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宗门人数突破二十
告示贴出去之后，来的人比预想的多。
苏小婉在青木坊和周边几个村口各贴了一张，纸是普通的黄麻纸，墨是赵小安研的药墨，字迹工工整整——“落云宗招新，凡炼气三层以上、年不过二十者，可于本月初七至山门应试。”告示的边角被风吹雨打卷了边，有人拿手撕走了一小块——大概是哪个不识字的村童撕去包糖了。苏小婉隔天路过看到，又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新的贴上去，在边角多糊了一层浆糊。
初七那天天还没亮透，山门口的队伍已经排过了石柱。来的人背着包袱、拎着干粮、牵着骡子，骡背上驮着铺盖卷。有个中年人扛着一麻袋自家种的萝卜排在队伍里，说是给娃当干粮，旁边有人笑他，“人家宗门有辟谷丹，谁吃你的萝卜”，中年人不理他，把麻袋换了个肩膀，继续排。队伍里有穿道袍的散修，有穿短褐的农家子弟，有几个从青木坊赶来的店铺学徒，还有几个衣着整齐的少年，身边跟着提包袱的家仆。这些人站在同一排队伍里，互相打量，又各自把目光收回去。
周玄站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山门口黑压压的人头。赵小安在旁边拿着名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名册已经写满了小半本。他数了两遍，把数字写在名册的边角上——“一百多人”。字写得很小，像是怕被人看到之后这个数字就会跑掉。
周玄没有让所有人一起进来。他让铁牛在山门口设了一道关卡——不是测灵根，是等。每个人到了之后先在门外站一段时间，不解释原因，只说“排队等候”。铁牛搬了条长凳坐在山门旁边，右拳搁在膝盖上，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等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筛子。
一开始还好。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晨风还凉，站得久了有些人开始换脚，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过了一阵子，有人开始蹲下来，有人从包袱里翻出干粮啃，有人拿袖子擦汗。又过了一阵子，有个穿绸衫的少年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什么破宗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转身走了。他的家仆赶紧捡起包袱跟上，骡蹄子在石板上磕出一串急促的声响。铁牛没有抬头。
又过了一阵子，一个散修模样的年轻人站不住了。他排在队伍中段，已经等了很久，太阳把石阶晒得发烫，他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他往旁边挪了半步，看到石柱旁边有个老妪坐在地上——不是来应试的，是山脚下村里的，背了一筐野果想卖给排队的人，走累了在这里歇脚。老妪的竹筐歪了，野果滚出来几颗，沿着石阶往下滚。年轻人弯腰把野果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筐里，把竹筐扶正，又把老妪扶起来坐到石柱背阴的那一面。然后他回到队伍里，继续站着。
铁牛看了他一眼。右拳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孟平从大殿那边跑过来，在铁牛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铁牛点了点头，孟平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林昭。”
“跟我来。”
林昭被带进山门的时候，队伍里有人不满，嚷嚷着“凭什么他先进”。铁牛站起来，右拳在石柱上磕了一下。石柱嗡地震了一声。队伍安静了。
周玄在偏殿里一个一个面。他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桌上搁着一壶凉茶和几只粗陶碗。每个进来的人他都问同样的问题，不多——“你为什么来落云宗？”答得花哨的，他听完了没说什么。答得实在的，他多问两句。有一个少年说他爹让他来的，因为“落云集的丹药比坊市便宜三成，他爹觉得这个宗门做买卖实在”。周玄在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林昭进来的时候，周玄注意到他袖口上的泥渍——膝盖位置也有，是刚才捡野果时沾的。周玄问了他同样的问题。林昭想了想，“我在青木坊见过你们的流动摊子，那个女掌柜跟散修讲价的时候，多送了一瓶凝血散给一个断了指头的猎人。没有多收灵石，就是白送的。我觉得能在这种宗门待着，踏实。”
