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成长的烦恼
新弟子入门的头几天，一切都好。头几天。
第五天早上，练功坪上出了事。
两个外门弟子为了抢靠灵泉最近的那块修炼位置吵起来了。那块位置在练功坪东南角，紧挨着灵泉眼引水渠的转弯处，灵气比别处浓一些——也不是多浓，就是打坐的时候丹田里那股热流走得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两分。老弟子都知道这个位置的微妙，但从来没有人为了它红过脸，因为不值当。新弟子不懂这些，或者懂了之后反而更在意了。
抢位置的两个人都姓刘，一个叫刘旺，一个叫刘三水，不是兄弟，只是同姓。刘旺来得早，把自己的蒲团搁在东南角的石板上，去井边打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刘三水坐在他的蒲团上，闭着眼已经在运气了。刘旺把水桶往地上一顿，桶底磕在石板上，井水溅出来湿了一片。
“这是我占的位置。”
刘三水睁开一只眼。“你人不在。”
“我蒲团在。”
“蒲团不算。”
“谁说的？”
“我说的。”
刘旺把刘三水从蒲团上拽起来。刘三水反手推了刘旺一把，推在胸口上，力气不大，但刘旺刚打的那桶水被他踢翻了，水流了半个台阶。两个人站在水渍里互相揪着领口，脸涨得通红，周围的人围了一圈，没人上去拉。石磊蹲在旁边啃一块干粮，腮帮子动得很慢，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看戏。吴铁锤站在人群里，把袖子往上撸了半截，又放下了——他知道这事不该他管，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管。
铁牛从丹房方向走过来。人群让开一条路。他看了看地上的水渍，看了看被踢翻的水桶，又看了看揪在一起的两个刘姓弟子。他没有问谁先动的手，只是弯下腰把那个倒了的蒲团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放回刘三水原来的位置——离灵泉远了好几尺，靠近练功坪西边那排裂缝里长着青苔的石板。然后他把另一个蒲团也拿过来，放在隔壁，和第一个蒲团之间隔了约莫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排，以后谁先到谁用。东南角那个，从今天起划归武道院统一分配，按前一天修炼积分排名轮换。”
刘旺松开了刘三水的领口。刘三水把被揪歪的衣领整了整。“积分？什么积分？”
铁牛没有回答。他转身往大殿方向走，走到台阶上又停下来，侧过半张脸。“你们俩今天的修炼积分扣掉。明天一早去后山搬石头，把练功坪东南角那排石板重新铺一遍。铺不完没饭吃。”
同一天下午，丹房那边出了另一件事。
何田田在清点药材库存的时候发现凝血散的数量对不上。账本上写着库存还有好几十瓶，架子上只有少了好几瓶。她数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把每一瓶都拿下来放在桌上，空瓶子靠墙码一排，满的码另一排。码完之后又数了一遍，还是少了好几瓶。她拿着账本去找柳青。柳青正在看火，炉膛里的火苗映在她脸上，把她额角的汗珠照得发亮。她接过账本翻了两页，合上。“这几天谁进过库房？”
何田田想了想。“刘旺进去搬过一回药材。他说是苏鹤让他去的。”
苏鹤在门外听到了，把手里正在择的草药搁在桌上，走进来。“我没让他去。那天下午我在石坪上看小豆子画阵图，一下午都不在丹房。”
柳青把账本搁在丹炉旁边。她没有说“查”，也没有说“算了”。她让何田田把库房的门锁换了——原来那把旧锁是孟平从杂物间翻出来的，锁芯都锈了，用一根细铁片就能捅开。新锁是墨老头打的，玄铁边角料熔的锁芯，锁簧上刻了一道极简的阵纹。墨老头把锁递给柳青的时候说了一句：“没有钥匙的话，筑基以下的修士打不开。”
柳青把钥匙穿了根皮绳挂在脖子上。做完这件事之后她才去大殿找周玄。周玄听完，没有问少了多少瓶，也没有问值多少灵石。他让苏小婉把近几日落云集的收购记录调出来。苏小婉翻开她那本厚厚的账本，手指从下往上划过一排数字，停在一个名字上。最近这些日子，有个叫刘旺的新弟子在落云集卖过好几瓶凝血散——落云集收丹药是按品相和药效分级定价的，但刘旺卖的那几瓶全部是足量足效的正品，品相甚至比落云集货架上摆的还好一些。
“他从丹房偷出来，然后卖回给我们。”苏小婉把账本合上，“收购价是售价的好几成。他赚差价。”
周玄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先不要声张。”
苏小婉看了他一眼。“你要留着他？”
“留几天。看看他跟谁说话。”
当天傍晚，又出了一件事。林昭和苏鹤在食堂里吵起来了。
不是吵架，是冷战。林昭被分到了巡山任务，每天早晚各走一趟后山，从矿脉岔路口到断崖，来回很长一段山路，一趟走完靴子上全是泥。贡献点少得可怜。苏鹤被分到了炼丹辅助，帮柳青分拣药材、清洗丹炉、记录火候，贡献点比林昭高了不少。两个人都没主动提这事，但林昭吃饭的时候不坐苏鹤旁边了。他端着碗坐到靠门的位置，一个人吃，吃完了去井边洗碗，碗洗得哗哗响。苏鹤坐在靠窗的位置，用筷子挑着碗里的米粒，一粒一粒地夹，夹起来又放下去，像是那碗饭怎么都吃不完。
