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暂看三日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70章 · 257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秦照夜给第一次低压试验的结论很难听。

“勉强没把自己修坏。”

沈不器听完,认真建议:

“要不要换个写法?比如初步证明最小稳态具备阶段性可行性。”

秦照夜看他。

“你想替他骗谁?”

沈不器立刻道:

“我只是让报告看起来有活路。”

秦照夜道:

“活路不是写出来的。”

陆知行坐在桌边,正在把试验记录誊入风险表。

他这次没有把结论写得太漂亮。

第一次低压试验:

一成灵力,可观察。

一成半灵力,出现黄灯。

主动干预会放大波动。

停控制后可自恢复,但复现不稳定。

他写完,自己看了一遍。

这报告难看。

但能用。

至少它不像“弟子认为可行”那样讨打。

秦照夜拿过来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骂。

这反而让陆知行更紧张。

前世总工沉默看方案,比拍桌子更吓人。

拍桌子说明还有情绪。

沉默说明已经在算你哪里会死。

良久后,秦照夜道:

“反馈死区可以留。”

陆知行抬头。

“可以留?”

“暂留。”

秦照夜把“暂”字咬得很清楚。

“它不是稳灵回路,只是别乱动的第一条绳。”

陆知行点头。

“明白。”

秦照夜又道:

“三日。”

“什么三日?”

“我暂看三日。”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沈不器比陆知行还先反应过来。

“秦前辈的意思是,暂时教他?”

秦照夜冷冷道:

“暂看。”

沈不器道:

“懂,嘴上暂看,实际上先教三日。”

秦照夜看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让器务堂把你借来试阵三日。”

沈不器立刻低头。

“暂看二字,精妙无比。”

陆知行看着秦照夜。

他没有立刻行拜师礼。

因为秦照夜没有收徒。

他也没有装听不懂。

因为这三日很重要。

在修仙界,很多关系不是一开始就敲锣打鼓定下来的。

有些人先看你怎么活。

有些人先看你怎么错。

有些人先看你被骂之后还会不会改。

秦照夜显然属于第三种。

陆知行起身,认真行礼。

“请秦前辈校核三日。”

秦照夜没有避开。

“三日内,不许私自加压,不许夜里偷偷试,不许把自己写成阵盘,不许让柳寒栖替你扛判断。”

陆知行一条条记下。

记到最后一条时,手微微顿了一下。

秦照夜看见了。

“怎么,不服?”

陆知行道:

“不是。”

秦照夜道:

“那是什么?”

陆知行沉默片刻。

“弟子只是发现,自己很容易把可信之人写成外部保护。”

柳寒栖站在门边,听见这句话,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秦照夜道:

“知道就好。”

他把风险表扔回给陆知行。

“可信之人不是替你筑基的人。她最多提醒你别把黄灯当红灯。灯怎么亮,你自己看。”

陆知行低声道:

“是。”

柳寒栖没有说话。

但陆知行知道,她听懂了。

这比安慰更重要。

傍晚时,阵房把陆知行第一次低压试验列入观察附页。

附页标题很朴素:

杂灵根筑基稳灵试验一。

下面的小字却很不朴素:

观察人:秦照夜。

协助记录:陆知行。

旁观提醒:柳寒栖。

器务见证:沈不器。

陆知行看着这串名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一张小小的临时项目组名单。

配置很怪。

脾气很差。

预算大概没有。

但竟然能开工。

沈不器看完名单,重点完全不同。

“为什么我是器务见证?”

陆知行道:

“你不是抱着废铜点来的吗?”

沈不器道:

“我那是友情见证。”

秦照夜道:

“友情不能入阵房附页。”

沈不器痛心。

“修仙界真冷。”

陆知行笑了一下。

笑完,他看见不远处有两名内门弟子经过,目光在附页上停了一下。

其中一人低声道:

“杂灵根筑基试验?”

另一人道:

“阵房最近真是什么都收。”

声音不大。

但足够听见。

旁边还有一名外门弟子也听见了。

那弟子原本正抄低阶反制附录,闻言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两名内门弟子,又看了看陆知行,最后低头继续抄。

没有说话。

可那一笔抄得很重。

重到纸背都微微凸起。

陆知行看见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这次试验被嘲笑,不只是自己的事。

杂灵根筑基四个字一旦被贴上“笑话”,外门那些灵根差、资源少、还想往上爬的人,也会跟着低一头。

这比他个人被讥讽更烦。

因为个人嘲笑还能装听不见。

路被嘲笑,后来的人会犹豫要不要走。

他忽然有点庆幸,告示栏上那张低阶反制附录还贴着。

至少同一天里,外门弟子能看见两件事。

一件是杂灵根筑基试验被人轻视。

另一件是低阶弟子真的能把某些压线风险挡回去。

人不能只靠希望活。

但如果一点可见的例子都没有,很多人会连试都不敢试。

沈不器脸色一沉,刚要开口。

陆知行拦住他。

“不用。”

沈不器皱眉。

“你不生气?”

陆知行道:

“生气。”

“那你拦我?”

“因为他说的暂时没错。”

沈不器愣住。

陆知行看着那张附页。

“现在确实只是试验。能不能筑基,能不能稳定,能不能不把自己修死,都还没证明。”

他顿了顿。

“等证明了,再让事实吵。”

柳寒栖走到他身边。

“你以前会自己先吵。”

陆知行道:

“我以前也想低调。”

柳寒栖眼里有一点笑。

“现在呢?”

陆知行看着附页上的“杂灵根筑基稳灵试验一”。

“现在先活着做完三日测试。”

秦照夜从旁边经过,冷冷丢下一句:

“说得像人话。”

陆知行居然有点受宠若惊。

这大概就是被毒舌前辈训练后的可怕后果。

一句“像人话”,都能听出鼓励味。

夜色落下时,陆知行把风险表收进木匣。

他没有继续改。

也没有偷偷试。

只是把柳寒栖给的静息符压在木匣上。

木匣合上的一刻,他心里还有很多念头在撞。

反馈死区到底该怎么定。

五行分时会不会变成五行撕裂。

秦照夜为什么明明嘴上不收徒,却愿意暂看三日。

柳寒栖的太素灵体又会不会因为这几次旁观,被更多人注意。

这些念头一个比一个像未处理报警。

陆知行看着静息符,最终没有再打开木匣。

黄灯。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还没红。

黄灯不是红灯。

暂停不是失败。

三日暂看,不是师徒。

但也不是无人同行。

陆知行躺下时,心里忽然很清楚。

他求并肩。

可并肩不是让别人替他走。

而是在他必须自己走的路旁,有人愿意看着灯,不让他把自己当成一件坏掉就该修到死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