周玄在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两个圈。
苏鹤是中午到的。他排了很久的队，脸晒得通红，但排队的时候一直在看山门上的匾额，看那几个字。轮到他的时候铁牛问了一句“你看什么”，他说“那匾额是玄铁打的，从刻痕看用的是阵堂的刻刀。刀锋偏左，握刀的人是个左撇子。玄铁上刻字不能用普通刻刀，得加一层阵纹在刀尖上，不然铁屑会卷刃。刻这块匾的人阵道造诣至少在筑基以上”。铁牛沉默了几息，让他进去了。
周玄在苏鹤的名字旁边画了两个圈，又加了一道横线。系统面板跳了一下，显示出一个标注：苏鹤，炼气中期，对阵法有基础认知，可塑性高。
到了傍晚，名册上的名字已经有了一百多人。周玄让铁牛关了山门，把名册拿到大殿里，和柳青、铁牛、苏小婉一起筛了一遍。筛的标准很简单——在“等”的那段时间里表现出不耐烦的，划掉。回答问题时空话连篇的，划掉。眼神乱瞟、一直打量殿内摆设的，划掉。最后剩下来的，二十多人。
加上原来的人数，落云宗第一次突破了二十。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侧亮了一下。周玄没有立刻打开看。他正忙着安排新弟子的住处——弟子房的铺位不够了，许壮把自己那间屋子腾出来，搬去和铁牛挤一间。苏小婉从落云集库房里翻出备用的被褥，何田田和方晴一人抱两床，在弟子房里铺床铺。被褥是新弹的棉花，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气味。
柳青把新弟子中几个有炼丹基础的挑了出来，分到丹堂打下手。铁牛留下了一批体能好的，准备编进狩猎队预备役。苏小婉挑人最直接，她把每个人叫到落云集铺子里，让他们数一遍货架上的丹药瓶，看谁数得又快又准。最后留下了一个叫钱四海的年轻人——钱有余的远房侄子，在青木坊做过两年学徒，算盘打得噼啪响。
傍晚时分，太阳从西边山脊线沉下去的时候，周玄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新面孔。林昭正蹲在井边洗自己的衣服，袖子卷到肘弯，动作利落。苏鹤蹲在石坪边上，远远地看着小豆子画阵图，没有靠近，只是看。墨老头坐在石屋门口喝酒，眼皮耷拉着，但周玄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扫那些新弟子——不是打量，是另一种更隐秘的审视，像一块磨刀石在试刀锋的锐度。
柳青端着一壶茶走到他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并排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当年在黑风寨峡谷里埋伏的时候，我们就几个人，蹲在石壁后面，连个像样的阵盘都没有。现在二十多个人了。”
周玄说：“嗯。”
“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也得管。”他把茶壶从柳青手里接过来，倒了两碗。一碗递给她，一碗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柳青自己配的药茶，有金银花和甘草的回甘。他端着碗，看着那些新弟子在院子里走动、打水、互相打量、试探着和旧弟子搭话。“人少的时候靠感情。人多了，靠规矩。我们已经有规矩了。积分制，五院分工，贡献点兑换——这些是骨架。骨架在，肉长上去就不会散。”
当夜。
大殿里只剩周玄一个人。他把系统面板打开，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浮出来：【第二阶段任务完成：月收入稳定增长，宗门人数突破二十人。奖励发放：二阶阵法《小五行护山阵》、宗门建设模板解锁。】
他看着光幕上的字停了一阵。然后打开宗门建设模板，里面列出了几项新建造选项：【演武场（二阶）——提升武道院训练效率】、【丹房升级——支持二阶丹药炼制】、【藏经阁——存储和传承功法典籍】。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需要的灵石和人手。他把模板关掉，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铺在山门广场的石板上，把每一道磨痕都染成银白色。院子里值夜的弟子正在换班，两盏灯笼在山门口晃了一下，又稳住了。新弟子的窗户里还有几盏灯亮着，有人在铺床，有人在整理包袱，有人只是坐在床沿上发呆。这些灯，以后都会亮下去的。他把窗合上，转身走回桌前，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明天要交代铁牛的事。
