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封存链响了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685章 · 24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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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托板旁蹲着一个灰衣人。

他很瘦。

瘦得像一根被账册压干的笔。

手还停在半空,指尖离托板只有两寸。

细铜丝断了。

碎石落在浅槽里。

两张感灵符封条还没破。

这说明他还没碰到残片。

但他碰了保管链。

林照微的箭尖已经对准他的手腕。

“再动,手留下。”

灰衣人僵住。

黄主事脸色大变:“何算盘!你在干什么?”

周围散修哗然。

何算盘。

这名字一出,陆知行就明白了。

黄记的人。

还是算账的人。

钱管事低声道:“同行。”

沈不器小声问:“你们账房看人都这么准?”

钱管事道:“他蹲的位置很账房。”

沈不器看了看何算盘蹲在托板边、手避开封条却碰铜丝的位置,忽然觉得这评价很吓人。

何算盘抬头,额头全是汗。

“我只是看看铜丝断没断。”

钱管事问:“断前看,还是断后看?”

何算盘张嘴。

没答上来。

陆知行走过去,没有先看残片。

他先看浅槽。

碎石滚入槽底,位置清楚。

铜丝断口有拉痕,不是自然绷断。

托板未移。

封条未破。

粉末样本甲旁边有一枚细小木刺。

木刺很新。

像从某种小夹子上断下来的。

陆知行看向何算盘的袖口。

袖口里露出半截木柄。

沈不器眼睛尖,立刻道:“夹子。”

何算盘脸更白。

黄主事急道:“他自己手欠,跟我无关!”

这句话出来得太快。

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钱管事慢慢写下:委托方第一反应,切割关系。

黄主事怒道:“你别写这个!”

钱管事抬头:“那你改口?”

黄主事:“……”

冯七在旁边看着,笑意很淡。

“黄主事,散市里派人摸封存物,不算新鲜。但摸到会响的封存链,还继续嘴硬,就有点不体面了。”

黄主事咬牙:“我没派他!”

何算盘立刻看向他。

那一眼很短。

却足够。

陆知行看见了。

钱管事也看见了。

林照微看见了。

甚至周小灯都看见了。

周小灯抱着自己的临时破布包,往后退了半步。

穷人最懂这种眼神。

那是替别人办事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可能被扔出去顶账。

陆知行没有审问。

他不审心。

他只审动作链。

“何算盘靠近封存托板,拉断移动留痕铜丝,未破感灵封条,未直接接触触发源甲。袖中发现疑似取样木夹,样本甲附近有新木刺。此事导致保管链预警,第三次弱采样暂停。”

钱管事一字一句记下。

何算盘急道:“我没碰残片!”

陆知行道:“所以写未直接接触。”

“那我没事吧?”

林照微冷声道:“你觉得没事?”

赵横舟按着断鞘,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不如我。我至少碰的是线,你碰的是账。”

沈不器小声道:“这句挺狠。”

钱管事道:“也挺准。”

黄主事终于撑不住:“行,算我管教不严。继续做测试,别耽误正事。”

陆知行看向他。

“正事已经被你的人耽误了。”

“我说了,没派他!”

“那就是你无法约束委托方随行人员。”

黄主事噎住。

陆知行把勘查单翻到新页。

封存链预警处置。

一,第三次弱采样暂停。

二,触发源甲保管链重建。

三,何算盘不得靠近封存物十丈。

四,委托方需追加保管风险押金。

黄主事听到第四条,几乎跳起来:“又押金?”

钱管事平静道:“押金比丢东西便宜。”

周小灯小声道:“也比被人说东西本来不是你的便宜。”

黄主事瞪他。

这一次,周小灯没有完全退。

他还怕。

但他发现纸上写过发现人。

这让他站得比刚才稳了一点。

陆知行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一张单子救不了所有人。

但有时能让一个人往后退时,不至于退到看不见自己的位置。

何算盘被林照微盯着退到十丈外。

封存托板重新布线。

沈不器换上更粗一点的铜丝,心疼得脸都皱了。

“这根贵。”

钱管事道:“记黄主事账。”

沈不器立刻舒展:“这根很合适。”

黄主事气得发抖。

陆知行重新检查触发源甲。

残片仍安静。

断口铜环也安静。

但他知道,真正的故障已经不只在旧秘境里。

外面的系统也开始失稳。

而人心这套系统,没有图纸,没有铭牌,连故障灯都常常装在别人脸上。

他把“封存链第一次预警”写入结论。

笔尖落下时,地下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响。

不是一短两长一短。

而是一声短促的低鸣。

像某个旧系统收到外部扰动后,轻轻记了一笔。

陆知行抬头。

第三次弱采样还没做。

可里面已经知道,外面有人动过它的碎片。

何算盘急得声音发颤:“我真没碰到它!”

陆知行道:“所以你现在还站着。”

林照微的箭尖没有放下。

周小灯看着何算盘,忽然小声说:“你是不是想取一点粉?”

何算盘猛地看他。

这一下太明显。

黄主事闭了闭眼。

钱管事补记:发现人推测对方试图取粉,何算盘反应异常。

何算盘几乎要哭:“我只是想替主事确认它是不是假货!”

黄主事猛地睁眼:“谁让你替我确认?”

冯七轻轻叹了口气。

“黄主事,你这句晚了。”

晚不晚,纸上都已经留下了。

陆知行看着何算盘。

他没有继续逼问。

一个怕被丢出去顶账的人,已经不需要再被吓。

“何算盘暂列封存链扰动人,不列触发源接触人。后续是否为委托方指使,不在本次勘查单判定。”

黄主事刚松一口气。

陆知行补完:“但委托方需承担随行人员管理责任。”

黄主事那口气又卡住。

钱管事写得很稳。

沈不器看着这场面,小声道:“我现在觉得写单比打架狠。”

赵横舟看着断鞘:“看对象。”

陆知行重新布好保管链。

这一次,他在托板外又加了一道明线。

明线很显眼。

所有人都看得见。

“为什么加这么明显?”沈不器问。

“给想犯错的人一个后悔机会。”

林照微收了半寸弓弦:“若还犯呢?”

陆知行看向封存托板。

“那就不是误会。”

这句话落下,何算盘低下头。

黄主事也没有再催第三次弱采样。

散市忽然安静了片刻。

不是因为大家讲理。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旧秘境里的东西会响,外面的人心也会响。

而陆知行现在正试图把两种响声分开记录。

分不开,就不能再往下走。

这也是第二轮的新停止线。

必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