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间值守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689章 · 248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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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青灰散市,比白天更像一只没盖好的控制柜。

白天那些摊位、吆喝、争吵和假笑,到了夜里没有消失,只是换成了更低的声音。

低声议价。

低声问路。

低声把“母序”说成“母盘”,再把“母盘”说成“上古天机母盘”。

陆知行听见第三种说法时,正在给封存圈画夜间值守表。

沈不器凑过来,小声道:“上古天机母盘听起来比事故触发源甲贵很多。”

钱管事道:“贵,也更容易死人。”

沈不器点头:“那还是事故触发源甲亲切。”

黄主事站在一旁,脸色又难看又舍不得走。

罗牙人离开后,他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住。

一边怕出事。

一边怕错过发财。

这种状态陆知行很熟。

穿越前,很多甲方站在故障设备旁边也是这样:怕烧,怕停,怕花钱,更怕别人抢先修好后显得自己很蠢。

夜间值守表分四层。

第一层,封存圈内无人。

第二层,林照微守外侧警戒,箭线覆盖警示砂三分之二范围。

第三层,赵横舟守入口侧,不得越过第一轮停止线,不得靠近触发源甲。

第四层,钱管事与沈不器轮换看记录和封条,陆知行只做异常复核,不单独值守。

沈不器看到最后一条,愣了一下:“你不单独值守?”

陆知行道:“不。”

“为什么?”

“我也想看它。”

这句话说得很平。

沈不器却没笑。

钱管事的笔也停了半息。

陆知行把断口铜环转到掌心。

他没有把自己写成最可靠的人。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

那块黑色残片像一个被封在绝灵木托板上的问题。

别人看见的是灵石、机缘、黑市价格。

他看见的是穿越前的白光、失控产线和一个可能解释他为什么站在这里的接口。

他比任何人都该远离单独接触。

钱管事把“维修方不得单独值守触发源甲”写入夜间表。

黄主事立刻抓住话头:“你自己都不放心自己?”

陆知行看向他:“对。”

黄主事被这个“对”堵得一时没话。

林照微淡淡道:“能把自己也写进去的人,比只写别人可靠。”

赵横舟按着断鞘,低声道:“至少他不装。”

黄主事的嘴动了动,终于没继续。

周小灯被安排在最外圈。

不是守封存物。

是守他自己的临时破布包和看人。

他对此有点意外:“我也算值守?”

陆知行道:“你看见过阿斤离场,也一直盯着封存圈。你适合看人走位。”

周小灯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收住:“有工钱吗?”

钱管事道:“外圈观察费,两块灵珠。若发现有效异常,另计。”

周小灯认真点头,像接到了一件很大的差事。

黄主事忍不住道:“一个捡破盘的也给钱?”

周小灯肩膀缩了一下。

陆知行道:“发现有效异常的人,就有价值。”

钱管事补了一句:“且比无效催促便宜。”

黄主事脸色发青。

沈不器小声道:“这句很贵。”

夜间封存圈很快布好。

警示砂在灯火下呈淡红色。

粗铜丝绕托板三圈,明线悬在外侧,感灵符封条贴得很平。

林照微坐在阴影里,箭横在膝上。

赵横舟站在入口侧,断鞘已经换成一截木柄临时顶住,显得有点狼狈。

他自己也知道狼狈,所以话比白天少。

何算盘被留在十丈外,身边有黄记两个伙计看着。

这安排很微妙。

像看守。

也像防他乱说。

陆知行把这一点记在“夜间不稳定人员”栏下。

黄主事看得头疼:“你怎么连这个都有栏?”

陆知行道:“现场不是只有阵会失稳。”

黄主事闭嘴。

夜色更深时,旧秘境入口传来一次轻微低鸣。

不是节拍。

只是一声。

像它也在确认外面安静没有。

陆知行没有动。

所有人也没有动。

这一刻,等待终于成为测试的一部分。

而且第一次,大家都勉强通过。

通过以后,反而更难。

因为没有事情发生时,人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心。

黄主事就开始怀疑。

他坐在临时搬来的矮凳上,盯着封存托板,像盯着一只会自己跑掉的钱袋。

“若今晚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明早就能继续?”

陆知行没有看他:“要看记录。”

“记录若也什么都没有呢?”

“那就记录什么都没有。”

黄主事被绕得头疼:“什么都没有还记录?”

钱管事抬头:“空白也是状态。”

沈不器点头:“炼器炉不响,有时比乱响更吓人。”

赵横舟在入口侧冷声道:“你若不愿等,可以进去用手问问。”

黄主事闭嘴。

周小灯坐在最外圈,抱着膝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他原本总觉得自己在这种场合最没用。

可陆知行给他写了外圈观察费。

两块灵珠。

不多。

却让他第一次觉得“看见”也是一种活。

他看得格外认真。

看谁停得太久。

看谁装作路过却把脚尖朝向封存圈。

看谁听到“母盘”两个字时眼睛变亮。

夜里的散市每个人都像一盏小灯。

有的亮给人看。

有的只在心里亮一下。

陆知行看着周小灯,忽然想起矿村那些故障灯。

很多时候,不是系统没有报警。

是没人把低亮当回事。

他在值守表旁补了一行:外圈低亮观察有效,周小灯负责记录可疑停留。

周小灯看见自己的名字又出现一次,抿了抿嘴。

这次,他站得更直了。

第一轮轮换在半个时辰后开始。

沈不器把工具匣抱到膝上,嘴里说自己不困,头却一点一点往下沉。

钱管事没有提醒他。

等沈不器第三次差点撞到工具匣时,钱管事才在值守表上写:沈不器夜间困倦,需缩短轮换。

沈不器猛地清醒:“这个能不能别写?”

钱管事道:“困不是错,困了还说不困才是风险。”

沈不器想反驳,打了个哈欠,放弃了。

陆知行把轮换从一个时辰改成半个时辰。

黄主事又想说费人。

林照微看他一眼。

他就把“费”字咽了回去。

夜间值守不是越久越显忠心。

人一困,规矩就会变软。

陆知行穿越前见过太多夜班事故。

不是没人守。

是守着的人把异常当成梦里的一部分。

他在表上补:夜间值守以清醒为准,不以坚持为准。

赵横舟看着那行,忽然道:“这比很多护卫规矩强。”

陆知行问:“你以前怎么守?”

赵横舟淡淡道:“谁先睡,谁挨打。”

沈不器立刻道:“我反对这种管理。”

钱管事道:“你没有资格参与那种管理。”

周小灯在外圈听见,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他又赶紧看向封存圈。

他还记得自己是来值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