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书剑远行，暗护程途
初夏时节，栀子花开满了巷弄，空气里都是清甜的香气。
秋闱的日子近了，各地的书生都在准备启程，赶往临安府参加乡试。沈砚也在收拾行囊，他苦读多年，就等这一日。可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却总是走神，频频看向阿涟。
阿涟正蹲在地上，给他叠衣裳，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袱里。薄的厚的都备齐了，还有路上吃的干粮、治风寒的药，塞得满满当当。
“要不然，我不去了。”沈砚忽然开口。
阿涟手一顿，抬头看他：“为什么呀？你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不去？”
“我不放心你。”沈砚蹲下来，握着她的手，“我这一走，少说两三个月。你一个人在钱塘，我放心不下。再说，乡试年年有，可你只有一个。”
阿涟心里一暖，眼眶却有点酸。她推了推他的额头，笑着道：“傻话。功名是大事，怎么能因为我耽误了。我在钱塘好好的，有苏大人照应，还有道长他们，能有什么事？你安心去考试，考个好成绩回来，我还等着当秀才夫人呢。”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又何尝舍得。可她知道，男儿志在四方，不能把他困在这小小的书斋里。
沈砚还是犹豫，阿涟软磨硬泡，劝了他好几日，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动身赴考。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阿涟送他到渡口。船家已经在等了，晨雾笼罩着江面，凉丝丝的。
“路上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别熬夜读书。”阿涟一遍遍叮嘱，“到了临安就给我捎信，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沈砚抱着她，声音低沉，“你也照顾好自己，别总往江里跑，别受凉。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船开了，沈砚站在船头，一直望着岸边，直到阿涟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才慢慢回了船舱。
他不知道的是，船刚驶出不远，一道白影就潜入了江中，不远不近地跟在船后面。正是阿涟。
她放心不下沈砚一个人上路。水路漫长，难保不会遇上水匪、风浪，或是别的意外。她打算一路跟着，暗中护着他，等他平安到了临安，再悄悄回来。她不想让他知道，怕他分心，也怕他觉得自己拖累了他。
一路上，阿涟就藏在船底的水里，日夜跟着。白天沈砚在船上读书，她就在水里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安稳；夜里沈砚睡了，她就四处巡视，驱散靠近的水蛇暗流，护着船平稳前行。
行到半路，果然遇上了水匪。三艘快船围了上来，船上的人都拿着刀，凶神恶煞的。船家吓得腿都软了，乘客们也惊慌失措，哭喊声一片。
沈砚还算镇定，站出来安抚众人，可他一介书生，哪里挡得住持刀的水匪。眼看水匪就要跳上船，水下忽然涌起暗流，三艘快船猛地晃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撞它们。
“怎么回事？”水匪们站不稳，东倒西歪。
紧接着，浪头一个接一个拍过来，把快船拍得东倒西歪，差点翻了。水匪们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遇上了水神发怒，连忙调转船头，狼狈地逃了。
船上的人都懵了，以为是运气好，遇上了潮头。只有沈砚，扶着船舷，望着水下，若有所思。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一抹银白色的鱼尾。
他低头对着水面，轻声道：“阿涟，是你吗？我知道你在。”
水下的阿涟身子一僵，屏住了呼吸。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过了片刻，沈砚又道：“谢谢你。水里凉，别冻着。等我考完，我们一起回去。”
他没有非要她出来相见，只是温柔地叮嘱了一句，便回了船舱。阿涟在水里，眼眶慢慢热了。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的沈郎。
有了阿涟暗中护持，一路上顺风顺水，平平安安到了临安。沈砚住进了客栈，专心备考。阿涟就藏在城外的河里，白天不露面，只在夜里悄悄潜到客栈附近，看一眼他房间的灯火，便觉得心安。
考试那日，沈砚进了考场。阿涟在城外的河里待着，心里比他还紧张。她默默修炼，把自身的文运之气，悄悄往考场的方向引。她修为不高，做不了太多，只想尽自己所能，帮他一点。
三场考下来，沈砚发挥得不错。走出考场时，他神清气爽，第一件事就是往河边去，对着水面轻声道：“阿涟，我考完了。我们回家。”
阿涟从水里探出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沈郎考得怎么样？”
“自然是好的。”沈砚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辛苦你了，陪了我一路。”
“不辛苦。”阿涟摇摇头，“能陪着你，我就开心。”
放榜那日，沈砚带着阿涟去看榜。刚到榜前，就听见有人喊：“解元是沈砚！钱塘来的沈砚！”
沈砚挤进去一看，榜首的位置，赫然写着他的名字。他高中解元了！
他回过头，看向人群外的阿涟，眼里闪着光。阿涟站在柳树下，笑着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
归程的船上，沈砚握着阿涟的手，笑着道：“等回去，我就娶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阿涟身子一震，抬头看他，眼里瞬间蓄满了泪。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年。可喜悦过后，又涌上浓浓的不安。
“沈郎，不行的。”她低下头，声音发涩，“我是妖，不能和你拜堂成亲。你们家族老不会同意的。”
“我娶媳妇，又不是他们娶。”沈砚语气坚定，“是人是妖，我都要娶你。放心，一切有我。”
阿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甜又酸。她轻轻靠在他肩上，望着滔滔江水，心里默默想着，哪怕只有一天光明正大的名分，她也知足了。
船顺着江水往钱塘驶去，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夕阳落在水面，铺成一条金色的路，像通往幸福的方向。