苏小婉在青木坊和周边几个村口各贴了一张，纸是普通的黄麻纸，墨是赵小安研的药墨，字迹工工整整——“落云宗招新，凡炼气三层以上、年不过二十者，可于本月初七至山门应试。”告示的边角被风吹雨打卷了边，有人拿手撕走了一小块——大概是哪个不识字的村童撕去包糖了。苏小婉隔天路过看到，又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新的贴上去，在边角多糊了一层浆糊。
初七那天天还没亮透，山门口的队伍已经排过了石柱。来的人背着包袱、拎着干粮、牵着骡子，骡背上驮着铺盖卷。有个中年人扛着一麻袋自家种的萝卜排在队伍里，说是给娃当干粮，旁边有人笑他，“人家宗门有辟谷丹，谁吃你的萝卜”，中年人不理他，把麻袋换了个肩膀，继续排。队伍里有穿道袍的散修，有穿短褐的农家子弟，有几个从青木坊赶来的店铺学徒，还有几个衣着整齐的少年，身边跟着提包袱的家仆。这些人站在同一排队伍里，互相打量，又各自把目光收回去。
周玄站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山门口黑压压的人头。赵小安在旁边拿着名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名册已经写满了小半本。他数了两遍，把数字写在名册的边角上——“一百多人”。字写得很小，像是怕被人看到之后这个数字就会跑掉。
周玄没有让所有人一起进来。他让铁牛在山门口设了一道关卡——不是测灵根，是等。每个人到了之后先在门外站一段时间，不解释原因，只说“排队等候”。铁牛搬了条长凳坐在山门旁边，右拳搁在膝盖上，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坐着。
等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筛子。
一开始还好。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晨风还凉，站得久了有些人开始换脚，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过了一阵子，有人开始蹲下来，有人从包袱里翻出干粮啃，有人拿袖子擦汗。又过了一阵子，有个穿绸衫的少年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什么破宗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转身走了。他的家仆赶紧捡起包袱跟上，骡蹄子在石板上磕出一串急促的声响。铁牛没有抬头。
又过了一阵子，一个散修模样的年轻人站不住了。他排在队伍中段，已经等了很久，太阳把石阶晒得发烫，他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他往旁边挪了半步，看到石柱旁边有个老妪坐在地上——不是来应试的，是山脚下村里的，背了一筐野果想卖给排队的人，走累了在这里歇脚。老妪的竹筐歪了，野果滚出来几颗，沿着石阶往下滚。年轻人弯腰把野果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筐里，把竹筐扶正，又把老妪扶起来坐到石柱背阴的那一面。然后他回到队伍里，继续站着。
铁牛看了他一眼。右拳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孟平从大殿那边跑过来，在铁牛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铁牛点了点头，孟平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林昭。”
“跟我来。”
林昭被带进山门的时候，队伍里有人不满，嚷嚷着“凭什么他先进”。铁牛站起来，右拳在石柱上磕了一下。石柱嗡地震了一声。队伍安静了。
周玄在偏殿里一个一个面。他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桌上搁着一壶凉茶和几只粗陶碗。每个进来的人他都问同样的问题，不多——“你为什么来落云宗？”答得花哨的，他听完了没说什么。答得实在的，他多问两句。有一个少年说他爹让他来的，因为“落云集的丹药比坊市便宜三成，他爹觉得这个宗门做买卖实在”。周玄在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林昭进来的时候，周玄注意到他袖口上的泥渍——膝盖位置也有，是刚才捡野果时沾的。周玄问了他同样的问题。林昭想了想，“我在青木坊见过你们的流动摊子，那个女掌柜跟散修讲价的时候，多送了一瓶凝血散给一个断了指头的猎人。没有多收灵石，就是白送的。我觉得能在这种宗门待着，踏实。”
