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墨府夜客，玉珠请托
祝晖琅见墨玉珠前来，只是微微颔首，便又与那蓝衣修士论道起来。二人谈玄说妙，从“动静之机“说到“虚实之转“，从“性命双修“说到“承负轮转“，直听得一旁韩立如痴如醉，手中的“百里香“一时之间竟被忘却，竟浑然不觉。
墨玉珠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平日里处置墨府内外事务，面对吴剑鸣的纠缠、面对嘉元城各方势力的倾轧，皆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可此刻，她只是看着祝晖琅侧首论道的身影，便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脸颊微微发烫，连指尖都不知往哪儿放。
她下意识理了理鬓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生怕哪里不妥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祝晖琅才与蓝衣修士道辞。那蓝衣修士又收了六壶灵酒，心满意足地离去。祝晖琅这才转身，目光落在墨玉珠身上，温和一笑：“莫姑娘，久等了。“
“没、没多久。“墨玉珠垂下眼眸，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仙师……刚刚见您论道玄奥非常，可是又有所获？“
祝晖琅点头，“今日收获颇丰，那位道兄于'炼精化气'一道颇有见地，祝某受益匪浅。“
墨玉珠心中一紧，下意识问道：“那仙师……是要离开嘉元城了么？“
话一出口，她便觉唐突，耳尖微微泛红。
祝晖琅却似未觉，摇头道：“短时间内不会离开。我在城南靠城墙处购置了一处小院，近日会在那里修行闭关，整理今日所得。“
墨玉珠心头猛地一松，像是压了数日的巨石忽然落地。她垂着眼帘，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迅速抿住，生怕被人瞧见那丝窃喜。
“若莫姑娘有事寻我，可来城南小院。“祝晖琅补充道。
“嗯。“墨玉珠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她顿了顿，又迅速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抬眸道，“玉珠……记下了。“
说罢，她福了一礼，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裙角在楼梯转角处一荡，像彩蝶翩跹跳跃。
祝晖琅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夜，韩立依着原著剧情，夜入墨府。
以龙纹戒为信物，严夫人与之简单对话后接过墨大夫绝笔书信，遣墨彩环传话，几位夫人齐聚。严氏面色凝重，又和颜悦色地安抚韩立，细细询问墨大夫的往事。韩立应对得体，滴水不漏。待诸事问毕，严氏便让韩立先去歇息。
韩立被引至一处僻静厢房。屋内陈设雅致，烛火摇曳，一名身着淡粉衣裙的美婢正低头整理床榻。那美婢约莫十六七岁，眉眼娇俏，身段玲珑，见韩立进来，忙福了一礼，声音软糯：“韩公子，奴婢伺候您歇息。“
韩立淡淡点头，在桌前坐下。
那美婢却未退下，反而凑上前来，纤纤素手提起茶壶，为韩立斟了一杯热茶。她俯身时，领口微敞，露出一抹雪白细腻的温润，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向韩立。
“公子旅途劳顿，可要奴婢……为公子宽衣沐浴，捶捶肩背？“她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娇羞，几分暗示。
韩立眉头微皱，目光如电般扫了她一眼。
那美婢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手中的茶壶险些脱手。
“不必了。“韩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退下吧，韩某不习惯有人伺候。“
美婢脸色一白，咬了咬唇，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韩立已经闭上双眸，一副入定模样。她不敢再纠缠，只得委委屈屈地福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韩立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他如今已是修仙之人，虽尚未斩断七情六欲，却也知道这凡俗女色乃是修行路上的羁绊。墨府派这美婢前来，是试探，也是拉拢。他若收了，便落了下乘。
韩立盘膝坐在床上，运转《长春功》，将那一丝因美婢撩拨而微乱的灵气缓缓平复。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平静的脸上。
第二日，日头高悬。
韩立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唤醒。门外是墨府的管家，恭敬道韩公子，几位夫人请您前去用早膳。
韩立洗漱完毕，随管家前往正厅。与原著不同，这一次墨府的几位女主人并未急切召见，反而让他在府中好生休息，派了美婢仆役伺候。韩立要在府中游览，也并不阻拦。
韩立便信步走向那处潜入时发现的药园。
药园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各色草药错落有致，药香扑鼻。一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蹲在药圃前，手持小铲，小心翼翼地为一株草药松土。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婉秀丽的面容。