林夕听说沈砚高中解元，还打算娶阿涟，开心得不行，跟林玄念叨了一路。林玄却没那么乐观，只淡淡道：“宗族礼法，是比流言更难跨的坎。”
秋闱的日子近了，各地的书生都在准备启程，赶往临安府参加乡试。沈砚也在收拾行囊，他苦读多年，就等这一日。可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却总是走神，频频看向阿涟。
阿涟正蹲在地上，给他叠衣裳，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袱里。薄的厚的都备齐了，还有路上吃的干粮、治风寒的药，塞得满满当当。
“要不然，我不去了。”沈砚忽然开口。
阿涟手一顿，抬头看他：“为什么呀？你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不去？”
“我不放心你。”沈砚蹲下来，握着她的手，“我这一走，少说两三个月。你一个人在钱塘，我放心不下。再说，乡试年年有，可你只有一个。”
阿涟心里一暖，眼眶却有点酸。她推了推他的额头，笑着道：“傻话。功名是大事，怎么能因为我耽误了。我在钱塘好好的，有苏大人照应，还有道长他们，能有什么事？你安心去考试，考个好成绩回来，我还等着当秀才夫人呢。”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又何尝舍得。可她知道，男儿志在四方，不能把他困在这小小的书斋里。
沈砚还是犹豫，阿涟软磨硬泡，劝了他好几日，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动身赴考。
出发那日，天刚蒙蒙亮，阿涟送他到渡口。船家已经在等了，晨雾笼罩着江面，凉丝丝的。
“路上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别熬夜读书。”阿涟一遍遍叮嘱，“到了临安就给我捎信，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沈砚抱着她，声音低沉，“你也照顾好自己，别总往江里跑，别受凉。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船开了，沈砚站在船头，一直望着岸边，直到阿涟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才慢慢回了船舱。
他不知道的是，船刚驶出不远，一道白影就潜入了江中，不远不近地跟在船后面。正是阿涟。
她放心不下沈砚一个人上路。水路漫长，难保不会遇上水匪、风浪，或是别的意外。她打算一路跟着，暗中护着他，等他平安到了临安，再悄悄回来。她不想让他知道，怕他分心，也怕他觉得自己拖累了他。
一路上，阿涟就藏在船底的水里，日夜跟着。白天沈砚在船上读书，她就在水里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安稳；夜里沈砚睡了，她就四处巡视，驱散靠近的水蛇暗流，护着船平稳前行。
行到半路，果然遇上了水匪。三艘快船围了上来，船上的人都拿着刀，凶神恶煞的。船家吓得腿都软了，乘客们也惊慌失措，哭喊声一片。
沈砚还算镇定，站出来安抚众人，可他一介书生，哪里挡得住持刀的水匪。眼看水匪就要跳上船，水下忽然涌起暗流，三艘快船猛地晃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撞它们。
“怎么回事？”水匪们站不稳，东倒西歪。
紧接着，浪头一个接一个拍过来，把快船拍得东倒西歪，差点翻了。水匪们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遇上了水神发怒，连忙调转船头，狼狈地逃了。
船上的人都懵了，以为是运气好，遇上了潮头。只有沈砚，扶着船舷，望着水下，若有所思。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一抹银白色的鱼尾。
他低头对着水面，轻声道：“阿涟，是你吗？我知道你在。”
水下的阿涟身子一僵，屏住了呼吸。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过了片刻，沈砚又道：“谢谢你。水里凉，别冻着。等我考完，我们一起回去。”
他没有非要她出来相见，只是温柔地叮嘱了一句，便回了船舱。阿涟在水里，眼眶慢慢热了。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的沈郎。
有了阿涟暗中护持，一路上顺风顺水，平平安安到了临安。沈砚住进了客栈，专心备考。阿涟就藏在城外的河里，白天不露面，只在夜里悄悄潜到客栈附近，看一眼他房间的灯火，便觉得心安。
考试那日，沈砚进了考场。阿涟在城外的河里待着，心里比他还紧张。她默默修炼，把自身的文运之气，悄悄往考场的方向引。她修为不高，做不了太多，只想尽自己所能，帮他一点。
三场考下来，沈砚发挥得不错。走出考场时，他神清气爽，第一件事就是往河边去，对着水面轻声道：“阿涟，我考完了。我们回家。”
阿涟从水里探出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沈郎考得怎么样？”
“自然是好的。”沈砚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辛苦你了，陪了我一路。”
“不辛苦。”阿涟摇摇头，“能陪着你，我就开心。”
放榜那日，沈砚带着阿涟去看榜。刚到榜前，就听见有人喊：“解元是沈砚！钱塘来的沈砚！”
沈砚挤进去一看，榜首的位置，赫然写着他的名字。他高中解元了！
他回过头，看向人群外的阿涟，眼里闪着光。阿涟站在柳树下，笑着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
归程的船上，沈砚握着阿涟的手，笑着道：“等回去，我就娶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阿涟身子一震，抬头看他，眼里瞬间蓄满了泪。她等这句话，等了三年。可喜悦过后，又涌上浓浓的不安。
“沈郎，不行的。”她低下头，声音发涩，“我是妖，不能和你拜堂成亲。你们家族老不会同意的。”
“我娶媳妇，又不是他们娶。”沈砚语气坚定，“是人是妖，我都要娶你。放心，一切有我。”
阿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甜又酸。她轻轻靠在他肩上，望着滔滔江水，心里默默想着，哪怕只有一天光明正大的名分，她也知足了。
船顺着江水往钱塘驶去，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夕阳落在水面，铺成一条金色的路，像通往幸福的方向。
林夕听说沈砚高中解元，还打算娶阿涟，开心得不行，跟林玄念叨了一路。林玄却没那么乐观，只淡淡道：“宗族礼法，是比流言更难跨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