周玄在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两个圈。
苏鹤是中午到的。他排了很久的队，脸晒得通红，但排队的时候一直在看山门上的匾额，看那几个字。轮到他的时候铁牛问了一句“你看什么”，他说“那匾额是玄铁打的，从刻痕看用的是阵堂的刻刀。刀锋偏左，握刀的人是个左撇子。玄铁上刻字不能用普通刻刀，得加一层阵纹在刀尖上，不然铁屑会卷刃。刻这块匾的人阵道造诣至少在筑基以上”。铁牛沉默了几息，让他进去了。
周玄在苏鹤的名字旁边画了两个圈，又加了一道横线。系统面板跳了一下，显示出一个标注：苏鹤，炼气中期，对阵法有基础认知，可塑性高。
到了傍晚，名册上的名字已经有了一百多人。周玄让铁牛关了山门，把名册拿到大殿里，和柳青、铁牛、苏小婉一起筛了一遍。筛的标准很简单——在“等”的那段时间里表现出不耐烦的，划掉。回答问题时空话连篇的，划掉。眼神乱瞟、一直打量殿内摆设的，划掉。最后剩下来的，二十多人。
加上原来的人数，落云宗第一次突破了二十。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侧亮了一下。周玄没有立刻打开看。他正忙着安排新弟子的住处——弟子房的铺位不够了，许壮把自己那间屋子腾出来，搬去和铁牛挤一间。苏小婉从落云集库房里翻出备用的被褥，何田田和方晴一人抱两床，在弟子房里铺床铺。被褥是新弹的棉花，还带着太阳晒过的气味。
柳青把新弟子中几个有炼丹基础的挑了出来，分到丹堂打下手。铁牛留下了一批体能好的，准备编进狩猎队预备役。苏小婉挑人最直接，她把每个人叫到落云集铺子里，让他们数一遍货架上的丹药瓶，看谁数得又快又准。最后留下了一个叫钱四海的年轻人——钱有余的远房侄子，在青木坊做过两年学徒，算盘打得噼啪响。
傍晚时分，太阳从西边山脊线沉下去的时候，周玄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新面孔。林昭正蹲在井边洗自己的衣服，袖子卷到肘弯，动作利落。苏鹤蹲在石坪边上，远远地看着小豆子画阵图，没有靠近，只是看。墨老头坐在石屋门口喝酒，眼皮耷拉着，但周玄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扫那些新弟子——不是打量，是另一种更隐秘的审视，像一块磨刀石在试刀锋的锐度。
柳青端着一壶茶走到他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并排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当年在黑风寨峡谷里埋伏的时候，我们就几个人，蹲在石壁后面，连个像样的阵盘都没有。现在二十多个人了。”
周玄说：“嗯。”
“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也得管。”他把茶壶从柳青手里接过来，倒了两碗。一碗递给她，一碗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柳青自己配的药茶，有金银花和甘草的回甘。他端着碗，看着那些新弟子在院子里走动、打水、互相打量、试探着和旧弟子搭话。“人少的时候靠感情。人多了，靠规矩。我们已经有规矩了。积分制，五院分工，贡献点兑换——这些是骨架。骨架在，肉长上去就不会散。”
当夜。
大殿里只剩周玄一个人。他把系统面板打开，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浮出来：【第二阶段任务完成：月收入稳定增长，宗门人数突破二十人。奖励发放：二阶阵法《小五行护山阵》、宗门建设模板解锁。】
他看着光幕上的字停了一阵。然后打开宗门建设模板，里面列出了几项新建造选项：【演武场（二阶）——提升武道院训练效率】、【丹房升级——支持二阶丹药炼制】、【藏经阁——存储和传承功法典籍】。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需要的灵石和人手。他把模板关掉，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铺在山门广场的石板上，把每一道磨痕都染成银白色。院子里值夜的弟子正在换班，两盏灯笼在山门口晃了一下，又稳住了。新弟子的窗户里还有几盏灯亮着，有人在铺床，有人在整理包袱，有人只是坐在床沿上发呆。这些灯，以后都会亮下去的。他把窗合上，转身走回桌前，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明天要交代铁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