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百年修为，换得良辰
第二日清晨，阿涟找到了城南小院。
她站在院门口，白衣素净，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见到林玄，她深深福了一礼，语气恳切：“道长，我想求您一件事。”
“进来再说。”林玄示意她进屋。
坐下后，阿涟也不绕弯子，直接道：“道长，我想问问，有没有法子，能让我变成真正的凡人？哪怕只有几天也好。我想堂堂正正去见沈家的族老，以人的身份，拜会他们，求他们同意我和沈郎的婚事。”
林玄看着她，平静道：“有。以你五百年的修为为引，可化去妖丹，得三日人身。代价是，三日后妖丹重聚，修为会折损大半，此生再难登仙途。你可想清楚了？”
修行五百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折损大半修为，意味着她之前几百年的苦修，几乎白费了一半。仙途更是渺茫，往后别说成仙，能不能保住寿元都难说。
阿涟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想清楚了。仙途再远，没有沈郎陪着，也没意思。能光明正大和他拜堂成亲，哪怕只有一天，我也心甘情愿。”
她修行了五百年，在冰冷的江底待了五百年，早就厌倦了长生的孤寂。遇见沈砚的这三年，是她五百年里最开心的日子。她宁愿少活几百年，也要和他堂堂正正在一起。
“你可想好了，一旦施行，便没有回头路。”林玄再问了一遍。
“我想好了。”阿涟眼神坚定，“求道长成全。”
林玄微微颔首：“好。三日后便是吉日，我会为你施法。三日人身，好好珍惜。”
“多谢道长！”阿涟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施法的事，阿涟没告诉沈砚。她想给他一个惊喜，也想自己去面对沈家的族老。
第三日清晨，林玄在院中设了法坛。林夕守在旁边，紧张地看着。阿涟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林玄指尖掐诀，一道柔和的清光笼罩住阿涟。
整个过程很顺利，两个时辰后，法术完成。阿涟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脉搏。她能感觉到，妖丹暂时沉寂了，体内流淌着和凡人一样的温热血液，再没有半分妖气。她真的变成凡人了。
“多谢道长。”她起身，对着林玄深深一拜。
“去吧。”林玄淡淡道，“记住，只有三日。第三日日落之前，必须回到这里。”
“我知道。”
阿涟换了身素净的襦裙，梳了妇人的发髻，手里提着礼盒，独自一人，去了沈氏宗祠。
族老们正在议事，听说她来了，都很意外。族长皱着眉：“她来做什么？不见！”
“叔公，人家都找上门了，不见反倒显得我们小气。”有人劝道。
族长沉吟片刻，道：“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想说什么。”
阿涟走进祠堂，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她对着众位族老盈盈一拜，礼数周全，温婉大方，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妖媚惑人的样子。
“各位长辈，今日阿涟前来，是想跟大家说几句话。”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知道，大家介意我是妖类，觉得我会害沈郎，会辱没门楣。可我与沈郎相识三载，从未害过他半分，反倒一直受他照顾。”
“我知道空口无凭。”她抬起头，目光坦荡，“钱塘江堤的缺口，是我指出的；春汛的水猴祟，是我和城隍大人联手镇压的；江上落水的渔人、翻船的商船，是我一次次救回来的。我修行五百年，从未害过一条人命，一直在尽力护佑这一方百姓。这些，府衙有记录，江边的百姓也都可以作证。”
她拿出一卷万民折，是沿江百姓自发联名写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签名，都是感谢她护佑之恩的。
族老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动容。这些事，他们都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全是眼前这个女子做的。
