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险表被骂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68章 · 253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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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第二日把筑基风险表交到秦照夜手里时,心情很像把初版方案递给一个脾气很差的总工。

他已经尽量写清楚了。

条件、风险、触发、处置。

甚至连“本人:陆知行”这种人性化改动都做了。

可秦照夜翻第一页时,眉头就皱了。

翻第二页时,眉头更皱。

翻第三页时,他把纸放下,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写得挺好?”

陆知行谨慎道:

“弟子觉得还有很多可改之处。”

秦照夜冷笑。

“这句话倒是写报告的人都会说。”

旁边沈不器抱着一袋器务堂废铜点,听得非常专注。

他今天不是被正式叫来的。

他是自己跟来的。

理由是“陆知行被骂时如果没人见证,骂声利用率太低”。

陆知行觉得这个朋友迟早要被自己加入风险表。

秦照夜点着纸面。

“第一条,五行灵力抢道。你写低压采样,单路承载,再谈合流。看起来很稳。”

陆知行心里一沉。

看起来很稳,通常意味着下一句是“但全是问题”。

果然,秦照夜道:

“但你没写单路稳了以后,谁来放它进下一路。”

陆知行道:

“按节拍。”

“谁定节拍?”

“根据反馈。”

“谁判反馈?”

陆知行沉默。

秦照夜把纸往桌上一拍。

“又绕回你自己。”

沈不器小声道:

“闭环闭到本人脸上了。”

陆知行看他。

沈不器立刻低头整理废铜点,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安静的穷人。

秦照夜继续道:

“第二条,反馈死区。小波动不修,大偏差再停。听起来像有点东西。”

陆知行没敢接话。

秦照夜道:

“但你没写什么叫小。”

陆知行道:

“可以试出来。”

“拿什么试?”

“低压灵力。”

“谁承受?”

陆知行指了指自己。

秦照夜道:

“所以你打算拿自己当试件。”

陆知行认真想了想。

“严格说,是本人参与的低压试验对象。”

秦照夜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会自己写遗书的石头。

“你嘴倒是很会活。”

陆知行低头。

“命也想。”

这句话让秦照夜停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骂。

屋里安静片刻。

柳寒栖今日也在。

她坐在窗边,不参与校核,只看陆知行有没有把自己写成工具。

陆知行觉得这个岗位比主记还难。

因为主记只看字。

她看人。

秦照夜翻到第三条。

“情绪干预。由可信之人提醒暂停。”

他抬眼。

“可信之人是谁?”

陆知行道:

“暂列柳师姐、沈不器、秦前辈。”

沈不器当场坐直。

“我?”

陆知行道:

“你负责在我看起来快把自己修死时说一句人话。”

沈不器沉思。

“那我压力很大。我人话库存不多。”

秦照夜没理他。

“你把我也写进去了?”

陆知行道:

“前辈骂人准。”

秦照夜冷冷道:

“骂人准不等于可信。”

陆知行抬头。

“能骂到点上,至少说明前辈看了。”

这话说完,秦照夜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着陆知行,眼神里那点冷意微微沉了一下,像某段旧阵砂被风吹开。

但很快,他又把那点情绪压回去。

“表不合格。”

陆知行点头。

“弟子回去改。”

“不用。”

秦照夜把风险表推回来。

“纸上改不出死区。”

陆知行一愣。

秦照夜起身。

“去后院小静室。做第一次低压试。”

沈不器差点把废铜点撒了。

“现在?”

秦照夜道:

“你若怕,可以不看。”

沈不器立刻抱紧袋子。

“我怕,但我要看。”

柳寒栖站起身。

“我也去。”

秦照夜看她一眼。

“你去做什么?”

柳寒栖道:

“可信之人。”

陆知行心里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秦照夜没再反对。

小静室在阵房后院最深处。

房里没有复杂阵器,只有一枚低压引灵盘、一盏黄灯、一块记录石。

秦照夜指着黄灯。

“亮青,表示灵力进入安全波动。亮黄,表示超过死区。亮红,停。”

陆知行看着那盏灯。

这配置朴素得令人安心。

也朴素得令人害怕。

因为灯越少,越说明没人会替你解释太多。

秦照夜道:

“今日只试一件事。”

“什么?”

“小波动不修。”

陆知行沉默片刻。

这五个字听起来简单。

对他来说,像让一个看见火星落进控制柜的人先喝口茶。

秦照夜启动引灵盘。

一缕低压灵力进入陆知行掌心。

青灯亮起。

波动很轻。

木线慢半息。

火线提前一点。

水线想纠偏。

陆知行立刻想压火线。

“不修。”

柳寒栖在旁边开口。

声音不高。

却比黄灯更早亮在他心里。

陆知行手指微微一抖。

他没有压。

火线跳了一下。

没有炸。

水线也没有扑上去。

土线轻轻兜了一下,又放开。

青灯仍然亮着。

陆知行后背慢慢出汗。

这感觉很奇怪。

明明什么都没做。

却比做了十个动作还累。

秦照夜道:

“记住这一下。”

陆知行睁眼。

“什么?”

“不是所有偏差都要你救。”

青灯稳稳亮着。

陆知行看着那点光,忽然觉得自己的风险表第一处真正改动,不在纸上。

在他刚才没有伸出去的那只手里。

秦照夜没有让他沉浸太久。

“别把这一下写成成功。”

陆知行刚冒出来的一点欣慰,被这句话拍回桌面。

“弟子还没写。”

“你心里写了。”

秦照夜道。

“你这种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会把一次忍住,当成自己已经学会。”

陆知行无话可说。

这话又准又刺。

他确实在刚才那一息里,差点给自己发了一张阶段性验收通过。

秦照夜指着青灯。

“这只是证明你没在一成灵力下立刻乱动。筑基时不是一成灵力,不是旁边有人提醒,不是灯亮给你看。”

柳寒栖道:

“所以要先知道一成时他怎么乱。”

秦照夜看她一眼。

“你倒会替他说话。”

柳寒栖平静道:

“我在替试验说话。”

陆知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还有汗。

他忽然意识到,风险表不是护身符。

它不能让风险消失。

它只是让风险不再假装没有名字。

而有了名字的东西,下一次再出现时,至少能被认出来。

秦照夜把记录石关掉。

“今日若只看纸,你会觉得自己很清醒。”

他看向陆知行。

“可一上灵力,你第一反应还是救火。纸上清醒不算数,体内清醒才算数。”

陆知行低声道:

“弟子明白。”

其实还不完全明白。

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不能拿一份写得漂亮的风险表,骗过真正会痛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