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锦衣归里，族议纷纭
春日渐长，驿马奔走不停，沈砚乡试高中头名解元的捷报，早早便顺着运河一路传到钱塘江边的小村落，短短几日传遍街巷河埠，家家户户闲谈时，皆要提起那位临河书斋苦读的青衫书生。
待到他回乡那日，江堤两岸早早便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乡邻，都想看看咱们钱塘的解元郎。沈砚身着青衿，身姿挺拔，走下船时，引来一片赞叹。可当大家看见他身后跟着的白衣着女子，还牵她的手时，都愣住了。
沈砚毫不避讳，牵着阿涟的手，一步步往前走，目光坦荡。阿涟起初还有些局促，可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也慢慢抬起头，神色平静。
回到书斋，还没等歇口气，沈家的族老们就找上门了。
为首的是沈氏族长，沈砚的叔公，须发皆白，拄着拐杖，一进门就沉着脸。沈砚连忙上前见礼，族老们却看都不看阿涟一眼，径直坐下。
“沈砚啊，你高中解元，是我们沈家的荣耀。”族长慢悠悠开口，“可你如今是有功名的人了，行事更要稳重。身边来历不明的女子，还是早些打发了的好，免得毁了你的前程，也辱没了沈家的门楣。”
沈砚脸色一沉：“叔公，阿涟不是来历不明的女子。她是我认定的妻子，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娶她的。”
“胡闹！”族长猛地一拍桌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你自己胡来！更何况她是个妖类！人妖通婚，传出去，我们沈家还要不要脸面了？你让族里的子弟怎么做人？”
“阿涟虽为妖身，却心地善良，护佑百姓，助官府防汛除祟，连知府大人都赠了匾额。”沈砚据理力争，“她比很多人都光明磊落。为什么就不能娶？”
“她再好也是妖！”二族老吹胡子瞪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看着好，以后迟早会害了你！还会给家族招来灾祸！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们绝对不同意！你要是敢娶她，就逐出沈家宗祠！”
“逐出便逐出。”沈砚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功名我可以不要，宗族我可以不认，但阿涟，我必须娶。”
“你！”族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拂袖而去，“你好自为之！真要娶那妖精，就别认我们这些长辈！”
族老们气冲冲地走了，院子里一片狼藉。阿涟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低声道：“沈郎，算了吧。别因为我，和族人闹翻。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沈砚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认真道，“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比什么宗族功名都重要。他们不同意没关系，我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话虽如此，可压力远比想象的大。
族老们放出话来，谁也不许去参加沈砚的婚礼，谁去就和谁断绝关系。还到处散播谣言，说阿涟是狐狸精，迷惑了沈砚，会吸干他的精气，让他短命。
起初还有些亲友来道贺，渐渐的，都不敢来了。街上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变了，有惋惜的，有鄙夷的，还有等着看笑话的。
沈砚不在乎，依旧忙着筹备婚礼。他亲自画了婚服的样子，请裁缝给阿涟做；他亲手布置新房，贴喜字，挂红绸；他说，就算没人来，他也要给阿涟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阿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疼。她知道，沈砚为了她，放弃了太多。宗族、名声、前程，他都可以不要。可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夜里，沈砚睡熟了，阿涟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她轻轻俯下身，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
“沈郎，对不起。”她轻声呢喃，眼泪落在他的枕边，“我不能拖累你。”
她起身，收拾了简单的包袱，最后看了沈砚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斋。她想，只要她走了，族老们就不会再为难他了，他就能好好做官，光耀门楣，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走到江边，回头望了一眼书斋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就在她准备跃入江中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涟！”
沈砚追来了，衣衫不整，连鞋都没穿好，跑得气喘吁吁。他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通红：“你要去哪？你要丢下我吗？”
“沈郎，你回去吧。”阿涟别过脸，不敢看他，“我们不合适。你是人，我是妖，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沈砚声音发颤，“没有你，再好的日子都不好。阿涟，你看着我。”
他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我说过要娶你，就一定会娶。宗族不认没关系，旁人笑话也没关系。我沈砚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你要是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打断她，紧紧抱着她，“什么都没有你重要。天塌下来，我扛着。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阿涟靠在他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也舍不得啊。修行了五百年，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想留在人间，和一个人相守一生。
江边的风，带着夜的凉意，吹不散两人相拥的温度。
消息传到小院时，林夕叹了口气：“族老们也太顽固了。阿涟姐姐那么好，他们怎么就不同意呢？”
“礼法、族规、人妖之别，都是横在他们之间的大山。”林玄道，“沈砚的坚持很重要，但光靠他一个人撑着，还不够。阿涟必须站出来，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才能真正跨过这道坎。”
“那她要怎么做啊？”
“看她自己的选择。”林玄望向窗外的月色，“是退一步，回到江里，守着遥遥无期的思念；还是进一步，赌上修为，换一场光明正大的姻缘。”
