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抢说明书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50章 · 24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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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会开在阵房侧厅。

门一关,外面的热闹被隔掉一半。

另一半没有隔掉。

因为人太多。

试炼处、器务堂、内务堂、任务堂、外门管事,还有被陶长老点名留下的几名参训弟子,全挤在侧厅里。

沈不器看了一圈,低声道:

“这不像复盘会。”

陆知行道:

“像什么?”

“像设备刚试车成功,七个甲方同时问钥匙在哪儿。”

冯管事道:

“器务堂只问耗材规格,不问钥匙。”

沈不器道:

“你问的是锁芯。”

冯管事沉默一息。

“你今天话很多。”

“我紧张。”

沈不器很诚恳。

陆知行也紧张。

他面前摆着封存的核验册。

封签还亮着。

亮得不大,却像一盏小灯,把每个人的眼神都照得很清楚。

廖执事先开口。

“试炼处认为,半项表和旁观线应直接纳入终轮附录。”

方记录员抬头。

内务堂另一名执事立刻道:

“不可直接纳入。半项表涉及记录调阅,若无内务堂备案,日后各堂各记各的,必生争议。”

冯管事道:

“训练盘若入终轮附录,器务堂必须统一规格。否则今日用便宜粉,明日用灵纹线,后日有人把粉换成带禁制的线,坏了又说器务堂没管。”

任务堂的人接上:

“若训练有效,高风险任务排班必须参考参训记录。否则未训练弟子出事,谁担责?”

四句话。

四个方向。

每一句都像合理。

每一句都想把手伸进同一个控制柜。

赵棱站在墙边,听得脸色发白。

他低声问何穗:

“他们说的是我们刚才用的东西吗?”

何穗道:

“像,又不像。”

胡远看着桌上的核验册,手指又悄悄攥住袖口。

他刚刚觉得自己也能看见一件事。

现在那件事正被人拆成归属、规格、调阅、排班。

孙砚站在旁观线之外已经练出习惯,此时明明没有粉线,也下意识往门边退了半步。

陆知行看见了。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工具一旦有效,最先被讨论的往往不是“谁因此少受伤”,而是“谁能管理它”。

陶长老没有急着压场。

他让所有人把话说完。

廖执事说试炼处需要统一终轮口径。

内务堂说记录必须可追溯。

器务堂说材料规格必须归口。

任务堂说排班风险必须可证明。

外门管事说弟子若被要求参训,时间账和贡献点谁补。

这一下,屋里终于静了一点。

因为问到钱了。

沈不器低声道:

“看,真正的急停来了。”

冯管事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有反驳。

陆知行把几方话头一条条写在纸上。

他没有写“争权”。

他写:

解释权。

调阅权。

规格权。

费用权。

资格关联。

写完这五条,他自己都觉得头疼。

这比场上四项法难多了。

场上是参照、余量、节拍、条件。

桌上是人、钱、名、责、未来。

前世设备问题最怕从现场升到会议室。

现场故障还有波形。

会议室故障只有表情。

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像“我只是为了大家好”。

廖执事的为了大家好,是试炼不能乱。

冯管事的为了大家好,是器务堂不能背锅。

内务堂的为了大家好,是记录必须能查。

任务堂的为了大家好,是排班出了事要有人担。

外门管事的为了大家好,是弟子别又多一项白干活。

每一句都不假。

合在一起,就像一堆线全接到同一个端子上。

短时间看着通。

一上负载,谁都说不是自己烧的。

陆知行看着那五条,忽然很想给这间侧厅装一个总急停。

按钮上写:

先别抢,先问会不会死人。

可惜修仙界目前还没有这么朴素的法器。

廖执事看陆知行一直写,问:

“陆复盘员,你既是此法提出者,应先说清楚归属。”

这话一下把所有目光又拽回他身上。

陆知行抬头。

“我不是提出者。”

廖执事皱眉。

“公开核验册是你封的。”

陆知行道:

“册子里有赵棱截断抢口令,何穗中位稳线,胡远回场报条件,孙砚旁观截断提醒,方记录员线外复核,柳师姐急停位守底线,沈师兄和器务堂改训练盘。梁师兄做压力样本,陶长老定边界。”

他停了一下。

“它不是一个人提出的。”

屋里安静了一息。

这句话不好听。

至少对想拿走它的人来说不好听。

一个人的东西,最好处理。

给赏、给名、给职位,或者给一道观察令。

一群人的东西就麻烦了。

赵棱的半句口令算不算?

胡远那次没等陆知行算不算?

何穗提醒旁观边界算不算?

孙砚站在线外憋住话算不算?

方记录员从记录位挪到旁观线外算不算?

这些都不像“发明”。

但少了任何一处,今日那套链都跑不起来。

陆知行知道这话会让分功变难。

可他宁愿现在难一点,也不想日后所有人都说:

这是陆知行的东西,你们只是用过。

方记录员听到这里,笔尖停了一下。

他把“陆知行之法”四个字划掉,改成:

低阶阵盘反制试行链。

这名字很笨。

笨得不像能拿去邀功。

陆知行却觉得顺眼多了。

好工具的名字,最好先别太像牌匾。

牌匾一挂,下面就会有人收费。

收费的人还会说这是维护秩序。

他说得还会很认真。

认真得很像老旧规矩。

沈不器小声道:

“听起来很公平,但分贡献点时会很惨。”

陆知行道:

“所以先不要分成谁的。”

廖执事道:

“不分归属,如何推广?”

陆知行看着桌上那五条。

“先分边界。”

陶长老终于开口:

“说。”

陆知行把纸转过来。

“这五条若不先压住,今日有效,明日就会变味。”

他指第一条。

“解释权一乱,半项表会变成问责表。”

指第二条。

“调阅权一乱,个人训练记录会变成弟子标签。”

指第三条。

“规格权一乱,训练盘会变成器务采购。”

指第四条。

“费用权一乱,外门弟子用不起。”

指第五条。

“资格关联一乱,没练过的人会被挡在门外。”

他说完,屋里更静了。

静得沈不器都没立刻插话。

陶长老看着他。

“所以?”

陆知行吸了一口气。

“所以不能现在定归属。先定临时底线。”

廖执事想反驳。

陶长老抬手。

“让他说完。”

陆知行低头,在纸上写下第二百零二章要用的三个词。

公开。

不绑。

暂记。

写完,他忽然觉得这三个词很轻。

轻到不像能挡住满屋子人的手。

可现在,他只能先把这三根细线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