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二次招生

掌门欠债三百灵石 · 薪炉 · 第26章 · 670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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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云集开张一个月后,山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是来买药的,买药的去山脚下找苏小婉,是来拜师的。有散修,有附近村镇的农家子弟,甚至还有从青木坊那边专程赶来的小家族子弟。消息是从落云集传出去的:落云宗的丹药质量过硬,灵田种出了二阶灵药,灵泉活了,掌门虽然年轻但做事靠谱,宗门正在招人。

周玄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山道上三三两两往上走的人影,转头对赵小安说:“把招生告示贴出去。明天开始,正式招人。”

赵小安领了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告示,用浆糊贴在大殿门口的柱子上。告示上的字端端正正,写着招生的要求:心性端正,肯吃苦,愿意遵守宗门的规矩。没有写修为门槛,没有写灵根要求,只有这简单三条。

陈石头蹲在柱子旁边,仰着脑袋看了一遍,扭头问周玄:“掌门师叔,啥叫心性端正?”

周玄想了想,说:“就是你看到别人碗里的肉比你的多,不会伸手去抢。”

陈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继续看。

第二天一早,山门口就排起了队。

人比第一次招生的时候多得多。第一次招生是周玄去青木坊摆了一张桌子,零零散散来了几十号人,挑挑拣拣收了不到十个。这一次,告示贴出去才半天,山道上就排了一长串,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打扮五花八门,有的穿着干净的道袍,有的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还有的干脆光着膀子,肩上搭一条毛巾,像是刚从地里赶过来的。

周玄在大殿门口摆了一张桌子,自己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叠纸和一支笔。赵小安坐在他旁边,负责记录。孟平端了几碗茶放在桌上,退到一边站着,腰杆挺得笔直。

第一个走上前来的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灰色短褂,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蹬着一双草鞋。他走到桌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令:“掌门!俺叫石磊!山下石家村的!俺想拜师!”

周玄看了他一眼,打开系统面板。石磊,土灵根,资质中等偏上。面板上还有一行小字:“性格:耿直,易冲动,忠诚度基础值高。”

“为啥想来落云宗?”周玄问。

石磊挺了挺胸,大声说:“俺听说落云宗打跑了黑风寨,还清了债,灵田种出了发光的草!俺想学本事,以后也能打土匪!”

周玄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石磊的名字,递给他一块木牌:“去后面等着。通过了复试就留下。”

石磊接过木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转身跑到院子角落里蹲着等。他蹲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旁边一个姑娘的裙子,那姑娘“哎呀”了一声,瞪了他一眼。石磊赶紧道歉,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姑娘叫方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面容清秀,眉眼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静。她走到桌前,微微欠身,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掌门,小女子方晴,青木坊方家旁支,自幼修习基础功法,炼气二层。愿入落云宗,为宗门效力。”

周玄翻了翻她的资料。方晴,水灵根,资质中等。面板上写着“性格:细心,沉稳,适合辅助类工作”。他问了一句:“你会做什么?”

方晴想了想,说:“我会缝补衣裳,会做饭,会记账,会照顾人。我娘身体不好,从小就是我照顾她。”

周玄看了她一眼,在纸上写下名字,递给她木牌。方晴接过木牌,微微笑了笑,退到院子另一边站着,安静得像一株种在角落里的花。

第三个走上来的是一个壮实的少年,比石磊还高半个头,胳膊粗得像树桩,穿着一件短袖道袍,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他走到桌前,也不鞠躬,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眼睛盯着周玄,像是在等什么。

周玄抬头看着他:“叫什么?”

“吴铁锤。”少年的声音闷声闷气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为啥来?”