“我知道，人妖殊途，大家担心我会拖累沈郎。”阿涟继续道，“可我对沈郎的心，是真的。我不求沈家的名分家产，只想陪着他，照顾他，和他好好过日子。他为官，我便相夫教子；他清贫，我便陪他粗茶淡饭。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族长沉默了许久，缓缓道：“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证。可你毕竟是妖，寿命悠长，砚儿是凡人，几十年后他不在了，你怎么办？”
“若沈郎百年之后，我自会回江里，不再入世。”阿涟轻声道，“能陪他走这几十年，我就知足了。”
族老们都沉默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趋炎附势的人，从没见过这么情深义重的妖。
第一日，阿涟只是陈诉情由，留下万民折便告辞了。第二日，她没有去宗祠，而是带着银两和粮食，去了沈家的义庄，接济族里的孤寡老人，又给族里的学堂捐了笔墨书籍。她做事周到，待人温和，族里的老人孩子都喜欢她。
第三日，族长亲自带着族老们，来到了书斋。
沈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族老们是来闹事的，挡在阿涟身前，一脸戒备。
族长看着他，叹了口气：“砚儿，我们老了，思想古板，以前是我们不对。”
沈砚愣住了。
“白姑娘心善，又深明大义，是个好孩子。”族长看向阿涟，语气缓和了许多，“以前是我们偏见了。只要你们真心相待，好好过日子，这门亲事，我们沈家认了。”
阿涟身子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砚也愣住了，随即涌上巨大的喜悦，握紧了阿涟的手。
“婚期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大吉。”族长道，“沈家的孩子成亲，不能寒酸。族里来办，风风光光的。”
族老们走后，沈砚抱着阿涟，激动得说不出话。阿涟靠在他怀里，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夕阳西下，眼看第三日就要过去了。阿涟心里清楚，日落之后，她就会变回妖身。可她不后悔。这三天，她堂堂正正做人，赢得了族老的认可，换来了明媒正娶的婚约，值了。
她没告诉沈砚修为的事，只想把最好的一面，留在婚礼上。
夜色渐浓，阿涟只觉得浑身乏力，妖丹开始复苏。她知道，三日之期到了。
沈砚察觉到她脸色不对，连忙扶住她：“阿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涟摇摇头，笑着道：“没事，就是有点累。沈郎，能嫁给你，真好。”
她站在院门口，白衣素净，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见到林玄，她深深福了一礼，语气恳切：“道长，我想求您一件事。”
“进来再说。”林玄示意她进屋。
坐下后，阿涟也不绕弯子，直接道：“道长，我想问问，有没有法子，能让我变成真正的凡人？哪怕只有几天也好。我想堂堂正正去见沈家的族老，以人的身份，拜会他们，求他们同意我和沈郎的婚事。”
林玄看着她，平静道：“有。以你五百年的修为为引，可化去妖丹，得三日人身。代价是，三日后妖丹重聚，修为会折损大半，此生再难登仙途。你可想清楚了？”
修行五百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折损大半修为，意味着她之前几百年的苦修，几乎白费了一半。仙途更是渺茫，往后别说成仙，能不能保住寿元都难说。
阿涟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想清楚了。仙途再远，没有沈郎陪着，也没意思。能光明正大和他拜堂成亲，哪怕只有一天，我也心甘情愿。”
她修行了五百年，在冰冷的江底待了五百年，早就厌倦了长生的孤寂。遇见沈砚的这三年，是她五百年里最开心的日子。她宁愿少活几百年，也要和他堂堂正正在一起。
“你可想好了，一旦施行，便没有回头路。”林玄再问了一遍。
“我想好了。”阿涟眼神坚定，“求道长成全。”
林玄微微颔首：“好。三日后便是吉日，我会为你施法。三日人身，好好珍惜。”
“多谢道长！”阿涟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施法的事，阿涟没告诉沈砚。她想给他一个惊喜，也想自己去面对沈家的族老。
第三日清晨，林玄在院中设了法坛。林夕守在旁边，紧张地看着。阿涟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林玄指尖掐诀，一道柔和的清光笼罩住阿涟。
整个过程很顺利，两个时辰后，法术完成。阿涟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脉搏。她能感觉到，妖丹暂时沉寂了，体内流淌着和凡人一样的温热血液，再没有半分妖气。她真的变成凡人了。
