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双剑门的觊觎
赵寒山把最后一块拼图嵌进地图缝隙的时候，孙长老进来了。
门是从外面推开的，没有敲门。赵寒山没有抬头，他背对着门站着，面前是一整面墙的苍梧山形胜图。那幅图是十年前请青州城最好的制图师画的，等高线用细朱砂描过，溪流用淡墨，每一条山路都标注了通行季节和大致宽度。他的手指正按在地图左上角——苍梧山北麓的山脊线在那里拐了一个弯，圈出一片狭长的谷地。
“师兄，你看看这个。”
孙长老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摊开手掌。掌心里搁着一块矿石，黑灰色，约莫两个指节大小，断面粗糙，有一侧被磨平了，露出底下细密的银白色纹路。
赵寒山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停了片刻，伸手接过来。矿石入手很沉，比他预想的重。他走到窗边，把矿石举到午后日光底下，眯起眼。断面上的银白纹路沿着矿石的天然节理延伸，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不像普通铁矿那样发闷，也不像银矿那样刺眼。
“玄铁。”他说。语气没有疑问。
“南麓。”孙长老说，“探矿队上个月在苍梧山南麓做例行勘察，在一条干涸的溪沟里捡到的。顺着溪沟往上走了一里，找到了矿脉出露点。”他停了一下，“在落云宗的地界内。”
赵寒山把矿石搁在窗台上，走回地图前。他的目光沿着苍梧山主脊线往南移动，越过中间那片标注为“无主山地”的灰绿色区域，停在一条极细的虚线边界上。那是落云宗的宗门属地范围，不大，形状也不规整，像一块被人随手掰碎的饼。它的南侧边缘恰好覆盖了一段标注为“铁色”的矿脉符号。
赵寒山的手指在那段矿脉符号上点了一下。
“什么品位？”
“中上。探矿队开了三个小样，含铁量平均在四成以上。虽然是小矿，但玄铁矿石的市价是普通铁矿石的十倍不止。”孙长老说到，“够一个小宗门吃很久。”
赵寒山没有应声。他坐回书桌后面，桌上摊着几本账簿和一份近期的收支汇总，墨迹干了大半，有几处用红笔圈了边，都是入不敷出的条目。他把窗台上那块矿石拿过来，在手里翻了个面，拇指沿着银白纹路的走向蹭了一遍。
“落云宗。”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就是那个不入流的？我记得他们掌门姓周。”
“周玄。这个宗门最近有点意思。”孙长老说到，“还清了青木坊的旧债，招了一批新弟子，在山脚下开了个叫落云集的丹药摊子。另外，”他略作停顿，“他们那个炼丹长老，最近筑基了。”
赵寒山的手指在矿石表面停了一瞬。
“筑基了？”
“对。据说是灵雨突破的，动静不小，南麓好几个散修都看到了。”
赵寒山把矿石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指腹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看着对面墙上那幅地图的南端，目光越过苍梧山主脊线，落在那个被虚线圈起来的、形状不规则的小区域上。
“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占了这么好的矿脉。”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话，“暴殄天物。”
孙长老没有接话。他站在书桌对面，看着赵寒山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搁在桌面边缘，压住了记账册上那行红笔圈出的数字。
“先礼后兵。”赵寒山说，“派个执事过去，就说那条矿脉在双剑门地界内，让他们让出来。按规矩，给他们少量灵石，算是补偿。”
孙长老沉默了一阵。“他们会答应吗？”
赵寒山把桌上那块矿石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搁回桌面。矿石落在木头上的声音不大，一声短促的闷响。“不答应，”他说，“那就不是补偿的问题了。”
孙长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身。“师兄，那个周玄——要不要我先派人摸摸底？”
“不用。”赵寒山说，“一个不入流的宗门，筑基初期的掌门。刘奉去就够了。”
门合上了。赵寒山把地图卷起来收进画缸，把账簿和文书归拢到桌角，把那块玄铁矿石放进抽屉里。抽屉合到一半，他又拉开，把矿石拿出来，对着窗外越来越斜的日光看了一眼。
矿石断面上那些银白纹路在暮色里没有白天那么亮了，但纹路本身还在，一条一条，沿着矿石的骨骼走向延伸，像一张缩微的地图。
他阁下矿石，关好抽屉。窗外，苍梧山北麓的暮色正在漫上来，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一度。院子里有人在扫落叶，竹帚刮过石板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山下坊市的灯火开始亮了，一点一点的，在暮色里显得稀疏。落云宗的地盘就在南边，隔着一整条苍梧山主脊。那处矿脉现在还在他们脚下，安静的，每一块矿石都嵌在原位。
他把窗关好。竹帚声还在响，从院子的东边扫到西边，然后停了。
章末数据：
双剑门探矿队在落云宗属地发现玄铁矿脉（小型，品位中上）
掌门赵寒山（筑基后期）决定先礼后兵：派执事前往落云宗“洽谈”矿脉归属
赵寒山台词：“不答应，那就不是补偿的问题了”
双剑门开始关注落云宗，矿脉争端即将爆发