“姑娘是？“韩立驻足，目光平静。
那女子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泥土，微微一礼：“妾身墨凤舞，见过韩公子。公子是……父亲的弟子？“
“正是。“韩立点头，目光落在药圃中的草药上。他虽以修仙为主，但墨大夫传授的医术并未荒废，一眼便认出几味珍稀药材，“这株'七星草'，需以晨露浇灌，此药性喜阴凉，否则药性便失了大半。姑娘这般培土，怕是深了些，恐已伤可根系。“
墨凤舞一怔，低头看了看那株草药，果然这株药材显得活性不足。她脸色微红：“韩师兄好眼力……妾身只顾着松土，倒是疏忽了。“
“无妨。“韩立淡淡道，“墨师传授的医术，韩某不敢荒废。姑娘若不弃，韩某可指点一二。“
墨凤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欣喜：“那……那便有劳韩公子了。“
韩立蹲下身，指尖轻拨泥土，将那七星草的根系重新埋好，动作娴熟而精准。墨凤舞在一旁看着，只见他手法老练，远非自己可比，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韩公子……也通药理？“她忍不住问道。
“略知一二。“韩立谦逊道，“墨师所传的医术，韩某学了十之七八。只是后来些许变故……走上了另一条路。“
墨凤舞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亲近：“韩兄有所不知，我墨家以医传家，这药园中的每一株草药，都是祖父、父亲一手栽下。我自幼便在这园中长大，闻着药香入睡，听着炮制药材的声响醒来。对我而言……这些草药，比人还亲近些。“
韩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神情让他想起自己在神手谷中炼丹的日子。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递给墨凤舞：“这是墨师的所留医书，里面记载了墨师毕生的医术心得。墨师于韩某有授业之恩，这医道传承，今日便交还墨家。姑娘既是墨家后人，想必比我更能领会其中精妙。“
墨凤舞接过医书，翻了几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墨大夫的手笔。她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微红：“这……这真是父亲的手迹……“
“物归原主。“韩立起身，淡淡道。
墨凤舞将医书紧紧抱在怀中，抬眸看向韩立，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几分亲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多谢…韩师兄。“
韩立微微点头，正欲离去，墨凤舞却忽然开口：“韩师兄，三妹彩环昨日多有冒犯，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她自幼失了父亲疼爱，母亲又忙于帮中事务，性子便野了些。我这个做姐姐的，平日里只顾着钻研医书，对她疏于管教……“
“三小姐趣味童心，天真烂漫，何责之有？“韩立打断她，“墨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墨凤舞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韩师兄是个明白人。这世间许多事，都讲配伍。医术是，做人……也是。“
韩立一怔，正想说什么，却见墨凤舞已经重新蹲下身，继续打理药草，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而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拱了拱手：“墨姑娘，韩某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墨凤舞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那目光中的爱慕之意，终究没有说出口。
与此同时，墨玉珠正带着两名墨府精锐，在嘉元城的大街上疾驰。
“大小姐，咱们这是去哪儿？“一名护卫问道。
“城南，城墙根下。“墨玉珠一抖缰绳，骏马嘶鸣，“请仙师。“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墨玉珠纵马疾驰，心中却不像面上那般平静。
她想起昨夜得知韩立夜入墨府的消息时，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韩立是修仙者，墨府虽有底蕴，却不过是凡俗势力，若那韩立暴起发难，墨府上下无人能挡。
几位姨娘知晓她与祝晖琅有着几面之缘，便遣她前往请祝晖琅来墨府坐镇。
墨玉珠不知道祝晖琅会不会帮她，帮墨府，但她必须去试一试。
城南祝晖琅的小院并不远，片刻便至。墨玉珠下马，将缰绳扔给护卫，独自上前叩门。
“咚咚咚。“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吱呀“一声，祝晖琅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一身素袍，头发随意束起，带着几分慵懒的书卷气，与昨日酒楼中那个论道谈玄的修仙者判若两人。