“多谢道长。”她起身，对着林玄深深一拜。
“去吧。”林玄淡淡道，“记住，只有三日。第三日日落之前，必须回到这里。”
“我知道。”
阿涟换了身素净的襦裙，梳了妇人的发髻，手里提着礼盒，独自一人，去了沈氏宗祠。
族老们正在议事，听说她来了，都很意外。族长皱着眉：“她来做什么？不见！”
“叔公，人家都找上门了，不见反倒显得我们小气。”有人劝道。
族长沉吟片刻，道：“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她想说什么。”
阿涟走进祠堂，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她对着众位族老盈盈一拜，礼数周全，温婉大方，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妖媚惑人的样子。
“各位长辈，今日阿涟前来，是想跟大家说几句话。”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知道，大家介意我是妖类，觉得我会害沈郎，会辱没门楣。可我与沈郎相识三载，从未害过他半分，反倒一直受他照顾。”
“我知道空口无凭。”她抬起头，目光坦荡，“钱塘江堤的缺口，是我指出的；春汛的水猴祟，是我和城隍大人联手镇压的；江上落水的渔人、翻船的商船，是我一次次救回来的。我修行五百年，从未害过一条人命，一直在尽力护佑这一方百姓。这些，府衙有记录，江边的百姓也都可以作证。”
她拿出一卷万民折，是沿江百姓自发联名写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签名，都是感谢她护佑之恩的。
族老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动容。这些事，他们都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全是眼前这个女子做的。
“我知道，人妖殊途，大家担心我会拖累沈郎。”阿涟继续道，“可我对沈郎的心，是真的。我不求沈家的名分家产，只想陪着他，照顾他，和他好好过日子。他为官，我便相夫教子；他清贫，我便陪他粗茶淡饭。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族长沉默了许久，缓缓道：“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证。可你毕竟是妖，寿命悠长，砚儿是凡人，几十年后他不在了，你怎么办？”
“若沈郎百年之后，我自会回江里，不再入世。”阿涟轻声道，“能陪他走这几十年，我就知足了。”
族老们都沉默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趋炎附势的人，从没见过这么情深义重的妖。
第一日，阿涟只是陈诉情由，留下万民折便告辞了。第二日，她没有去宗祠，而是带着银两和粮食，去了沈家的义庄，接济族里的孤寡老人，又给族里的学堂捐了笔墨书籍。她做事周到，待人温和，族里的老人孩子都喜欢她。
第三日，族长亲自带着族老们，来到了书斋。
沈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族老们是来闹事的，挡在阿涟身前，一脸戒备。
族长看着他，叹了口气：“砚儿，我们老了，思想古板，以前是我们不对。”
沈砚愣住了。
“白姑娘心善，又深明大义，是个好孩子。”族长看向阿涟，语气缓和了许多，“以前是我们偏见了。只要你们真心相待，好好过日子，这门亲事，我们沈家认了。”
阿涟身子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砚也愣住了，随即涌上巨大的喜悦，握紧了阿涟的手。
“婚期定在九月初九，重阳节，大吉。”族长道，“沈家的孩子成亲，不能寒酸。族里来办，风风光光的。”
族老们走后，沈砚抱着阿涟，激动得说不出话。阿涟靠在他怀里，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夕阳西下，眼看第三日就要过去了。阿涟心里清楚，日落之后，她就会变回妖身。可她不后悔。这三天，她堂堂正正做人，赢得了族老的认可，换来了明媒正娶的婚约，值了。
她没告诉沈砚修为的事，只想把最好的一面，留在婚礼上。
夜色渐浓，阿涟只觉得浑身乏力，妖丹开始复苏。她知道，三日之期到了。
沈砚察觉到她脸色不对，连忙扶住她：“阿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涟摇摇头，笑着道：“没事，就是有点累。沈郎，能嫁给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