石磊端着碗挤到林昭旁边，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劝他找掌门说说。林昭没吭声，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走了。经过苏鹤那桌的时候步子快了两拍，带起的风把苏鹤碗上搁着的那双筷子吹得滚了半圈。
周玄在大殿里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在本子上。赵小安在旁边整理新弟子的档案，每份档案上都贴了一小片纸，记录这几天的表现。他写到刘旺那页的时候停了笔，抬头看周玄。“掌门，这个人的档案还继续记吗？”
“记。”周玄说，“记得越细越好。”
赵小安低头继续写。他把刘旺那天踢翻水桶的事也记上了——“晨，与刘三水争修炼位，踢翻水桶一”。字写得端端正正，墨迹干了之后泛着淡淡的药墨香。
但真正让周玄在本子上多写了几行的，是孙立。
孙立这几天没有和人吵架，没有偷丹药，没有争修炼位。他每天照常早起练剑，照常帮厨房劈柴，吃饭的时候坐在中间位置，不偏不倚。但他身边总是围着几个新弟子——两个炼气三层的，一个炼气四层的，都是上次招生时进来的散修。他们不围在铁牛旁边请教拳法，也不去丹房帮柳青分拣药材，就在孙立旁边待着。孙立练剑他们跟着练，孙立劈柴他们帮着搬，孙立吃饭他们端着碗坐同一桌。没有拉帮结派的痕迹——没有歃血为盟，没有私下的称呼，只是跟着。但正是这种没有痕迹的跟随，让周玄在观察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阵才写下一个字。
周玄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孙立，小团体”。
苏小婉端着一壶凉茶进来的时候，周玄正在翻看前几天的记录。她把茶壶搁在他桌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那道磨开了的线缝。
“以前人少的时候，”她说，“没有这些问题。我记得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几个人还挤在大殿里过年，菜不多，碗都不够，那时候觉得很挤。现在想想，那时候最轻松。”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林昭一个人在井边洗衣服，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搓衣板的节奏比平时快，像是在拿衣服撒气。石磊蹲在墙角拿石头在地上画棋盘，吴铁锤蹲在旁边看，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饭堂的灯还没灭，有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两只空碗——是苏鹤。他大概还在等林昭回来吃饭。
“人一多，心就散了。以前人少的时候，大家像一家人；现在像一锅粥。”
周玄把本子合上。封面上沾了墨渍，是他写字时不小心蹭上去的，墨迹已经干了，渗进纸纹里，搓不掉。“正常。管少数人靠感情，管多数人靠制度。我们缺的不是感情，是好制度。”
苏小婉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道磨开的线缝，指腹在粗糙的布纹上蹭了两下。“你要改积分制。”
“不是改。”周玄说，“是让它长。以前是骨架，现在要让它长肉。”他把本子翻开，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是一个问题的记录——抢修炼位、偷丹药、任务分配不公、小团体形成。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相关的积分制条款，有些条款旁边画了问号，有些画了圈。
苏小婉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半寸。“先从哪里动？”
“任务分配。”周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林昭和苏鹤的事，不是林昭的问题，也不是苏鹤的问题。是任务定价不对。巡山的贡献点应该比炼丹辅助高，因为巡山是消耗型任务——耗体力、耗时间、没有额外收益。炼丹辅助是积累型任务——虽然也辛苦，但能学到东西，对个人提升有帮助。把消耗型任务定价调高，自然有人愿意去。”
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消耗型任务贡献点上浮”。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院子里，值夜的弟子已经开始换班了。两盏灯笼在山门口晃了一下，在石板上投出两道并排的光晕。一道朝左，一道朝右，渐渐分开，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五天早上，练功坪上出了事。
