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低压试验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69章 · 25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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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低压试验没有结束。

准确地说,它刚刚开始变得难看。

秦照夜从来不是一个会让人舒服太久的人。

青灯稳住十息后,他把引灵盘轻轻一拨。

灵力波动从一成升到一成半。

这个幅度很小。

小到沈不器看着盘面,小声嘀咕:

“这也算加压?”

秦照夜看了他一眼。

沈不器立刻道:

“算,特别算,秦前辈加得很有层次。”

陆知行没空笑。

一成半的灵力入体后,火线不只是提前跳。

它开始拖木线。

水线立刻想纠偏。

土线提前承压。

金线在旁边噪了一下。

这一次,青灯边缘泛出一点黄。

陆知行本能地想切断火线。

这动作太熟悉了。

哪里异常,先隔离。

哪里过载,先降载。

哪里串扰,先断开。

可他刚起念,神魂盘没有亮,体内灵力先抖了一下。

黄灯猛地一亮。

秦照夜冷声道:

“你在修。”

陆知行牙关微紧。

“弟子只是想隔离。”

“隔离也是修。”

秦照夜道。

“你以为换个词,灵力就听不出来?”

沈不器低声感慨:

“灵力也很难糊弄。”

柳寒栖看着陆知行。

“停控制。”

陆知行闭上眼。

停控制。

这三个字比“运功”难多了。

运功至少知道要做什么。

停控制,是在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的时候,硬生生不做。

火线拖着木线跑了半息。

水线冲上来。

土线被压了一下。

金线噪声变尖。

黄灯仍亮。

陆知行额角汗落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坐在一台报警乱响的设备前,双手被人按住。

每一声报警都在喊:

你不管吗?

你真不管吗?

出了事算谁的?

他几乎要伸手。

就在这时,柳寒栖又说:

“还没红。”

陆知行怔住。

还没红。

不是没事。

是还没到该停的时候。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很多时候把黄灯当红灯用。

黄灯是预警。

红灯才是急停。

他把所有预警都当成灾难,于是系统一直活在灾难里。

陆知行慢慢放开那一点想切断火线的念头。

灵力继续抖。

抖得他胸口发闷。

黄灯亮了六息。

第七息,水线没有再扑火。

它只是贴着火线缓了一下。

土线承压下降。

金线噪声变钝。

木线慢慢追回半息。

黄灯边缘淡下去。

青灯重新亮稳。

陆知行睁开眼,像刚从水里浮出来。

沈不器看得一脸震惊。

“这也行?”

秦照夜道:

“很多时候,不乱救,系统自己会找一条活路。”

陆知行喘了一口气。

“但也可能找不到。”

秦照夜点头。

“所以要有红灯。”

他指了指灯盘。

“不是让你不管。是让你别把自己当天道。”

陆知行心头一震。

这句话说得太重。

重到不像在说筑基。

柳寒栖也抬眼看了秦照夜一眼。

秦照夜却像只是随口一说。

他把引灵盘降回一成。

“记录。”

方记录员不在。

今日记录的是陆知行自己。

他手还有点抖,却还是写下:

一成半灵力扰动,火线拖木,水线纠偏,土线承压,金线尖噪。主动隔离念起,黄灯增强。停控制后,第七息自恢复。

写到“停控制”时,他顿了一下。

这个词很不像修仙。

也不像工程。

它像一个人终于承认,自己不能凭一双手把所有东西按住。

沈不器凑过来看。

“这是不是成功了?”

陆知行还没说话,秦照夜道:

“不算。”

沈不器道:

“为什么?”

秦照夜道:

“一次叫侥幸。”

陆知行点头。

这话他认。

现场调试里,偶然跑通最害人。

因为所有人都会以为可以交付。

秦照夜道:

“再来。”

陆知行抬头。

“还来?”

“你不是最懂复现?”

陆知行无言以对。

秦照夜第二次加压。

仍是一成半。

可这一次,陆知行提前害怕自己会干预。

害怕本身成了干预。

灵力刚入体,水线就提前绷紧。

黄灯几乎立刻亮起。

秦照夜冷冷道:

“看见没有?你怕控制,也是在控制。”

陆知行脸色发白。

这句话比刚才的灵力扰动更刺。

他以为自己学会了不修。

结果连“不修”都被他修成了动作。

柳寒栖看着他,声音放轻。

“陆知行,呼吸。”

陆知行照做。

吸气。

呼气。

不是运功。

不是调整。

只是呼吸。

黄灯没有立刻退。

但也没有变红。

第三息,水线松了一点。

第五息,火线没有继续拖木。

第八息,青灯回稳。

这一次比第一次慢。

却更真实。

因为他连“不要控制”这件事,也少控制了一点。

秦照夜终于收盘。

“今天到此。”

陆知行几乎立刻坐下。

不是腿软。

是整个神魂像被人拿去拧干又重新塞回去。

沈不器把水递给他。

“你这筑基,比我炼器还费人。”

陆知行接过。

“炼器费材料。”

沈不器道:

“你这费本人,听起来更贵。”

柳寒栖站在一旁,没有笑。

她看见陆知行握杯子的手还在抖。

于是她只是道:

“今日不要再写表。”

陆知行本能想说记录要趁热。

柳寒栖看着他。

“黄灯。”

陆知行闭嘴。

秦照夜看了柳寒栖一眼。

“你倒会用。”

柳寒栖道:

“他说过,预警不是急停。”

秦照夜哼了一声。

“还算听进去一点。”

陆知行喝了一口水,忽然觉得第三卷的第一个低压试验很失败。

因为他发现自己连“不控制”都想控制。

但也很成功。

因为黄灯亮了两次。

他都没有把它按成红灯。

秦照夜却让他把“成功”两个字划掉。

“写事实。”

陆知行忍不住道:

“前辈,我只是心里想。”

秦照夜道:

“你心里想什么,手迟早写什么。”

于是陆知行把记录改成:

两次黄灯,均未触红;第二次因恐惧控制提前,引发水线预紧。

这句写完,比“成功”难看多了。

但它有用。

沈不器在旁边看着,忽然道:

“这是不是说明,怕犯错也会犯错?”

陆知行点头。

“怕误操作,也是一种操作。”

沈不器想了想,表情沉重。

“完了,我怕穷也是不是会更穷?”

秦照夜冷声道:

“你那不是怕,是事实。”

沈不器捂住胸口。

柳寒栖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点笑意很浅,却让小静室里紧绷的气稍微松了些。

陆知行也跟着笑了一下。

笑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不是完全不怕。

只是怕不再独占整个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