落云宗对此尚不知情
门是从外面推开的，没有敲门。赵寒山没有抬头，他背对着门站着，面前是一整面墙的苍梧山形胜图。那幅图是十年前请青州城最好的制图师画的，等高线用细朱砂描过，溪流用淡墨，每一条山路都标注了通行季节和大致宽度。他的手指正按在地图左上角——苍梧山北麓的山脊线在那里拐了一个弯，圈出一片狭长的谷地。
“师兄，你看看这个。”
孙长老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摊开手掌。掌心里搁着一块矿石，黑灰色，约莫两个指节大小，断面粗糙，有一侧被磨平了，露出底下细密的银白色纹路。
赵寒山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停了片刻，伸手接过来。矿石入手很沉，比他预想的重。他走到窗边，把矿石举到午后日光底下，眯起眼。断面上的银白纹路沿着矿石的天然节理延伸，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不像普通铁矿那样发闷，也不像银矿那样刺眼。
“玄铁。”他说。语气没有疑问。
“南麓。”孙长老说，“探矿队上个月在苍梧山南麓做例行勘察，在一条干涸的溪沟里捡到的。顺着溪沟往上走了一里，找到了矿脉出露点。”他停了一下，“在落云宗的地界内。”
赵寒山把矿石搁在窗台上，走回地图前。他的目光沿着苍梧山主脊线往南移动，越过中间那片标注为“无主山地”的灰绿色区域，停在一条极细的虚线边界上。那是落云宗的宗门属地范围，不大，形状也不规整，像一块被人随手掰碎的饼。它的南侧边缘恰好覆盖了一段标注为“铁色”的矿脉符号。
赵寒山的手指在那段矿脉符号上点了一下。
“什么品位？”
“中上。探矿队开了三个小样，含铁量平均在四成以上。虽然是小矿，但玄铁矿石的市价是普通铁矿石的十倍不止。”孙长老说到，“够一个小宗门吃很久。”
赵寒山没有应声。他坐回书桌后面，桌上摊着几本账簿和一份近期的收支汇总，墨迹干了大半，有几处用红笔圈了边，都是入不敷出的条目。他把窗台上那块矿石拿过来，在手里翻了个面，拇指沿着银白纹路的走向蹭了一遍。
“落云宗。”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就是那个不入流的？我记得他们掌门姓周。”
“周玄。这个宗门最近有点意思。”孙长老说到，“还清了青木坊的旧债，招了一批新弟子，在山脚下开了个叫落云集的丹药摊子。另外，”他略作停顿，“他们那个炼丹长老，最近筑基了。”
赵寒山的手指在矿石表面停了一瞬。
“筑基了？”
“对。据说是灵雨突破的，动静不小，南麓好几个散修都看到了。”
赵寒山把矿石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指腹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看着对面墙上那幅地图的南端，目光越过苍梧山主脊线，落在那个被虚线圈起来的、形状不规则的小区域上。
“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占了这么好的矿脉。”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话，“暴殄天物。”
孙长老没有接话。他站在书桌对面，看着赵寒山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搁在桌面边缘，压住了记账册上那行红笔圈出的数字。
“先礼后兵。”赵寒山说，“派个执事过去，就说那条矿脉在双剑门地界内，让他们让出来。按规矩，给他们少量灵石，算是补偿。”
孙长老沉默了一阵。“他们会答应吗？”
赵寒山把桌上那块矿石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搁回桌面。矿石落在木头上的声音不大，一声短促的闷响。“不答应，”他说，“那就不是补偿的问题了。”
孙长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身。“师兄，那个周玄——要不要我先派人摸摸底？”
“不用。”赵寒山说，“一个不入流的宗门，筑基初期的掌门。刘奉去就够了。”
门合上了。赵寒山把地图卷起来收进画缸，把账簿和文书归拢到桌角，把那块玄铁矿石放进抽屉里。抽屉合到一半，他又拉开，把矿石拿出来，对着窗外越来越斜的日光看了一眼。
矿石断面上那些银白纹路在暮色里没有白天那么亮了，但纹路本身还在，一条一条，沿着矿石的骨骼走向延伸，像一张缩微的地图。
他阁下矿石，关好抽屉。窗外，苍梧山北麓的暮色正在漫上来，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一度。院子里有人在扫落叶，竹帚刮过石板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山下坊市的灯火开始亮了，一点一点的，在暮色里显得稀疏。落云宗的地盘就在南边，隔着一整条苍梧山主脊。那处矿脉现在还在他们脚下，安静的，每一块矿石都嵌在原位。
他把窗关好。竹帚声还在响，从院子的东边扫到西边，然后停了。
章末数据：
双剑门探矿队在落云宗属地发现玄铁矿脉（小型，品位中上）
掌门赵寒山（筑基后期）决定先礼后兵：派执事前往落云宗“洽谈”矿脉归属
赵寒山台词：“不答应，那就不是补偿的问题了”
双剑门开始关注落云宗，矿脉争端即将爆发
落云宗对此尚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