两个外门弟子为了抢靠灵泉最近的那块修炼位置吵起来了。那块位置在练功坪东南角，紧挨着灵泉眼引水渠的转弯处，灵气比别处浓一些——也不是多浓，就是打坐的时候丹田里那股热流走得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两分。老弟子都知道这个位置的微妙，但从来没有人为了它红过脸，因为不值当。新弟子不懂这些，或者懂了之后反而更在意了。
抢位置的两个人都姓刘，一个叫刘旺，一个叫刘三水，不是兄弟，只是同姓。刘旺来得早，把自己的蒲团搁在东南角的石板上，去井边打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刘三水坐在他的蒲团上，闭着眼已经在运气了。刘旺把水桶往地上一顿，桶底磕在石板上，井水溅出来湿了一片。
“这是我占的位置。”
刘三水睁开一只眼。“你人不在。”
“我蒲团在。”
“蒲团不算。”
“谁说的？”
“我说的。”
刘旺把刘三水从蒲团上拽起来。刘三水反手推了刘旺一把，推在胸口上，力气不大，但刘旺刚打的那桶水被他踢翻了，水流了半个台阶。两个人站在水渍里互相揪着领口，脸涨得通红，周围的人围了一圈，没人上去拉。石磊蹲在旁边啃一块干粮，腮帮子动得很慢，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看戏。吴铁锤站在人群里，把袖子往上撸了半截，又放下了——他知道这事不该他管，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管。
铁牛从丹房方向走过来。人群让开一条路。他看了看地上的水渍，看了看被踢翻的水桶，又看了看揪在一起的两个刘姓弟子。他没有问谁先动的手，只是弯下腰把那个倒了的蒲团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放回刘三水原来的位置——离灵泉远了好几尺，靠近练功坪西边那排裂缝里长着青苔的石板。然后他把另一个蒲团也拿过来，放在隔壁，和第一个蒲团之间隔了约莫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排，以后谁先到谁用。东南角那个，从今天起划归武道院统一分配，按前一天修炼积分排名轮换。”
刘旺松开了刘三水的领口。刘三水把被揪歪的衣领整了整。“积分？什么积分？”
铁牛没有回答。他转身往大殿方向走，走到台阶上又停下来，侧过半张脸。“你们俩今天的修炼积分扣掉。明天一早去后山搬石头，把练功坪东南角那排石板重新铺一遍。铺不完没饭吃。”
同一天下午，丹房那边出了另一件事。
何田田在清点药材库存的时候发现凝血散的数量对不上。账本上写着库存还有好几十瓶，架子上只有少了好几瓶。她数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把每一瓶都拿下来放在桌上，空瓶子靠墙码一排，满的码另一排。码完之后又数了一遍，还是少了好几瓶。她拿着账本去找柳青。柳青正在看火，炉膛里的火苗映在她脸上，把她额角的汗珠照得发亮。她接过账本翻了两页，合上。“这几天谁进过库房？”
何田田想了想。“刘旺进去搬过一回药材。他说是苏鹤让他去的。”
苏鹤在门外听到了，把手里正在择的草药搁在桌上，走进来。“我没让他去。那天下午我在石坪上看小豆子画阵图，一下午都不在丹房。”
柳青把账本搁在丹炉旁边。她没有说“查”，也没有说“算了”。她让何田田把库房的门锁换了——原来那把旧锁是孟平从杂物间翻出来的，锁芯都锈了，用一根细铁片就能捅开。新锁是墨老头打的，玄铁边角料熔的锁芯，锁簧上刻了一道极简的阵纹。墨老头把锁递给柳青的时候说了一句：“没有钥匙的话，筑基以下的修士打不开。”
柳青把钥匙穿了根皮绳挂在脖子上。做完这件事之后她才去大殿找周玄。周玄听完，没有问少了多少瓶，也没有问值多少灵石。他让苏小婉把近几日落云集的收购记录调出来。苏小婉翻开她那本厚厚的账本，手指从下往上划过一排数字，停在一个名字上。最近这些日子，有个叫刘旺的新弟子在落云集卖过好几瓶凝血散——落云集收丹药是按品相和药效分级定价的，但刘旺卖的那几瓶全部是足量足效的正品，品相甚至比落云集货架上摆的还好一些。
“他从丹房偷出来，然后卖回给我们。”苏小婉把账本合上，“收购价是售价的好几成。他赚差价。”
周玄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先不要声张。”
苏小婉看了他一眼。“你要留着他？”
“留几天。看看他跟谁说话。”
当天傍晚，又出了一件事。林昭和苏鹤在食堂里吵起来了。
不是吵架，是冷战。林昭被分到了巡山任务，每天早晚各走一趟后山，从矿脉岔路口到断崖，来回很长一段山路，一趟走完靴子上全是泥。贡献点少得可怜。苏鹤被分到了炼丹辅助，帮柳青分拣药材、清洗丹炉、记录火候，贡献点比林昭高了不少。两个人都没主动提这事，但林昭吃饭的时候不坐苏鹤旁边了。他端着碗坐到靠门的位置，一个人吃，吃完了去井边洗碗，碗洗得哗哗响。苏鹤坐在靠窗的位置，用筷子挑着碗里的米粒，一粒一粒地夹，夹起来又放下去，像是那碗饭怎么都吃不完。