“墨姑娘？“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迅速克制住，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
墨玉珠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福了一礼：“仙师，玉珠冒昧打扰，实是有要事相求。“
祝晖琅侧身让开：“进来说。“
小院不大，青砖铺地，幽静雅致。西南角那棵枣树花开正艳，枣香弥漫，让人心神一宁。
墨玉珠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随即将昨夜韩立上门之事娓娓道来。她说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将墨府如今的处境、韩立的来意、以及自己的担忧，一一陈述。
“……所以玉珠斗胆，想请仙师前去墨府坐镇。那韩立也是修仙者，玉珠怕他暴起发难，墨府上下……无人能挡。“
她说完，垂下眼眸，等待着祝晖琅的答复。
祝晖琅看着她，目光中的迷恋毫不掩饰，却又带着几分克制的苦涩。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莫姑娘，何必如此？有事直说便是，祝某……怎会推辞？“
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墨玉珠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鼓。她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仙师……肯帮忙？“
“莫姑娘所求，祝某自无不应之理。“祝晖琅点头，却又轻叹一声，“但祝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仙师请说。“
“祝某一介散修，漂泊无定，所求者不过是缥缈仙道。“祝晖琅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无奈，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墨姑娘钟灵毓秀，祝某……心生倾慕，却不敢误了姑娘终身。修仙之路漫长孤寂，祝某不忍……让姑娘空等。“
他说得诚恳，目光温柔而哀伤。明明眼中满是迷恋，却因为“求道“二字，将自己推拒在外。这份克制，这份隐忍，像是一把钝刀，轻轻割在墨玉珠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那眼中的欣喜是真实的，那语气中的苦涩也是真实的。他想靠近，却不敢；他渴望，却克制。
“仙师……“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祝晖琅却不再多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走吧，莫姑娘。迟了，怕是要生出变故。“
说罢，他率先向院外走去。
墨玉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咬了咬唇，快步跟上。
墨玉珠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平日里处置墨府内外事务，面对吴剑鸣的纠缠、面对嘉元城各方势力的倾轧，皆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可此刻，她只是看着祝晖琅侧首论道的身影，便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脸颊微微发烫，连指尖都不知往哪儿放。
她下意识理了理鬓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生怕哪里不妥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祝晖琅才与蓝衣修士道辞。那蓝衣修士又收了六壶灵酒，心满意足地离去。祝晖琅这才转身，目光落在墨玉珠身上，温和一笑：“莫姑娘，久等了。“
“没、没多久。“墨玉珠垂下眼眸，声音比平日轻了几分，“仙师……刚刚见您论道玄奥非常，可是又有所获？“
祝晖琅点头，“今日收获颇丰，那位道兄于'炼精化气'一道颇有见地，祝某受益匪浅。“
墨玉珠心中一紧，下意识问道：“那仙师……是要离开嘉元城了么？“
话一出口，她便觉唐突，耳尖微微泛红。
祝晖琅却似未觉，摇头道：“短时间内不会离开。我在城南靠城墙处购置了一处小院，近日会在那里修行闭关，整理今日所得。“
墨玉珠心头猛地一松，像是压了数日的巨石忽然落地。她垂着眼帘，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迅速抿住，生怕被人瞧见那丝窃喜。
“若莫姑娘有事寻我，可来城南小院。“祝晖琅补充道。
“嗯。“墨玉珠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她顿了顿，又迅速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干练，抬眸道，“玉珠……记下了。“
说罢，她福了一礼，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裙角在楼梯转角处一荡，像彩蝶翩跹跳跃。
祝晖琅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夜，韩立依着原著剧情，夜入墨府。
以龙纹戒为信物，严夫人与之简单对话后接过墨大夫绝笔书信，遣墨彩环传话，几位夫人齐聚。严氏面色凝重，又和颜悦色地安抚韩立，细细询问墨大夫的往事。韩立应对得体，滴水不漏。待诸事问毕，严氏便让韩立先去歇息。