吴铁锤想了想,说了四个字:“力气没处使。”

周玄打开面板看了看。吴铁锤,金灵根,资质中等,力量属性极高。面板上有一行标注:“天生神力,但控制力差,需加强训练。”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下名字,递过木牌:“去后面等着。复试的时候铁牛会考你,他说行你就留下。”

吴铁锤接过木牌,闷声说了句“哦”,转身大步走到院子角落,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把那块石头坐得晃了一下。石磊在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第四个是一个瘦小的姑娘,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色道袍,头发用一根草绳扎着,脸上有几颗雀斑,眼睛很亮。她走到桌前,怯生生地行了一礼,声音细细的:“掌门,俺叫孙小苗,青木坊孙家药铺的闺女。俺爹说落云宗的丹药好,让俺来学炼丹。”

周玄看了看面板。孙小苗,水木双灵根,资质上等。面板上的字让他多看了两遍,“炼丹天赋:甲级。灵力亲和度:高。”这是继柳青之后,他见到的第二个甲级炼丹天赋。

“你爹是开药铺的?”周玄问。

孙小苗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俺爹写的推荐信。他说俺从小就在药铺里帮忙,认得药材,会切药,会晒药,就是不会炼丹。”

周玄接过信看了看,字迹潦草,但内容实在,孙掌柜在信里写了他闺女的情况,字里行间透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牵挂和对落云宗的信任。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在纸上写下孙小苗的名字,递过木牌:“去丹房找柳青。她说行你就留下。”

孙小苗的眼睛亮了,接过木牌,小跑着往丹房的方向去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周玄鞠了一躬,然后继续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第五个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干净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散修。他走到桌前,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练过的:“掌门,在下钱四海,青木坊钱氏商行的远房侄子。钱掌柜托我给您带个好。”

周玄听到“钱四海”三个字,多看了他一眼。钱有余的远房侄子,这层关系让他稍微留意了一下。他打开面板,钱四海,水灵根,资质普通。面板上有一行小字:“性格:圆滑,擅长交际,经商天赋中等。”

“你会什么?”周玄问。

钱四海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过来:“在下在青木坊帮叔叔打理了两年铺面,会算账,会谈生意,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掌门,落云集现在虽然生意不错,但全靠苏姑娘一个人撑着,她又要管进货又要管销售,忙不过来。在下可以帮她分担一些。”

周玄翻了翻册子,上面记着青木坊各类药材的价格走势和各家铺面的经营状况,数据详实,分析也算到位。他把册子还回去,在纸上写下名字,递过木牌:“去商堂找苏小婉。她说行你就留下。”

钱四海接过木牌,笑着道了谢,转身往山脚下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掌门,苏姑娘是不是脾气不太好?我听说她上次把百草堂的伙计骂得狗血淋头。”

周玄看了他一眼,没回答。钱四海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周玄又面试了十几个少年男女。大部分是附近村镇的农家子弟,资质普通,但胜在老实肯干。周玄挑了其中几个看着顺眼的,发了木牌,让他们去后面等着。

快中午的时候,队伍快排到头了,最后面还站着一个老头。

他佝偻着背,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手里拄着一根竹竿当拐杖,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五六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穿着一件大人的衣服改小的褂子,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只露出几个指尖,指甲里全是泥。

老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跟地面较劲。他走到桌前,喘了好一会儿气,才抬起头看着周玄。他的眼睛浑浊,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皱纹,像是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的一张老树皮。

“仙长,”老头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两个字,“这是俺孙女,叫小哑。她不会说话,从小就不会。她爹娘都没了,俺一个人拉扯她。俺今年七十多了,腿又瘸,种不了地,打不了猎,养不活她了。”

他说不下去了,竹竿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往地上跪。孟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求求您,”老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收下她吧。给口饭吃就成,干啥都行。她虽然不会说话,但她不笨,什么都能学,就是……就是不会说。”

小哑站在爷爷旁边,不说话,也不哭。她的眼睛看着周玄,不是害怕,不是求助,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的眼神。这种眼神周玄见过,铁牛来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那时候铁牛趴在父亲背上,瘦得像根柴火,断臂处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就是这样,安静地、不哭不闹地、等着一个答案。

周玄蹲下来,看着小哑。

小姑娘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袖子。她的手指细得像鸡爪,指甲里全是泥,但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什么了。

