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谁的手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686章 · 28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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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管链重建以后,封存托板外多了三道线。

第一道是沈不器换上的粗铜丝。

第二道是陆知行画的明线。

第三道是林照微的箭线。

前两道看得见。

第三道也看得见。

只是一般人不太想用手去确认。

何算盘站在十丈外,脸色灰白,像刚被账本判了死缓。

黄主事站得离他不远,却偏偏保持着一个很微妙的距离。

近到能证明自己还管得住人。

远到一旦出事,可以说自己来不及拦。

陆知行看了那距离一眼,忽然觉得散修市场里连站位都有责任边界。

钱管事显然也看见了。

他写下:委托方与何算盘保持约七步距离。

黄主事立刻道:“这个也记?”

钱管事道:“你若往前两步,我可以改。”

黄主事不动了。

沈不器低声道:“他用身体选择了口径。”

陆知行把勘查单翻到“封存链预警处置”页。

“现在重建保管规则。第一,触发源甲、粉末样本、断鞘样本分区存放。”

周小灯抬头:“发现人的名字还在吗?”

“在。”

周小灯松了口气。

“第二,委托方人员不得靠近三类样本十丈。”

黄主事皱眉:“我也不行?”

“你是委托方。”

“我付钱!”

“所以你可以看。”

“不能碰?”

“不能。”

黄主事看起来像第一次发现花钱也买不到手感。

沈不器小声道:“他很受伤。”

钱管事道:“习惯就好。”

“第三,任何人需要查看样本,必须说明目的、距离、方式和是否接触。”

何算盘忽然抬头:“如果只是确认真伪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何算盘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脸更白。

黄主事怒道:“闭嘴!”

陆知行没有让他闭。

“你刚才为什么想确认真伪?”

何算盘看向黄主事。

黄主事也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很短。

很慌。

然后何算盘低头:“我自己想的。”

钱管事写:何算盘称自行确认真伪。

黄主事立刻松了一口气。

陆知行道:“用木夹取粉确认?”

何算盘嘴唇动了动:“我没取到。”

“我问的是目的。”

何算盘沉默。

林照微的箭尖没有动。

赵横舟按着断鞘,忽然道:“有人让你取一点粉,拿去外面验?”

何算盘猛地抬头。

这一次,连沈不器都看懂了。

黄主事的脸也沉下来:“赵横舟,你别胡说。”

赵横舟冷笑:“我胡不胡说,他眼睛比你嘴诚实。”

陆知行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却没有写成结论。

他仍然只写动作。

“疑似取粉目的出现。是否受委托方指令,暂不判定。”

黄主事立刻道:“对,暂不判定。”

钱管事补了一行:委托方认可暂不判定。

黄主事脸色又变了。

他现在发现,连同意都可能被记录成责任。

陆知行道:“若要继续第三次弱采样,保管风险押金翻倍。”

黄主事跳起来:“凭什么?”

“因为已经发生一次扰动。”

“又不是我扰动!”

“你认可暂不判定,但你是委托方。”

钱管事点头:“账上合理。”

沈不器道:“心上可能不合理。”

“心上另计。”

黄主事气得说不出话。

冯七在旁边看了许久,终于笑着开口:“黄主事,给吧。你今日若不给,消息传出去,别人会说你黄记连封存押金都不肯担。那可比几块灵石难看。”

黄主事猛地看他。

冯七摊手:“我只是提醒声誉成本。”

陆知行听见“消息传出去”四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散市没有墙。

只有暂时没传到的耳朵。

他看向四周。

人群比刚才多了。

多出来的人,有几个没看入口,也没看残片,只看各方脸色。

那是闻味来的牙人。

封存链响的不只是铜丝。

也把散市里某些耳朵叫醒了。

黄主事最终交了保管风险押金。

交得很慢。

慢得像每一块灵石都在和他道别。

钱管事验完灵石,挑出两块灵气偏虚的,推回去。

黄主事额角跳了跳:“这种时候你还挑?”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挑。”钱管事道,“风险不会因为灵石成色差就少一点。”

沈不器小声道:“钱管事说话越来越像陆知行。”

陆知行道:“这是账房本色。”

钱管事没有否认。

何算盘站在十丈外,脸色比黄主事更难看。

黄主事补足押金后,第一件事不是问第三次弱采样。

而是看向何算盘。

“你先回牙行。”

何算盘猛地抬头:“主事?”

“这里不用你。”

何算盘的嘴唇白了。

这句话比林照微的箭还让他害怕。

箭最多留伤。

“不用你”在散市里,往往代表这个人已经被账册划出去。

周小灯看着他,手指紧了紧破布包。

他也怕这句话。

因为穷人最熟悉“用完就不用”的口气。

陆知行开口:“何算盘暂不得离场。”

黄主事怒道:“凭什么?他又没碰到残片。”

“他是封存链扰动人,也是第三次弱采样暂停原因。离场前需签确认。”

何算盘像抓到一根绳,立刻道:“我签,我签。”

黄主事脸色更沉。

陆知行把确认单推过去。

何算盘低头签字时,手抖得厉害。

钱管事看着他的手,忽然问:“取粉后准备交给谁?”

何算盘笔尖一顿。

黄主事立刻道:“钱管事,你越界了。”

钱管事平静道:“我问的是动作链后续,不问心。”

何算盘低声道:“我没取到。”

“若取到呢?”

“……交给主事验。”

黄主事脸色铁青:“你胡说!”

何算盘像被吓醒,立刻改口:“我自己验,自己验。”

钱管事没有追。

他只写:何算盘先称交给主事验,后改称自行验。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

这就是散市。

真相不一定当场来。

但线头会先露出来。

他把保管规则最后补了一条:封存物相关样本不得私验,不得外送,不得以验假为由取粉。

黄主事看着那行,脸色像吞了半张旧符。

何算盘签完确认单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黄主事看他:“还站着做什么?”

何算盘低声道:“主事,我若回去,账房那边会问。”

“问就说你办事不谨慎。”

何算盘的脸更白。

这句话等于把错先放进了他的袖子里。

周小灯忽然开口:“可他办的不是自己的事。”

黄主事猛地看向他:“你闭嘴。”

周小灯缩了一下。

但他这次没有把话吞回去。

“我只是说,他刚才一直看你。”

人群里有人轻轻吸气。

这句话不算证据。

但在散市里,许多真话一开始都只能长成“不算证据”的样子。

钱管事没有立刻写。

他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道:“写发现人陈述:何算盘行动前后多次看向委托方。”

黄主事怒道:“这算什么?”

陆知行道:“不算判定,只算后续追问入口。”

“你们还要追问?”

“若继续委托,就要。”

黄主事的怒气像被这句话卡住。

他需要继续委托。

所以他只能让追问入口留在纸上。

何算盘低着头,眼眶发红,却没有再解释。

陆知行看着他,忽然想起矿村里那些被推出来顶罚的矿丁。

系统出错时,最容易被拔掉的,总是最便宜的那根线。

他把笔尖顿了顿。

“何算盘暂留现场边缘,不得离场,不得靠近样本。若委托方要求其离场,需写明离场理由和去向。”

何算盘猛地抬头。

黄主事脸色阴沉,却没再说让他回去。

这不是救人。

只是暂时不让人被系统悄悄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