韩立被引至一处僻静厢房。屋内陈设雅致，烛火摇曳，一名身着淡粉衣裙的美婢正低头整理床榻。那美婢约莫十六七岁，眉眼娇俏，身段玲珑，见韩立进来，忙福了一礼，声音软糯：“韩公子，奴婢伺候您歇息。“
韩立淡淡点头，在桌前坐下。
那美婢却未退下，反而凑上前来，纤纤素手提起茶壶，为韩立斟了一杯热茶。她俯身时，领口微敞，露出一抹雪白细腻的温润，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向韩立。
“公子旅途劳顿，可要奴婢……为公子宽衣沐浴，捶捶肩背？“她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娇羞，几分暗示。
韩立眉头微皱，目光如电般扫了她一眼。
那美婢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手中的茶壶险些脱手。
“不必了。“韩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退下吧，韩某不习惯有人伺候。“
美婢脸色一白，咬了咬唇，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韩立已经闭上双眸，一副入定模样。她不敢再纠缠，只得委委屈屈地福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韩立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他如今已是修仙之人，虽尚未斩断七情六欲，却也知道这凡俗女色乃是修行路上的羁绊。墨府派这美婢前来，是试探，也是拉拢。他若收了，便落了下乘。
韩立盘膝坐在床上，运转《长春功》，将那一丝因美婢撩拨而微乱的灵气缓缓平复。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他平静的脸上。
第二日，日头高悬。
韩立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唤醒。门外是墨府的管家，恭敬道韩公子，几位夫人请您前去用早膳。
韩立洗漱完毕，随管家前往正厅。与原著不同，这一次墨府的几位女主人并未急切召见，反而让他在府中好生休息，派了美婢仆役伺候。韩立要在府中游览，也并不阻拦。
韩立便信步走向那处潜入时发现的药园。
药园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各色草药错落有致，药香扑鼻。一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蹲在药圃前，手持小铲，小心翼翼地为一株草药松土。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婉秀丽的面容。
“姑娘是？“韩立驻足，目光平静。
那女子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泥土，微微一礼：“妾身墨凤舞，见过韩公子。公子是……父亲的弟子？“
“正是。“韩立点头，目光落在药圃中的草药上。他虽以修仙为主，但墨大夫传授的医术并未荒废，一眼便认出几味珍稀药材，“这株'七星草'，需以晨露浇灌，此药性喜阴凉，否则药性便失了大半。姑娘这般培土，怕是深了些，恐已伤可根系。“
墨凤舞一怔，低头看了看那株草药，果然这株药材显得活性不足。她脸色微红：“韩师兄好眼力……妾身只顾着松土，倒是疏忽了。“
“无妨。“韩立淡淡道，“墨师传授的医术，韩某不敢荒废。姑娘若不弃，韩某可指点一二。“
墨凤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欣喜：“那……那便有劳韩公子了。“
韩立蹲下身，指尖轻拨泥土，将那七星草的根系重新埋好，动作娴熟而精准。墨凤舞在一旁看着，只见他手法老练，远非自己可比，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韩公子……也通药理？“她忍不住问道。
“略知一二。“韩立谦逊道，“墨师所传的医术，韩某学了十之七八。只是后来些许变故……走上了另一条路。“
墨凤舞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亲近：“韩兄有所不知，我墨家以医传家，这药园中的每一株草药，都是祖父、父亲一手栽下。我自幼便在这园中长大，闻着药香入睡，听着炮制药材的声响醒来。对我而言……这些草药，比人还亲近些。“
韩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神情让他想起自己在神手谷中炼丹的日子。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递给墨凤舞：“这是墨师的所留医书，里面记载了墨师毕生的医术心得。墨师于韩某有授业之恩，这医道传承，今日便交还墨家。姑娘既是墨家后人，想必比我更能领会其中精妙。“
墨凤舞接过医书，翻了几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墨大夫的手笔。她手指微微颤抖，眼眶微红：“这……这真是父亲的手迹……“
“物归原主。“韩立起身，淡淡道。
墨凤舞将医书紧紧抱在怀中，抬眸看向韩立，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几分亲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多谢…韩师兄。“