石磊端着碗挤到林昭旁边，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劝他找掌门说说。林昭没吭声，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走了。经过苏鹤那桌的时候步子快了两拍，带起的风把苏鹤碗上搁着的那双筷子吹得滚了半圈。
周玄在大殿里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在本子上。赵小安在旁边整理新弟子的档案，每份档案上都贴了一小片纸，记录这几天的表现。他写到刘旺那页的时候停了笔，抬头看周玄。“掌门，这个人的档案还继续记吗？”
“记。”周玄说，“记得越细越好。”
赵小安低头继续写。他把刘旺那天踢翻水桶的事也记上了——“晨，与刘三水争修炼位，踢翻水桶一”。字写得端端正正，墨迹干了之后泛着淡淡的药墨香。
但真正让周玄在本子上多写了几行的，是孙立。
孙立这几天没有和人吵架，没有偷丹药，没有争修炼位。他每天照常早起练剑，照常帮厨房劈柴，吃饭的时候坐在中间位置，不偏不倚。但他身边总是围着几个新弟子——两个炼气三层的，一个炼气四层的，都是上次招生时进来的散修。他们不围在铁牛旁边请教拳法，也不去丹房帮柳青分拣药材，就在孙立旁边待着。孙立练剑他们跟着练，孙立劈柴他们帮着搬，孙立吃饭他们端着碗坐同一桌。没有拉帮结派的痕迹——没有歃血为盟，没有私下的称呼，只是跟着。但正是这种没有痕迹的跟随，让周玄在观察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阵才写下一个字。
周玄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孙立，小团体”。
苏小婉端着一壶凉茶进来的时候，周玄正在翻看前几天的记录。她把茶壶搁在他桌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那道磨开了的线缝。
“以前人少的时候，”她说，“没有这些问题。我记得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几个人还挤在大殿里过年，菜不多，碗都不够，那时候觉得很挤。现在想想，那时候最轻松。”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林昭一个人在井边洗衣服，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搓衣板的节奏比平时快，像是在拿衣服撒气。石磊蹲在墙角拿石头在地上画棋盘，吴铁锤蹲在旁边看，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饭堂的灯还没灭，有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两只空碗——是苏鹤。他大概还在等林昭回来吃饭。
“人一多，心就散了。以前人少的时候，大家像一家人；现在像一锅粥。”
周玄把本子合上。封面上沾了墨渍，是他写字时不小心蹭上去的，墨迹已经干了，渗进纸纹里，搓不掉。“正常。管少数人靠感情，管多数人靠制度。我们缺的不是感情，是好制度。”
苏小婉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道磨开的线缝，指腹在粗糙的布纹上蹭了两下。“你要改积分制。”
“不是改。”周玄说，“是让它长。以前是骨架，现在要让它长肉。”他把本子翻开，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是一个问题的记录——抢修炼位、偷丹药、任务分配不公、小团体形成。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相关的积分制条款，有些条款旁边画了问号，有些画了圈。
苏小婉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半寸。“先从哪里动？”
“任务分配。”周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林昭和苏鹤的事，不是林昭的问题，也不是苏鹤的问题。是任务定价不对。巡山的贡献点应该比炼丹辅助高，因为巡山是消耗型任务——耗体力、耗时间、没有额外收益。炼丹辅助是积累型任务——虽然也辛苦，但能学到东西，对个人提升有帮助。把消耗型任务定价调高，自然有人愿意去。”
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消耗型任务贡献点上浮”。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院子里，值夜的弟子已经开始换班了。两盏灯笼在山门口晃了一下，在石板上投出两道并排的光晕。一道朝左，一道朝右，渐渐分开，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