“你想留下来吗?”周玄问她。

小哑不会说话,但她听懂了。她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攥得更紧了。

周玄把她的小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看着老头:“孩子留下。您要是不嫌弃,也留下来,在灵植堂帮帮忙。李老伯那边正好缺个帮手,您帮着拔拔草、浇浇水就行。”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蹲下来,把脸埋进小哑的头发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很久。小哑站在那儿,一只手被爷爷攥着,另一只手还攥着周玄的袖子,两只手都不肯松开。

周玄没有催他们。他让孟平去盛了两碗粥来,一碗给老头,一碗给小哑。小哑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抬起头看了周玄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她表达“笑”的方式。

下午,复试开始了。

复试的内容很简单:所有拿了木牌的候选者被分成几组,分别由各堂的负责人面试。丹堂的由柳青负责,阵堂的由墨老头负责,武道院的由铁牛负责,商堂的由苏小婉负责,灵植堂的由李老伯负责。

周玄没有参与复试,他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各个考场的情况。

柳青的考场在丹房门口。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丹炉旁边,面前站着几个候选者。孙小苗排在第一个,柳青让她辨认了几种药材,又让她演示了一下切药的手法。孙小苗的手很稳,切出来的药片厚薄均匀,比柳青自己切的还整齐。柳青没有说话,但周玄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表达“满意”的方式。孙小苗被分到了丹堂,成了柳青的弟子。

墨老头的考场在后山石坪上。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面前摆着几张阵图,让候选者照着画。大部分人画出来的都是歪歪扭扭的线条,墨老头看都不看就摇了摇头。只有一个叫江小鱼的少年画得还算工整,墨老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凑合”,然后让他留下来了。周玄后来才知道,这个江小鱼是青木坊一个落魄阵法师的儿子,从小跟着父亲学阵道基础,虽然修为不高,但基本功扎实。

铁牛的考场在练功坪上。他让候选者一个一个地跟他过招,说是过招,其实就是测试力量和反应。石磊第一个上,铁牛让他在木桩上打三拳。石磊抡起拳头,一拳打在木桩上,木桩晃了一下,第二拳比第一拳重,第三拳直接把木桩上的绳子震断了一根。铁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吴铁锤是最后一个,他走到木桩前,也不热身,抬手就是一拳,“咔嚓”一声,木桩从中间裂开了。铁牛看了看裂开的木桩,又看了看吴铁锤,说了一句:“你留下。但以后不许随便砸木桩,木桩要钱买。”

苏小婉的考场在山脚下的落云集摊位旁边。她让候选者模拟卖东西的场景,看她怎么跟客人讨价还价。钱四海表现得最好,他把一瓶凝血散从标价讲到成交,既让客人觉得占了便宜,又没让宗门亏钱。苏小婉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对周玄说:“这个人能用。但得盯着点,太滑头了。”

李老伯的考场在灵田边上。他让候选者辨认几种常见灵药的幼苗,又让他们在田里拔了一会儿草。一个叫孟小燕的小姑娘表现最出色,她是孟虎的妹妹,孟平的本家亲戚,从小在地里干活,对植物的生长周期有天然的敏感。她拔草的时候连根拔起,不伤旁边的幼苗,动作又快又准。李老伯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对周玄说:“掌门,这个娃,比我的手还灵。”

傍晚,所有复试结束。周玄把各堂的名单汇总起来,数了数,一共收了九个人:石磊、方晴、吴铁锤、孙小苗、钱四海、江小鱼、孟小燕、小哑,还有几个资质普通但老实肯干的农家子弟。加上原有的弟子,宗门总人数突破了二十人,距离第二阶段的目标只差一点点。

周玄把新弟子召集到大殿门口,简单讲了几句话。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落云宗的弟子了。宗门的规矩很简单,不偷不抢,不欺不诈,干活有饭吃,偷懒没饭吃。各堂的负责人会带你们去认床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干活。”

新弟子们散开了,跟着各堂的负责人去了各自的住处。石磊和吴铁锤被分到了武道院的弟子房,两个人一进屋就开始抢床位。石磊看中了靠窗的那张床,说“这里通风好”,吴铁锤说“我个子大要睡靠墙的”,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吵了几句之后,石磊一拳打在了吴铁锤的脸上。

