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第二轮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56章 · 27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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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息复测三连的第二轮,触发源来得比秦照夜预判还准。

沈不器一进阵房,就抱着一份新公开摘要,表情像偷吃丹药被抓前的最后一息。

陆知行看他。

“你最好不是来帮我增加难度的。”

沈不器诚恳道:

“我只是传递宗门公共信息。”

秦照夜道:

“放下。”

沈不器把摘要放在桌上,立刻后退。

陆知行低头看去。

上宗问学处补录:

涉旧缘执行人已作自证说明。

承认情绪在场。

承认弱点需监督。

判定仍以委托、文书、急报、授权为准。

其中有一句短短的摘要:

会疼,但不改判。

陆知行的眼神在那六个字上停住。

阵房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轻。

轻得像一根头发落在心口。

没有名字。

没有原句。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个人是柳寒栖。

可他几乎在看到的一瞬间,就知道这句话属于谁。

秦照夜看着他。

“说。”

陆知行道:

“触发源:上宗公开摘要。”

“冲动?”

陆知行沉默了半息。

这一次,冲动不只是猜。

它更像一只手,从胸腔里往外推。

去问她。

去告诉她不要这么疼。

去证明我已经能稳了,不必你一个人冷。

去把“并肩”这两个字拍在她面前,哪怕她没有要。

他说:

“冲动:确认是否与她有关;想传话;想证明自己能分担;想把她的疼当成我该处理的故障。”

沈不器本来靠在墙边,听到最后一句,脸上的笑也收了。

秦照夜道:

“红线前置项。”

陆知行看向训练册第一页。

不以关心名义索权。

不以进步成果换见面。

不把对方自证当求救。

不将他人疼痛列为本人可修项目。

这四行是昨夜新补的。

字很硬。

硬得像他自己拿刀刻上去的。

秦照夜没有急着让他入阵。

他把摘要往旁边推了半寸,又推回来。

“若我把它拿走,你会不会稳一些?”

陆知行道:

“会。”

“那为何不拿走?”

“因为拿走不是解决触发,是遮挡触发。”

“若我把它留在你面前?”

陆知行看着那张纸。

“会难。”

“难到不能测?”

陆知行闭眼感受一息。

胸口紧。

神魂未越线。

灵力未乱窜。

想动作,但还能说出来。

“能测。”

秦照夜道:

“能测和逞强,只差一栏。”

陆知行翻开训练册,补上:

开测前自查:胸口紧,可记录;神魂未越线;有动作冲动,已列红线;非逞强状态。

沈不器在旁边看得发怵。

“师父,你们连逞强都要有判定栏?”

秦照夜道:

“你没有,所以你常逞。”

沈不器抱着摘要退后。

“弟子忽然理解表格之美。”

秦照夜问:

“是否满足开测条件?”

陆知行道:

“满足。”

“依据?”

“已识别触发源,已登记冲动,已确认不可动作项。”

“若中途想动作?”

“降载,暂停,或急停,不写信,不问人,不借训练结果外发。”

沈不器小声道:

“这红线比炼器房禁火令还细。”

秦照夜道:

“你们禁火令有用?”

沈不器低头。

“目前正在争取有用。”

第一息开始。

灵气入经。

稳灵纹微亮。

陆知行的身栏很稳。

气栏也稳。

人栏却像有人在里面搬桌子。

想见她。

想解释。

想告诉她:你不用显得无情。

他把三行都写下来。

写完第三行,他的指节有些发白。

秦照夜没有催。

第二息前段,曲线平稳。

中段刚过,黄点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灵气失稳。

是神魂反馈提前偏移。

陆知行看见偏移的一瞬间,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算严重,可以撑过去。

然后第二个念头紧跟着来:

撑过去,记录就好看。

第三个念头更隐蔽:

记录好看,就更像能站到她身边。

他几乎被第三个念头刺了一下。

“降载。”

灵气降至半息。

曲线塌下去。

沈不器下意识扶住桌角。

秦照夜仍没动。

陆知行盯着复归表,声音有些哑。

“异常:人栏触发并肩证明冲动,神魂反馈偏移。”

秦照夜道:

“处置?”

“半息观测。”

“红线?”

陆知行低头看第一页。

“不把她的疼当成本人可修项目。”

这句话说出口时,比降载更疼。

因为他终于听见其中的傲慢。

他说想分担。

可若对方没有委托,他所谓分担,就有可能只是另一种越权。

就像设备没有给出维修授权,他却拎着工具冲上去,说我这是为你好。

前世甲方会报警。

修仙界也该有。

半息观测稳定。

秦照夜问:

“下一步?”

陆知行道:

“一息半复归。”

“为何不是停?”

“因为当前未越线,且已识别触发,不需用停止伪装自律。”

秦照夜眼底微动。

“为何不是二息?”

“因为我仍想证明。”

“准。”

灵气缓慢上载到一息半。

曲线抬起。

这一次比第一轮更钝。

像背着一封永远不能寄出的信往前走。

沈不器看着曲线,憋了很久,终于小声道:

“这条线像想哭还要排队。”

陆知行差点被他说笑。

也幸好笑了一下。

胸口那口硬气松开一点。

一息半稳定后,他没有急着推二息。

他先把人栏补完:

仍想见。

仍想问。

仍想让她别疼。

但以上三项均非授权。

写到最后一行,他停了停,又补:

我可以疼,不可以替她判定她的疼。

秦照夜看完,道:

“上二息。”

第二息完成。

曲线不漂亮,甚至比第一轮更丑。

但没有急停。

没有跳步。

没有把训练结果变成一封送往上宗的暗信。

秦照夜收灵。

“第二轮,过。”

沈不器长长吐气。

“这比炼器炉不炸还累。”

陆知行把训练册合上,又打开。

他想了想,重新写下结论:

第二轮通过项:红线前置项有效,复归表有效。

未通过项:仍有以并肩名义索权冲动。

后续观察:第三轮需测试触发源不明情况下的自发猜测。

秦照夜看着“未通过项”,问:

“为何写未通过?”

陆知行道:

“因为二息过了,不代表这项过了。”

秦照夜终于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像一盏灯抖了一下。

“有点像我徒弟了。”

沈不器震惊。

“师父你刚才是在夸人吗?”

秦照夜道:

“不是。”

“那是什么?”

“记录事实。”

陆知行低头笑了。

他没有把这份记录寄出去。

也没有让沈不器带任何话。

他只是把那句“会疼,但不改判”抄在训练册的一角,又在旁边写:

她的判定,不是我的测试按钮。

写完这句,他又盯着看了很久。

秦照夜问:

“想划掉?”

陆知行道:

“想。”

“为何?”

“它太难看。”

“难看在哪?”

陆知行低声道:

“难看在我确实差点这么用。”

秦照夜没有骂。

他只是道:

“留着。”

陆知行点头。

于是那句最不像情话的话,被留在了训练册里。

不是给柳寒栖看。

也不是给上宗看。

是给下一次那个想打着并肩旗号越线的自己看。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

这一次,他求并肩。

但先学会不把并肩写成对方必须响应的输入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