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闻风的牙人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688章 · 261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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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弱采样结束后,散市的人群没有散。

反而更多了。

一开始只是看热闹的散修。

后来多了两个卖符的。

再后来,来了三个牙人。

牙人很好认。

他们不急着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先看谁脸色难看。

谁脸色最难看,谁手里通常有货。

黄主事今天的脸色极有市场价值。

一个穿青褂的瘦牙人站在人群外,手里盘着两枚白玉珠。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着开口:“黄主事,听说你这里挖出母盘了?”

空气像被人一把拽紧。

黄主事脸色骤变。

陆知行的手也停了一瞬。

母盘。

这个词传得太快。

快到不像自然扩散。

更像有人在外面已经替它加了价。

黄主事怒道:“谁胡说?”

青褂牙人笑道:“散市嘛,风大。风从哪儿来,不好查。”

冯七看着他,笑意淡了些:“罗牙人,你鼻子倒灵。”

罗牙人拱手:“冯七爷也在,那看来风没吹错。”

陆知行没有接话。

他把勘查单合上半寸。

钱管事立刻明白,把写有“母序缺页”的页压住。

沈不器低声道:“传出去了?”

陆知行道:“传偏了。”

母序变母盘。

含义不明变挖出。

只读弱采样变有货。

这就是散市的信息处理能力。

像一只被十个人同时改过的控制柜,输入是一个词,输出是一场抢购。

罗牙人看向封存托板。

他的目光很快。

快得像刀尖掠过布面。

“那块就是?”

林照微的箭尖微微动了一下。

“再看,收眼费。”

罗牙人笑容不变:“姑娘说笑,我只是路过。”

钱管事低头写:罗牙人自称路过。

罗牙人看见那支笔,笑容终于顿了一下。

“这位是?”

沈不器道:“散市最贵的笔。”

钱管事道:“此句不准确。”

沈不器立刻改:“散市最让人后悔说话的笔。”

罗牙人收回目光,笑道:“诸位何必紧张?若真有母盘线索,黑市那边能给好价。黄主事,你我也算旧识,别让宗门小友把货压死在单子里。”

黄主事明显心动了。

他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没有给他眼神。

他只把封存单往前推了一寸。

事故触发源甲。

不是母盘。

不判归属。

不得转移。

不得接触。

这几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比任何解释都冷。

罗牙人看见那几行,轻轻挑眉:“事故触发源?这名字卖不上价。”

陆知行道:“本来就不是拿来卖的。”

罗牙人笑:“小友,东西在散市里,最后总要有个价。”

“命也有价吗?”

“当然。”

罗牙人答得太快。

快到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了。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露了底,便补了一句:“我是说,风险有价。”

钱管事写下:罗牙人称命有价,后改口风险有价。

罗牙人的笑终于淡了。

冯七轻轻咳了一声:“老罗,今日这热闹不适合你伸手。”

罗牙人看向冯七:“七爷要独占?”

冯七笑道:“我要保命。”

赵横舟忽然按住断鞘,冷声道:“想买?先买我这截剑鞘。它知道里面切东西有多快。”

沈不器小声道:“你也学会报价了。”

赵横舟没理他。

罗牙人的目光从断鞘扫到封存托板,又扫到陆知行手里的勘查单。

他不再笑得那么轻松。

“看来今日谈不成。”

陆知行道:“今日不谈。”

“明日呢?”

“明日也先看封存状态。”

罗牙人点点头,转身前留下一句:“风已经起来了。小友,纸压不住风。”

陆知行看着他的背影。

这句话对。

纸压不住风。

但纸能记录谁先借风点火。

钱管事已经在新页写下:黑市牙人闻讯到场,母序传为母盘,消息外泄风险成立。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心里很清楚。

旧秘境还没真正打开。

散市的另一道门,已经开了。

黄主事立刻压低声音:“谁把话传出去的?”

没有人答。

这种问题在散市里通常没有答案。

因为传话的人可能收了钱。

听话的人可能又转卖。

添油加醋的人可能只是觉得热闹。

最后消息像旧阵里的杂波,谁都能说自己只是经过。

周小灯忽然道:“方才何算盘身边有个小厮走了。”

黄主事怒道:“你又看见什么了?”

周小灯缩了一下,却还是说:“我怕有人拿我包,就一直看封存托板附近。”

钱管事写下:发现人称何算盘身边小厮离场。

何算盘脸色更白。

黄主事立刻道:“牙行人多,走一个有什么奇怪?”

陆知行问:“那个小厮叫什么?”

黄主事不答。

何算盘低声道:“阿斤。”

黄主事猛地看他。

何算盘低着头,不敢再看回去。

林照微问:“阿斤去哪儿?”

“我不知道。”

这一次,何算盘答得很快。

快而空。

钱管事写:阿斤离场,去向不明。

罗牙人已经走远。

但他留下的那句“纸压不住风”,还在人群边缘飘。

沈不器低声道:“要不要把东西收起来?”

陆知行看向封存托板:“现在收,等于转移。”

“不收呢?”

“等人来闻。”

“那怎么办?”

“加封,不移位。”

陆知行让沈不器在明线外再加一圈低阶警示砂。

警示砂不贵。

亮起来也不凶。

唯一的作用是被踩到以后会在鞋底留下淡红粉。

沈不器撒砂时,一脸心疼。

钱管事道:“黄主事账。”

沈不器立刻撒得均匀又大方。

黄主事已经懒得骂了。

冯七看着那圈警示砂,笑道:“小友,你这是把黑市当老鼠防?”

陆知行摇头:“防不了黑市。只防有人说自己没来过。”

赵横舟冷冷道:“若罗牙人今晚带人来?”

林照微道:“那就不是买,是抢。”

周围散修听见这句,又退开一点。

散市的人喜欢热闹。

但不喜欢被热闹误伤。

陆知行把新页标题写下:消息外泄处置。

一,母序不得外传为母盘。

二,触发源甲不得作为货物议价。

三,罗牙人到场记录入单。

四,阿斤离场,去向不明,需列消息外泄风险点。

黄主事盯着第四条:“你是不是觉得都是我黄记的问题?”

陆知行道:“目前动作链都从你黄记周边出现。”

“你这是针对我!”

钱管事抬笔:“委托方认为勘查记录存在针对?”

黄主事闭上眼。

他很累。

陆知行也很累。

但累不能删记录。

夜色开始落下来。

青灰散市的灯一盏盏亮起。

那些灯光照在封存托板上,也照在入口灰光上。

一个旧秘境。

一块残片。

一个被传歪的词。

已经足够让许多人睡不好。

陆知行低头看断口铜环。

铜环安静。

它不替他判断。

也不替他选择。

他把勘查单合上。

“今晚不再采样。”

黄主事猛地睁眼:“为什么?”

陆知行看向越来越多的散市灯火。

“因为从现在起,现场不止一个故障源。”

黑市的风,已经接入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