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旁观不抢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44章 · 255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第一轮结束后,陶长老没有立刻让人散。

他只说:

“原组休息十息,再跑一轮。”

赵棱刚把气喘匀,听见这话,脸色像被人把刚合上的柜门又拉开。

孙砚低头看自己的手。

何穗没有说话,只把中位木片重新推回起点。

陆知行看了陶长老一眼。

陶长老道:

“刚才是第一次。第二次才看得出训练是不是只靠新鲜劲。”

这话很像现场复测。

第一次能跑通,不代表设备稳定。

客户拍手,老板点头,现场工程师才刚开始害怕。

因为第二次坏,通常会坏得更有尊严。

梁绍站回小场另一端,手里阵石没有变。

他也没有换套路。

这更麻烦。

同样的条件,再来一次,弟子会预判。

预判若用得好,叫经验。

用得不好,就是自作聪明。

陆知行把记录册翻到新页,写:

第二轮,同组复测。

方记录员在旁边问:

“复测重点?”

陆知行道:

“看他们是学会条件,还是学会猜梁绍。”

梁绍听见,笑了一下。

“猜我也算本事。”

陆知行道:

“训练盘不收个人崇拜。”

沈不器小声道:

“收也别找外门收,没钱。”

第二轮开始。

短黄线亮起。

赵棱这次没有抢。

他先看盘,再看何穗手线,最后才低声道:

“参照位先压。”

何穗接:

“中位稳,不借左位。”

孙砚换息很稳。

“右位不追。”

很好。

好得陆知行心里反而一紧。

太顺的开局,经常是事故给你递茶。

梁绍没有立刻放第二个条件。

他只是把阵石往指节内侧一扣。

盘面没有变。

场边却有人先动了。

胡远盯着灰线,喉咙里冒出半个音:

“灰……”

他刚开口,何穗忽然道:

“旁观复述,不场中抢话。”

她说得很快。

也很清楚。

胡远立刻闭嘴。

赵棱手线却因此顿了一下。

孙砚的换息也被带偏半拍。

灰线这时才慢慢暗下。

补位空半息。

梁绍这一手很干净。

他没有压场上三人。

他压的是场外的人。

场外的人一动,场内的人就被牵。

陆知行笔尖一停。

这不是原来条件表里的主项。

但它真实存在。

他写:

旁观识别提前出口,场中弟子受扰;何穗主动提醒边界,消耗中位余量半息。

方记录员看见“消耗中位余量”几个字,眼神一动。

“她提醒对了,也算消耗?”

“对。”

陆知行道。

“正确动作也有代价。”

何穗没有回头。

她听见了,却没有分心。

这一次,孙砚先把气接回来。

他低声道:

“右位自稳。”

赵棱咬着牙,没有替他喊。

何穗也没有再补话。

三个人把那半息硬生生拉回来。

训练盘没有急停。

沈不器低头看耗材条,神情比场上弟子还紧张。

“受力偏右,没啃。”

冯管事道:

“你不要每次都像报丧。”

沈不器严肃道:

“器务堂的人不懂,穷人的耗材条每一次平安都值得纪念。”

场边本来紧张的外门弟子笑了一下。

胡远却没有笑。

他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他刚才差点抢话。

他不是场上人。

可他差点把场上人的线搅乱。

陆知行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安慰胡远。

安慰太快,会把问题盖过去。

第二段变式继续。

梁绍这一次连走三步。

每一步都轻。

每一步都没有越过压力样本低限。

短黄线、白点、红钉依次亮起。

赵棱开口:

“参照位先压,不追撤压。”

何穗补:

“涩点被封,中位不借左。”

孙砚迟了一瞬。

他的呼吸卡住了。

不是断。

是像一口气走到门槛前,被门槛绊了一下。

陆知行的笔尖重了半分。

不能报动作。

不能报“孙砚换息”。

只能等。

场边有弟子急得攥紧袖口。

胡远也看见了。

这次他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动作有点滑稽。

但他真的捂住了。

何穗没有再提醒旁观。

她只说场中该说的话:

“右位复述。”

孙砚像被这四个字拉回来。

他吸了一口短气,又吐掉。

“右位换息,稳线。”

灰线暗到一半,停住。

梁绍阵石微微一顿。

他没有继续压。

第二段结束。

陶长老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满意。

“这一轮比上一轮有用。”

赵棱喘着气道:

“有用吗?我感觉更乱。”

陆知行道:

“乱了还能稳,才叫有用。”

沈不器在旁边点头。

“不乱的训练,像没甲方的项目,听着就不真实。”

方记录员问:

“旁观弟子如何处理?”

这问题问到了陆知行正担心的地方。

训练公开以后,旁观者会越来越懂。

懂的人越多,场上得到的干扰也越多。

一个看懂条件的人,如果没有口令边界,比一个完全看不懂的人更危险。

这就像前世设备旁边围了一圈热心人。

有人说压力不对。

有人说传感器灯没亮。

有人说上次也是这么响。

每一句都可能是真的。

每一句也都可能让正在调试的人手一抖,把原本能停住的故障调成事故。

现场最怕的不是没人说话。

是所有人都说半句对的。

陆知行写下:

旁观者可场后复述,不得场中抢口令;若场中弟子需旁观协助,必须由场中持位者发起“复述”口令。

他想了想,又补:

旁观提醒若导致场中动作链扰动,计入训练干扰,不计入旁观弟子罪错。

陶长老道:

“旁观位要不要站定?”

陆知行眼睛一亮。

“要。”

他在旁边补:

旁观位划线,入线者只看不喊;出线后方可复述。

沈不器立刻道:

“划线用什么?我建议用便宜粉。”

冯管事道:

“便宜粉一擦就没。”

沈不器严肃道:

“这叫可撤销边界,很高级。”

陆知行道:

“先用便宜粉。”

冯管事看他。

陆知行补了一句:

“试行阶段,别把边界成本写得比训练盘还贵。”

胡远抬头看他。

陆知行这才看向胡远。

“你刚才看对了。”

胡远更难受了。

“但我差点喊错位置。”

“所以记位置,不记你坏。”

陆知行道。

“下次想喊,先问自己:我是场中口令位吗?”

胡远点头。

他点得很用力。

像怕自己脑袋点轻了,规矩就记不进去。

梁绍收起阵石,道:

“你把旁观的人也纳入训练了。”

陆知行看着场边那些外门弟子。

“他们本来就在系统里。”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安静了一下。

他一直想做的是降低风险。

可任何一个系统,只要把更多人接进来,就会多出新的噪声。

公平不是把门打开就结束。

门打开以后,风也会进来。

而他现在,必须给风也写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