韩立微微点头，正欲离去，墨凤舞却忽然开口：“韩师兄，三妹彩环昨日多有冒犯，我替她向你赔个不是。她自幼失了父亲疼爱，母亲又忙于帮中事务，性子便野了些。我这个做姐姐的，平日里只顾着钻研医书，对她疏于管教……“
“三小姐趣味童心，天真烂漫，何责之有？“韩立打断她，“墨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墨凤舞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韩师兄是个明白人。这世间许多事，都讲配伍。医术是，做人……也是。“
韩立一怔，正想说什么，却见墨凤舞已经重新蹲下身，继续打理药草，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而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拱了拱手：“墨姑娘，韩某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墨凤舞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那目光中的爱慕之意，终究没有说出口。
与此同时，墨玉珠正带着两名墨府精锐，在嘉元城的大街上疾驰。
“大小姐，咱们这是去哪儿？“一名护卫问道。
“城南，城墙根下。“墨玉珠一抖缰绳，骏马嘶鸣，“请仙师。“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墨玉珠纵马疾驰，心中却不像面上那般平静。
她想起昨夜得知韩立夜入墨府的消息时，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韩立是修仙者，墨府虽有底蕴，却不过是凡俗势力，若那韩立暴起发难，墨府上下无人能挡。
几位姨娘知晓她与祝晖琅有着几面之缘，便遣她前往请祝晖琅来墨府坐镇。
墨玉珠不知道祝晖琅会不会帮她，帮墨府，但她必须去试一试。
城南祝晖琅的小院并不远，片刻便至。墨玉珠下马，将缰绳扔给护卫，独自上前叩门。
“咚咚咚。“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吱呀“一声，祝晖琅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一身素袍，头发随意束起，带着几分慵懒的书卷气，与昨日酒楼中那个论道谈玄的修仙者判若两人。
“墨姑娘？“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迅速克制住，恢复了那副温润模样。
墨玉珠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福了一礼：“仙师，玉珠冒昧打扰，实是有要事相求。“
祝晖琅侧身让开：“进来说。“
小院不大，青砖铺地，幽静雅致。西南角那棵枣树花开正艳，枣香弥漫，让人心神一宁。
墨玉珠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随即将昨夜韩立上门之事娓娓道来。她说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将墨府如今的处境、韩立的来意、以及自己的担忧，一一陈述。
“……所以玉珠斗胆，想请仙师前去墨府坐镇。那韩立也是修仙者，玉珠怕他暴起发难，墨府上下……无人能挡。“
她说完，垂下眼眸，等待着祝晖琅的答复。
祝晖琅看着她，目光中的迷恋毫不掩饰，却又带着几分克制的苦涩。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莫姑娘，何必如此？有事直说便是，祝某……怎会推辞？“
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墨玉珠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鼓。她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仙师……肯帮忙？“
“莫姑娘所求，祝某自无不应之理。“祝晖琅点头，却又轻叹一声，“但祝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仙师请说。“
“祝某一介散修，漂泊无定，所求者不过是缥缈仙道。“祝晖琅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无奈，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墨姑娘钟灵毓秀，祝某……心生倾慕，却不敢误了姑娘终身。修仙之路漫长孤寂，祝某不忍……让姑娘空等。“
他说得诚恳，目光温柔而哀伤。明明眼中满是迷恋，却因为“求道“二字，将自己推拒在外。这份克制，这份隐忍，像是一把钝刀，轻轻割在墨玉珠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那眼中的欣喜是真实的，那语气中的苦涩也是真实的。他想靠近，却不敢；他渴望，却克制。
“仙师……“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祝晖琅却不再多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走吧，莫姑娘。迟了，怕是要生出变故。“
说罢，他率先向院外走去。
墨玉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咬了咬唇，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