不,不是一拳。石磊的拳头还没碰到吴铁锤的脸,吴铁锤就已经一拳抡过来了。石磊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拳头擦着他的下巴过去,打在了他的门牙上。半颗门牙飞出去,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铁牛的脚边。

铁牛正站在门口看他们安顿,低头看了看脚边那颗带着血的半截门牙,又抬头看了看吴铁锤和石磊。石磊捂着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眼眶红了但没哭。吴铁锤愣愣地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

“怎么回事?”周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孟平已经跑过去把情况说了一遍。周玄走进弟子房,看了看石磊的嘴,门牙断了半颗,伤口不深,但血糊了一脸,看起来挺吓人。他又看了看吴铁锤,吴铁锤低着头,不敢看他。

“谁先动的手?”周玄问。

石磊捂着嘴,含混不清地说:“俺先推了他一下,但他先打的俺。”

“你先推的?”

石磊低下了头。

周玄沉默了片刻,看了看石磊,又看了看吴铁锤,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明天早上,你们两个去后山搬石头。把练功坪旁边那面塌了的墙修好。搬不完没饭吃。”

石磊抬起头,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周玄的眼神又把嘴闭上了。吴铁锤闷声说了句“知道了”,转身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孟平带着石磊去丹房找柳青处理伤口。柳青给他上了药,又用布条在嘴上缠了一圈。石磊从丹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缠着布条,像个受了重伤的伤员,但走路的步子还是稳稳的,没有抱怨。

铁牛从弟子房出来,走到周玄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吴铁锤,手太重了。今天打的是木桩,明天打的可能就是人了。得教他控制力道。”

周玄点了点头:“你教。他是武道院的。”

铁牛“嗯”了一声,转身走回了练功坪。

晚上,周玄坐在大殿里,把新弟子的名单又看了一遍。九个人,加上原来的,总人数二十多人。他想起穿越第一天,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三间破屋和三个半大孩子,那时候觉得能把宗门撑起来就已经是奇迹了。现在,二十多个人住在这座山上,虽然还远远说不上兴旺,但至少,不再冷清了。

赵小安走进来,把新弟子的档案整理好,放在桌上。他退后两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掌门,今天新来的弟子抢床位打起来了。以前人少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事。”

周玄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那根已经修好的房梁。蛛网早就被清理掉了,瓦片也换过了,下雨天不会再漏了。

“人多了,事就多了。”他说,“管少数人靠感情,管多数人靠制度。我们缺的不是感情,是好制度。”

赵小安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但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准备明天写进宗门的文书里。

周玄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月光洒在院子里,灵泉井的方向传来水流的声音,咕嘟咕嘟的,不急不慢。新弟子们住的厢房里还亮着灯,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是欢快的。

陈石头蹲在灵田边上,对着那些青玉参的幼苗说话。他的声音很小,周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看到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铁牛还坐在弟子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刻。断臂处的空袖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的手指很稳,刻刀在石头表面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柳青的丹房灯还亮着。她在教小哑认药材,小哑不会说话,但她会用手指。柳青拿起一株凝血草,小哑看一眼,然后从一堆药材里把凝血草挑出来,放在另一边。柳青又拿起一株回灵草,小哑看一眼,又从堆里挑了出来。柳青教了三遍,小哑就能认出五种药材了,虽然不会说名字,但用手指指,不会错。

周玄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二十多个人了。比以前热闹了,也比以前麻烦了。但麻烦是好事,有麻烦说明在长大,在变化。一个停滞不前的宗门不会有麻烦,只有死气沉沉。

他转身走回静室,在蒲团上坐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转着一个新的念头,人多不能靠人管,得靠规矩管。他想起前世在公司里用的那些管理制度,绩效考核、任务分解、奖惩分明,这些东西放在修仙界,能不能用?他不知道,但值得试试。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新弟子们的说话声渐渐小了,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和以前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座山上的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