林夕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阿涟姐姐能勇敢一点。她那么好，值得一场明媒正娶的婚礼。
待到他回乡那日，江堤两岸早早便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乡邻，都想看看咱们钱塘的解元郎。沈砚身着青衿，身姿挺拔，走下船时，引来一片赞叹。可当大家看见他身后跟着的白衣着女子，还牵她的手时，都愣住了。
沈砚毫不避讳，牵着阿涟的手，一步步往前走，目光坦荡。阿涟起初还有些局促，可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也慢慢抬起头，神色平静。
回到书斋，还没等歇口气，沈家的族老们就找上门了。
为首的是沈氏族长，沈砚的叔公，须发皆白，拄着拐杖，一进门就沉着脸。沈砚连忙上前见礼，族老们却看都不看阿涟一眼，径直坐下。
“沈砚啊，你高中解元，是我们沈家的荣耀。”族长慢悠悠开口，“可你如今是有功名的人了，行事更要稳重。身边来历不明的女子，还是早些打发了的好，免得毁了你的前程，也辱没了沈家的门楣。”
沈砚脸色一沉：“叔公，阿涟不是来历不明的女子。她是我认定的妻子，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娶她的。”
“胡闹！”族长猛地一拍桌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你自己胡来！更何况她是个妖类！人妖通婚，传出去，我们沈家还要不要脸面了？你让族里的子弟怎么做人？”
“阿涟虽为妖身，却心地善良，护佑百姓，助官府防汛除祟，连知府大人都赠了匾额。”沈砚据理力争，“她比很多人都光明磊落。为什么就不能娶？”
“她再好也是妖！”二族老吹胡子瞪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看着好，以后迟早会害了你！还会给家族招来灾祸！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我们绝对不同意！你要是敢娶她，就逐出沈家宗祠！”
“逐出便逐出。”沈砚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功名我可以不要，宗族我可以不认，但阿涟，我必须娶。”
“你！”族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拂袖而去，“你好自为之！真要娶那妖精，就别认我们这些长辈！”
族老们气冲冲地走了，院子里一片狼藉。阿涟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低声道：“沈郎，算了吧。别因为我，和族人闹翻。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沈砚转过身，握住她的肩膀，认真道，“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比什么宗族功名都重要。他们不同意没关系，我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话虽如此，可压力远比想象的大。
族老们放出话来，谁也不许去参加沈砚的婚礼，谁去就和谁断绝关系。还到处散播谣言，说阿涟是狐狸精，迷惑了沈砚，会吸干他的精气，让他短命。
起初还有些亲友来道贺，渐渐的，都不敢来了。街上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变了，有惋惜的，有鄙夷的，还有等着看笑话的。
沈砚不在乎，依旧忙着筹备婚礼。他亲自画了婚服的样子，请裁缝给阿涟做；他亲手布置新房，贴喜字，挂红绸；他说，就算没人来，他也要给阿涟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阿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疼。她知道，沈砚为了她，放弃了太多。宗族、名声、前程，他都可以不要。可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夜里，沈砚睡熟了，阿涟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她轻轻俯下身，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
“沈郎，对不起。”她轻声呢喃，眼泪落在他的枕边，“我不能拖累你。”
她起身，收拾了简单的包袱，最后看了沈砚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斋。她想，只要她走了，族老们就不会再为难他了，他就能好好做官，光耀门楣，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走到江边，回头望了一眼书斋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就在她准备跃入江中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涟！”
沈砚追来了，衣衫不整，连鞋都没穿好，跑得气喘吁吁。他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通红：“你要去哪？你要丢下我吗？”
“沈郎，你回去吧。”阿涟别过脸，不敢看他，“我们不合适。你是人，我是妖，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你值得更好的。”
“什么是更好的？”沈砚声音发颤，“没有你，再好的日子都不好。阿涟，你看着我。”
他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我说过要娶你，就一定会娶。宗族不认没关系，旁人笑话也没关系。我沈砚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你要是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打断她，紧紧抱着她，“什么都没有你重要。天塌下来，我扛着。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阿涟靠在他怀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也舍不得啊。修行了五百年，她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想留在人间，和一个人相守一生。
江边的风，带着夜的凉意，吹不散两人相拥的温度。
消息传到小院时，林夕叹了口气：“族老们也太顽固了。阿涟姐姐那么好，他们怎么就不同意呢？”
“礼法、族规、人妖之别，都是横在他们之间的大山。”林玄道，“沈砚的坚持很重要，但光靠他一个人撑着，还不够。阿涟必须站出来，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才能真正跨过这道坎。”
“那她要怎么做啊？”
“看她自己的选择。”林玄望向窗外的月色，“是退一步，回到江里，守着遥遥无期的思念；还是进一步，赌上修为，换一场光明正大的姻缘。”
林夕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阿涟姐姐能勇敢一点。她那么好，值得一场明媒正娶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