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边界不是借口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94章 · 267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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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保留项补充口径贴出后的第三日,任务堂门口吵了起来。

吵架的原因很符合青岚宗外门气质。

一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一方觉得对方借委屈偷懒。

旁边围观的人觉得两边都很有道理,于是越看越来劲。

沈不器路过时,本想绕开。

结果听见“本人保留项”四个字,脚步一顿。

他转头就跑回阵房。

“陆知行,工具长腿了!”

陆知行正在整理低压一息前的准备册。

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差点断掉。

秦照夜抬眼。

“谁长腿?”

沈不器喘着气。

“本人保留项!跑任务堂门口打架去了!”

秦照夜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下意识要起身。

起到一半,他又停住。

秦照夜挑眉。

“不错,腿还没全长到你身上。”

陆知行慢慢坐回去。

“先问任务事实。”

沈不器愣了愣。

“问谁?”

“问你自己看到什么。”

沈不器站直,努力像个副位。

“一个叫孙令的弟子,接了搬运灵砂的任务,少交两袋。任务堂问他为什么少,他说本人保留,不便说明。另一个叫何苗的弟子,旧伤复发,没有当众说伤处,只交了医舍半页证明和替代时辰申请。孙令就说凭什么她能保留,我不能。”

陆知行把笔放下。

“两件事不一样。”

沈不器点头。

“我也觉得不一样,但他们吵起来后,就变成谁更惨谁有理了。”

秦照夜冷笑。

“惨不是令牌。”

陆知行在纸上写了三问。

第一问:保留内容是否影响任务事实交付?

第二问:是否提供可核验替代凭证?

第三问:保留是否被用来免除责任,而非避免伤害?

他写完,推给沈不器。

“送去任务堂。只送三问,不送结论。”

沈不器接过纸,又看他。

“你不去?”

陆知行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我去,大家就等我判。”

秦照夜道:

“总算有点记性。”

沈不器拿着三问跑了。

跑到门口,又回头。

“如果他们问这是谁写的?”

陆知行停了一下。

“阵房补充口径。”

秦照夜加了一句:

“版本二。”

陆知行立刻补在纸角:

阵房补充口径二版。

未定个案,只供任务堂分辨。

沈不器满意地走了。

任务堂门口,孙令正拍着桌子。

“本人保留项写得清清楚楚,不能逼问本人不愿公开之事。你们现在追问我为什么少两袋,不就是逼问?”

任务堂小管事脸都绿了。

“我问的是灵砂去哪儿了,不是问你祖宗坟朝哪儿。”

围观弟子一阵哄笑。

何苗站在另一边,脸色发白。

她手里捏着医舍半页证明,不想让人看见旧伤位置。

孙令一指她。

“她能不说,我为什么不能?”

何苗咬着唇。

“我交了医舍证明,也交了替代时辰。你少的是灵砂。”

“那我也可能有苦衷。”

“苦衷能把两袋灵砂苦没?”

围观弟子笑得更大声。

孙令脸红脖子粗,正要再喊,沈不器挤进来,把纸拍到桌上。

“阵房补充口径二版。”

任务堂小管事像看见救命木板,立刻抓过去。

他念第一问。

“保留内容是否影响任务事实交付?”

念完,他看孙令。

孙令张了张嘴。

“影响……也可以保留。”

小管事念第二问。

“是否提供可核验替代凭证?”

何苗把医舍证明和替代时辰申请放到桌上。

小管事再看孙令。

孙令道:

“我有本人保留。”

小管事念第三问。

“保留是否被用来免除责任,而非避免伤害?”

这句话一出,周围笑声小了。

因为它把热闹拆开了。

本人保留不是万能挡箭牌。

它保护的是不该被当众剥开的伤,不是少交的灵砂。

任务堂小管事把纸压在桌上。

“何苗,准按替代时辰补交,不公开旧伤细节。”

何苗低声道:

“谢管事。”

“孙令,补交两袋灵砂,说明遗失地点和经手环节。若不说明,按任务缺交处理。你可以不说私事,但任务事实要交代。”

孙令脸色难看。

“这不是偏袒?”

小管事指着纸。

“不是。你要是觉得偏,去阵房问三问。”

沈不器立刻咳了一声。

“阵房只供口径,不定个案。”

小管事瞪他。

“那你来干什么?”

沈不器理直气壮。

“送纸。”

围观弟子又笑。

笑完之后,却有人低声重复那三问。

保留内容是否影响任务事实交付。

是否提供可核验替代凭证。

是否用来免除责任。

三句话不长。

但很好背。

也很容易长腿。

傍晚,三问已经贴到了任务堂侧栏。

贴条下面还被人添了一句:

不审旧伤,不免交付。

陆知行听见这句话时,正在喝水。

他差点呛住。

沈不器很得意。

“我写的,怎么样?”

陆知行咳了半天。

“像人话。”

沈不器大喜。

“我终于也能写人话了!”

秦照夜看着侧栏抄件,表情却不轻松。

陆知行注意到了。

“有问题?”

秦照夜把抄件递给他。

“问题不是任务堂。是这玩意儿比你的稳灵回路还容易被人看懂。”

陆知行心里一沉。

秦照夜道:

“能被低阶弟子看懂,就能被高阶管事拿去当规矩。能当规矩,就会有人争解释权。”

陆知行看着那句“不审旧伤,不免交付”。

它确实清楚。

清楚得像一把小刀。

能切开混乱。

也能被人拿去切别人。

他在册上写:

边界不是借口。

但边界成为规矩后,也会被人拿去借刀。

需留纠错口。

这时,宗务堂送来一封调阅小札。

送札的是周延礼。

他把小札放在桌上,语气客气得让陆知行头皮发麻。

“宗务堂想调一份阵房补充口径二版的原始记录,另请陆师弟将稳灵回路中的‘乱/废/预警处置’三项摘要一并附上。”

陆知行抬头。

“为什么调稳灵回路?”

周延礼道:

“上面觉得,你们阵房最近写出来的东西,看似在修训练,其实在改低阶弟子的处置方式。”

沈不器小声道:

“这话听着不像夸。”

秦照夜把茶盏放下。

“本来就不是。”

周延礼顿了顿,又道:

“不过也不是骂。”

陆知行看着调阅小札,忽然想起秦照夜昨日的话。

工具外放后,维护权不等于占有权。

现在工具真的外放了。

而且跑得比他想象中快。

他没有起身去任务堂解释。

也没有立刻写一份长得吓人的总说明。

他只在调阅回执上写:

可调原始记录。

须保留版本号、适用范围、纠错入口。

不得以本人保留项替代任务事实。

不得以任务事实逼公开旧伤细节。

写完,他把回执交给周延礼。

周延礼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陆师弟,你真的很会把麻烦写得更清楚。”

陆知行道:

“我也希望有时候能写糊涂一点。”

秦照夜在旁边道:

“晚了。”

沈不器补了一句:

“工具已经长腿了。”

陆知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黄灯又亮。

这一次,不只亮在他心里。

也亮在宗务堂的侧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