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缺席条件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93章 · 25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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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二十九章的第一件事,是沈不器端来一个木牌。

木牌上写着:

柳师姐不在条件下陆知行低压训练准备桌。

陆知行看了木牌一眼。

“这个标题太长。”

沈不器道:

“我本来想写‘失去急停后如何不死’,秦师叔说不吉利。”

秦照夜在窗边喝茶。

“我说的是难看。”

陆知行把木牌翻过来,在背面改:

缺席条件准备桌。

沈不器点头。

“这个像你。听起来没那么惨,但还是挺惨。”

准备桌上摆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陆知行的三列记录册。

第二样,是低压稳灵盘。

第三样,是一枚秦照夜临时刻的断灵扣。

断灵扣只有指节大小,黑不溜秋,丑得非常稳定。

沈不器看了半天。

“师叔,这东西为什么这么丑?”

秦照夜道:

“救命的东西不需要好看。”

沈不器道:

“也不必故意难看。”

秦照夜看他。

沈不器把断灵扣捧起来。

“丑得很稳,稳得很有道理。”

陆知行没有笑。

他的注意力在低压稳灵盘上。

柳寒栖不坐在旁观位后,阵房里少了一种很安静的压力。

以前她在那里,他会提醒自己不要逞强。

现在她不在,他反而更怕自己逞强。

因为没有那双眼睛看见他把自己往工具里塞。

秦照夜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日不修低压。”

陆知行抬头。

“只做准备?”

“只做准备。”

秦照夜放下茶盏。

“你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灵力,是你想证明没有她也可以。”

陆知行喉咙一紧。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很准。

沈不器本来想插科打诨,听到这里也安静下来。

陆知行低头,在册上写:

危险欲望:证明我可以。

秦照夜看了一眼。

“再写。”

陆知行继续写:

证明对象不明。

可能是太素宫。

可能是柳寒栖。

可能是我自己。

可能是所有看见告示的人。

写到最后一行,他停住。

秦照夜道:

“写完。”

陆知行又补:

也可能是我不愿承认自己难受。

阵房里安静了一息。

沈不器低声道:

“这比低压试验吓人。”

秦照夜道:

“所以先试这个。”

陆知行把三列记录册摊开。

秦照夜却拿起笔,在旁边又画了三格。

陆知行看见那三格时,心里第一反应竟然是反对。

不是因为它们没用。

恰恰相反,是因为它们太有用。

有用的表格会诱惑人把所有事都填进去,仿佛只要栏位足够,疼痛也能被归档成一个可关闭的提示。

他很熟悉这种诱惑。

前世调试设备时,最怕现场人员说“偶尔会抖一下”。他会本能地想加传感器、加日志、加报警,直到那台机器再也没有借口含糊。

可现在抖的是他自己。

人不能因为会抖,就被加到没有缝隙。

这念头让他有点难堪。

因为他曾真心相信,缝隙越少,事故越少。

现在才知道,人若没有缝隙,喘气也会变成违规。

乱。

废。

预警处置。

陆知行看着新三格。

“这不是三列,是六列。”

秦照夜道:

“你要是能用三列做人,我就不加。”

沈不器在旁边小声:

“师叔今日出口很像刻刀,一句一个槽。”

秦照夜没理他。

“乱,写感受和扰动。”

“废,写功能是否丧失。”

“预警处置,写不用逞强也能做的下一步。”

陆知行点头。

他先写身列:

身:胸口闷,肩背紧,右手想抓稳灵盘。

乱:想证明可以。

废:未废。能说话,能写字,能停止。

预警处置:今日不接灵。只做静态校验。

写完,他忽然觉得“能停止”三个字比“能运行”更陌生。

以前他太习惯用能运行证明自己。

可今日秦照夜逼他用能停止证明自己还像个人。

沈不器拿起断灵扣,问:

“这个怎么用?”

秦照夜道:

“你不用懂原理。陆知行一旦接灵后超过三息不回应,扣在稳灵盘左下角。”

沈不器又问:

“如果他回应了,但说的是一堆我听不懂的怪话呢?”

秦照夜道:

“比如?”

沈不器清了清嗓子,学陆知行的语气:

“当前五行噪声处于可控振荡区间,建议继续采样以获得更完整曲线。”

陆知行抬头。

“我有这么说过?”

沈不器道:

“你没说过这么短的。”

秦照夜冷笑。

“这种也扣。”

陆知行默默写:

若我用完整曲线为继续找理由,副位可急停。

沈不器看见这一行,忽然不笑了。

“陆知行,你真写啊?”

“要写。”

陆知行看着那枚丑得稳定的断灵扣。

“不写,你会以为我只是说说。”

沈不器抓了抓头。

“那我也写一个。”

他从旁边抽了张纸,写得歪歪扭扭:

若沈不器怕得不敢扣,秦师叔可骂醒。

秦照夜看完。

“你不用写,我会骂。”

沈不器松了口气。

“那就好。”

陆知行却把那张纸收进准备册里。

“这是副位风险。”

沈不器愣住。

“我也有风险?”

秦照夜道:

“你以为你站旁边是挂件?”

沈不器看着准备桌,忽然挺直了一点。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来帮忙的。

帮忙和承担职责,中间隔着一条很细的线。

如今这条线被写出来,他就不能再用“我只是搭把手”糊弄过去。

陆知行在人栏写:

替换急停不是换一个名字。

新主位、新副位也要有风险识别。

不能把柳寒栖卸下来的职责,悄悄变成沈不器的糊涂账。

秦照夜看完,没骂。

这比夸更稀罕。

午后,柳寒栖经过阵房门口。

她没有进来。

只站在门外,看见那块“缺席条件准备桌”的木牌。

沈不器想招手,被秦照夜一眼瞪回去。

陆知行也看见了她。

他手指动了一下。

没有起身。

柳寒栖在门口停了很短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东峰讲席。

陆知行低头,在人栏写:

看见她经过。

想让她看准备册。

未叫。

理由:准备册不是给她证明我做得好。

写完这一句,他胸口那点闷没有消失。

但它被放在了纸上。

像一段还没接电的线。

危险。

可见。

可暂时不通。

傍晚收桌时,秦照夜终于道:

“明日可以低压一息。”

沈不器松了一口气。

“才一息?”

秦照夜道:

“一息不短。很多人坏事,只要半息。”

陆知行把断灵扣、准备册、低压稳灵盘按顺序收好。

他在最后一行写:

缺席不是事故。

逞强才可能是。

这一次,他没有把这句话贴给任何人看。

只是合上册子。

让它先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