。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那种“我很懂”的笃定感是装不出来的。他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回灵草装了两个竹筐，孟平和许壮一人扛一筐，陈石头抱着周玄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旧账本跟在后头，一行人下了山。
青木坊的药材铺子还是那家，掌柜的看到他们扛着两大筐回灵草进来，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翻了翻筐里的药材。
“品相中等，药效应该没问题。”掌柜拿起一株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掐了一小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回灵草，现在市价一株一到两灵石。你们这批品质一般，我按一株一灵石收。四十二株，四十二灵石。”
周玄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四十二灵石，减去成本，净赚一些。不多，但这是落云宗穿越以来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收入，不是靠卖妖兽材料，不是靠借钱延期，是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换来的灵石。
“成交。”
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灵石，数了四十二块装进布袋，递给周玄。周玄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灵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码得整整齐齐。他扎紧袋口，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出铺子的时候，许壮忍不住凑过来问：“掌门师叔，多少？”
“四十二。”
许壮的眼睛瞪得溜圆。孟平没说话，但他的步子明显比来时快了不少，嘴角往上翘着，想压都压不下去。陈石头从后面探出头来，小声问了一句：“掌门师叔，那咱们这个月的利息是不是够还了？”
周玄的脚步顿了一下。利息是三十灵石，加上之前卖毒蟾蜍剩下的那点，够了。但本金还在，三百灵石的本金，下个月还要继续还利息。这是第一茬收成，不是最后一茬，路还长。
“够还了。”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但不是还了就完事了。下个月还有。”
陈石头的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笑起来了，能还上这个月的，总比还不上强。
周玄没有急着回山。他带着三个弟子去了钱氏商行。
钱有余还是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算珠被他拨得噼里啪啦响，每拨一下就用笔在账本上记一笔，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数字。看到周玄进来，他的算盘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拨，但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
“周掌门，”他说，“又来了？”
“来还利息。”周玄把一个布袋放在柜台上，解开袋口，推到钱有余面前。
钱有余放下算盘，拿起布袋，把灵石倒在柜台上，一块一块地数。数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灵石装回布袋，从抽屉里拿出账本，用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三十灵石，清了。”他抬起头，看着周玄，“这个月的利息。”
周玄点头。
钱有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在周玄脸上扫了一个来回。“周掌门，看来您是真有本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试探，这次是确认，“这茬回灵草，收成不错？”
“还行。”周玄没有细说。
钱余有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道：“以后有什么灵药，优先卖给我，我给您加一成价。”
周玄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多谢钱掌柜”，转身走了出去。他知道这只是商人的客套话，一成价的优惠是建立在落云宗能持续产出灵药的基础上的。如果下一茬种不出来，或者种出来的品相不好，这个“优先卖给我”就成了一纸空谈。
但至少，钱有余现在看他的眼神，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少了些轻蔑，多了些认真。
回到山上，周玄把剩下的灵石倒在桌上，加上卖回灵草剩下的，数了数，不算多，但够做一件事。
他打开系统面板，找到【建设】栏里的【灵田升级】选项。
【灵田升级：一级→二级】
【所需灵石：所有当前可用灵石】
【升级效果：灵田面积扩大一倍，可种植二阶灵药，灵气循环效率大幅提升，作物生长速度加快】
【确认升级？是/否】
所有当前可用灵石。点一下确认，他手里这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就全没了。但一级灵田种出来的回灵草品质只有中等，在市场上卖不出高价。二级灵田可以种二阶灵药，凝血草、聚灵草，这些东西的价格是回灵草的好几倍。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是”。
面板上闪过一道绿光，灵田中央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比上次更大的符文阵，金色的纹路在泥土表面蔓延，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与此同时，整块灵田的土壤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然后是黑褐色，最后在田垄的表层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色荧光。那不是阳光的反射，是土壤本身在发光。
地底的灵气在涌动。
周玄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泥土上，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地下往上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了，正在缓缓地呼吸。灵田边缘的那条引水渠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死水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水面下的泥土里冒出了几个气泡，破裂的时候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灵气。
柳青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有一种周玄没见过的光。那不是惊讶，是确认，她确认了落云宗的灵田确实有潜力，确认了这片土地不是一块死地，确认了她留下来可能不是一个错误。
“凝血草。”她突然开口。
周玄转头看她。
“凝血草可以炼凝血散，利润是卖原料的数倍。”柳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炼。”
周玄看着她，沉默了几息。这是她来到落云宗之后，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做什么。不是“我可以试试”，不是“也许能行”，是“我可以帮你炼”，肯定的、确定的、不留退路的。
“你会炼？”他问。
柳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字：“会。”
她没有说在哪儿学的，没有说炼过多少次，也没有说成功率是多少。只是一个“会”字，轻描淡写的，但周玄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别的东西，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像是一个人憋了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吐出了一个字。
“但需要一只丹炉。”柳青补了一句。
周玄看了一眼丹房的方向。那间破石屋连门都没有，更别说丹炉了。但他没有皱眉，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丹炉的事，我来想办法。”
柳青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回了丹房。
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很单薄，但步子比来时稳了很多。
周玄站在灵田边上，看着那片已经变成深紫色的土地，又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空了的灵石袋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灵石没了，但灵田升级了。灵田升级了，就能种更好的药。种了更好的药，就能卖更多的灵石。更多的灵石，就能还债，就能买丹炉，就能让柳青炼丹，就能让落云宗真的活过来。
一个圈，但他觉得这个圈画得值。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斜照过来，把整片灵田染成了深紫色和金色的混合色。那层淡淡的紫色荧光在夕阳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周玄知道它在那里，在地底下，在泥土里，在每一寸被翻过的土壤中，缓缓地流淌着。
许壮扛着锄头从灵田边上走过，看到周玄站在那里发呆，喊了一声：“掌门师叔，吃饭了！”
周玄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往大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灵田。
那片深紫色的土地在暮色中安静地卧着，像一个正在沉睡的巨人，呼吸很慢很沉，但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灵气浓上一分。
他想起了柳青说的那句话，“等灵田自己恢复。”也许她说的不只是灵田。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二级灵田，能种二阶灵药了。凝血草，聚灵草，这些东西炼成丹药之后，价格翻好几倍。柳青会炼丹，她说她会，那就一定能炼。丹炉，丹炉要花钱买，但钱可以再赚。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他转过身，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孟平已经把粥盛好了，陈石头端着一碗粥蹲在门口喝，看到周玄进来，咧嘴笑了，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掌门师叔，今天的粥比昨天稠！”
周玄接过碗，喝了一口。确实比昨天稠，米粒一颗一颗的，嚼起来有甜味。他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窗外的灵田，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