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续学登记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92章 · 25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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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柳寒栖去宗务堂递回执。

陆知行没有跟着。

他本来想去。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秦照夜就把一只空茶盏放到他面前。

“想干什么?”

陆知行看着茶盏。

“弟子只是想确认登记条款。”

秦照夜道:

“确认条款,还是确认她会不会被人欺负?”

陆知行沉默。

沈不器在旁边很懂事地低头磨螺丝。

磨得像一只正在装死的铜耗材。

秦照夜又道:

“她去递自己的回执,你若跟着,宗务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她的选择,是你站在她旁边。”

陆知行把手从桌沿收回来。

“明白。”

他在小册上写:

想跟。未跟。理由不是放心,是尊重登记主体。

写完,他觉得这句话有点像宗务堂告示。

难听。

但比“我怕她吃亏”更接近真实。

柳寒栖到宗务堂时,值房里已经有太素宫女使等着。

女使穿素白长裙,袖口一圈淡银纹路,站在那里像一截会自己降温的玉管。

宗务堂管事拿着登记册,先看柳寒栖,又看玉匣。

“柳师妹确认续学半月?”

“确认。”

“续学期间,需遵太素宫临时听讲约束。清心篇前三页初学,须隔离外牵,不得兼任他人训练旁观、急停、记录、复盘主位。”

柳寒栖听到“他人”两个字,眼睫动了一下。

“明白。”

管事又问:

“若阵房申请特殊旁观呢?”

太素宫女使淡淡道:

“半月内不批。”

这话说得很平,却像一枚钉子落在桌上。

宗务堂管事点头,在册上盖印。

“那就写入宗务堂副册。柳寒栖,续学半月,暂离阵房低压训练旁观位。”

柳寒栖道:

“只暂离旁观位,不暂离同门。”

管事抬头。

太素宫女使也看了她一眼。

柳寒栖神色很静。

“我不参与陆知行的训练判断,也不替任何人承担急停职责。但我仍是青岚宗弟子,仍可正常回东峰、阵房、讲席以外的公共事务。”

管事怔了怔。

他翻了半天登记册。

“这栏没有这么细。”

柳寒栖道:

“可以补备注。”

管事看向太素宫女使。

女使沉默片刻。

“可。”

于是宗务堂副册上多了一行很别扭的字:

暂离训练职责,不断同门往来。

管事写完,觉得自己像在给一段感情做排班。

他一边吹干墨,一边小声嘀咕:

“现在修士续学都这么复杂吗?以前不就是去听课、回来、写心得、被师长骂悟性差吗?”

柳寒栖没有笑。

但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她取回回执副本,转身离开。

女使在门口叫住她。

“柳姑娘,清心篇初学,最忌外牵不清。你今日这备注,太素宫不反对,但你要知道,清楚之后,牵挂会更重。”

柳寒栖道:

“我知道。”

女使看她。

“知道还写?”

柳寒栖把回执收进袖中。

“不写,它也在。”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不写,旁人也会替她写。

有人会写她已被太素宫带走,从此与阵房无关;有人会写她只是暂时避嫌,迟早还会回到陆知行旁边;还有人会把她写成一件能被调配的清心器物,需要时摆上桌,不需要时收入匣。

柳寒栖不想让那些字先落笔。

哪怕只是一条难看的备注,也比被别人写成看似顺滑的安排要好。

她从前太常被安排得顺滑。

顺滑到每个人都觉得没有伤口。

可她自己知道,越是没有毛刺的安排,越容易让人连疼都找不到地方说。

她如今学清心,第一件事反而是允许自己把毛刺留在纸上。

留得难看,也算是自己留的。

这很要紧。

也难。

阵房午后收到宗务堂副册抄件。

沈不器第一个看完。

“暂离训练职责,不断同门往来。”

他把这行念了两遍。

“这话有水平。像宗务堂终于承认人不是工具了,但承认得很勉强。”

秦照夜接过抄件,扫了一眼。

“还行。”

陆知行看着那行备注。

他看得很久。

柳寒栖不是把他从她选择里删掉。

也不是把他放进她的训练条件里。

她只是把两件事分开。

分得清清楚楚。

清楚到让人心口发紧。

宗务堂抄件后面还有阵房执行条款。

半月内,柳寒栖不作为陆知行稳灵低压训练旁观人。

半月内,陆知行相关训练急停改由秦照夜主位、沈不器副位。

半月内,所有训练记录不得引用柳寒栖缺席作为失败、延期或加压理由。

陆知行看到第三条时,指尖顿住。

秦照夜道:

“这条我加的。”

陆知行抬头。

秦照夜靠在椅背上。

“免得你哪天胸口一闷,就写‘因柳寒栖不在,训练不可行’。那不是记录,那是把人拿来垫桌脚。”

沈不器道:

“师叔,垫桌脚这个比喻也很秦师叔。”

秦照夜看他。

沈不器立刻闭嘴。

陆知行低头写:

缺席不是故障条件。

缺席会造成扰动,但扰动归我处理。

急停职责已替换,不得把旧职责追还本人。

他写到“追还”两个字,忽然觉得手腕有些发酸。

原来不追一个人,不只是脚不动。

手也要停。

笔也要停。

连心里那些想把原因写回对方身上的小动作,都要停。

傍晚,柳寒栖回到阵房。

她把副本放到桌上。

陆知行已经看过抄件,却仍低头认真读了一遍。

柳寒栖问:

“你觉得可以吗?”

陆知行道:

“可以。”

她看着他。

“不是问阵房可不可以。”

陆知行停了一下。

“我会不习惯。”

柳寒栖没有移开目光。

“然后?”

陆知行把小册翻给她看。

上面写着:

不习惯不是反对。

乱,不等于废。

人不在,也不是系统少了一个零件。

柳寒栖看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纸边。

“最后一句写得还像人话。”

陆知行笑了一下。

“秦师叔骂出来的。”

秦照夜在旁边冷哼。

“我骂你是为了让你少丢人,不是给你们俩写话本。”

沈不器小声道:

“但挺像。”

茶盏飞过去之前,他已经蹲下了。

当晚,阵房门口贴出新的训练安排。

柳寒栖的名字从旁观位移开。

秦照夜在主位。

沈不器在副位。

陆知行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柳师姐不看了,陆师兄还练吗?”

“废话,秦师叔看着呢。你觉得秦师叔像会放水的人?”

“那倒不像,秦师叔像会把水也骂一顿。”

陆知行听见了。

他没有解释。

他只在告示旁边贴了一张补充小条。

训练继续。

急停职责已替换。

缺席不作为失败理由。

写完,他退后一步。

黄灯还亮。

但没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