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抢口令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43章 · 268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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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近实战低压变式开跑前,小场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以往外门弟子上场,总有人小声念口令。

今天没有。

赵棱站在左侧持盘位,手指贴着低压训练盘边缘,指节绷得发白。

何穗在中位,眼睛看盘,不看梁绍。

孙砚在右位,嘴唇轻轻动着。

陆知行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大概是换息。

也可能是“别屏息别屏息别屏息”。

后一种更符合外门弟子朴素的自救风格。

沈不器蹲在训练盘旁,手里拿着一根备用耗材条,神情庄严得像捧着祖宗牌位。

冯管事看他一眼。

“你离盘太近了。”

沈不器道:

“我怕它受伤。”

冯管事冷声道:

“你是怕它坏了要你改。”

沈不器沉痛道:

“这两件事在穷人心里没有区别。”

这点笑声很轻。

轻到只够让赵棱的肩膀松半分。

梁绍站在小场另一端,没有拔剑,也没有放出内门弟子的威压。

他只是抬手。

一枚低阶阵石在他指间转了一下。

训练盘第一道短黄线亮起。

参照位先压。

赵棱立刻看见了。

他几乎本能地要喊:

“孙砚别看他,先稳右线。”

话到舌尖,被他硬生生咬住。

声音没出来。

牙齿倒是磕了一下。

“嘶。”

何穗听见动静,却没有回头。

孙砚的呼吸乱了一瞬,又很快接上。

陆知行低头记录:

赵棱出现高声口令冲动,未出口;右位换息短扰动,已自恢复。

方记录员看见这一行,低声问:

“未出口也记?”

陆知行道:

“记动作链。”

“这不是评人?”

“不是。”

陆知行没有抬头。

“评人会写赵棱急躁。记录条件写高声口令冲动未出口。前者用来骂人,后者用来训练。”

赵棱听见了。

脸红得更厉害。

但他没有分神去辩解。

这已经比昨日好很多。

梁绍的阵石轻轻一压。

短黄线暗了半息,白点提前断开。

撤压提前。

何穗先开口:

“不追。”

孙砚跟:

“换息稳住。”

赵棱张口,又闭上。

这次他没有磕牙。

只是喉结动了一下。

陆知行又写:

第二次高声口令冲动,自行截断。

沈不器探头看了一眼,小声道:

“这也能算进步?”

陆知行道:

“能把手从急停按钮上挪开,当然算。”

沈不器想了想。

“那我每天没有把器务堂账房打晕,也算修身养性。”

冯管事就在旁边。

他面无表情地把备用耗材条往远处挪了挪。

第三息,梁绍没有立刻加下一道变化。

他只向前走了半步。

这半步没有威压。

没有违规。

甚至低压盘上没有任何新增提示。

但赵棱、何穗、孙砚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被他脚步牵了一下。

训练盘边的灰线在这时慢慢暗下去。

补位空半息。

陆知行的神魂里,细小的噪声像针一样跳了一下。

他说不了动作。

也不能抢在场上弟子前面把答案塞过去。

他只把笔尖按在纸上。

笔尖落得很重。

墨点晕开。

孙砚先反应过来。

“我线空。”

他说得不大。

但够清楚。

何穗道:

“中位不补你。”

赵棱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今天第一句合格的话:

“我不抢口令。”

这话本来不像口令。

有点傻。

却救了他自己。

因为他不抢,孙砚才能把半息补回来。

灰线重新稳住。

训练盘没有急停。

沈不器低头去摸耗材条。

“没啃,倒角有效。”

冯管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像怕这口气被沈不器记账。

方记录员问:

“陆复盘员刚才为何不预警?”

陆知行看着盘边灰线。

“四项条件只出两项半。”

“半项?”

“梁师兄脚步牵引了三人视线,但没有形成明确参照压制。”

方记录员皱眉。

“你能看出半项?”

陆知行手指微停。

这话问得很轻。

却像一枚针扎到他耳后。

观察。

他不能答得太满。

也不能装瞎。

柳寒栖看了他一眼。

陆知行把笔放下。

“所以我没喊。”

他只答这一句。

方记录员看着他,过了片刻,把这句写进册子里:

疑似半项,记录位未喊。

梁绍也听见了。

他笑了一下。

下一轮开始得更快。

短黄线先亮,白点紧接着断开,红色小钉几乎同时钉住盘边涩点。

参照位先压。

撤压提前。

涩点被封。

三项齐出。

赵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见何穗中位被卡,也看见孙砚右线又要乱。

他的喉咙几乎本能地顶出声音。

这一次,声音出来了一半。

“孙……”

他硬生生改口。

“不确定,需复述!”

何穗立即接:

“我中位被封,不借左位。”

孙砚跟:

“右位换息,不追撤压。”

三个人的话像三根不太直的木棍,东歪西斜,却勉强撑住了盘面。

陆知行抬眼。

灰线开始暗。

补位空半息也来了。

四项条件,齐了。

他没有说“赵棱左退”。

没有说“何穗稳中位”。

没有说“孙砚换息后压右线”。

他只开口:

“预警,条件越界。”

声音不高。

但全场都听见了。

柳寒栖的急停牌亮起一圈白光。

她没有立刻停。

因为三人的手线还在。

脚线也没越界。

孙砚的呼吸乱了一拍,却没有断。

何穗手背渗出汗,仍按着中位。

赵棱把嘴闭得死紧,像闭住了半条命。

梁绍的阵石悬在半空。

他没有再压。

三息后,训练盘自动退回低亮。

第一轮结束。

没有急停。

也没有胜负。

赵棱退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水捞出来。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过没过。

而是低声问:

“陆师兄,我是不是还是抢了?”

陆知行看着记录册。

“你抢了一半。”

赵棱脸一垮。

陆知行又道:

“也停住了一半。”

赵棱抬头。

陆知行把册子转给他看:

赵棱能在高声口令冲动中途截断,需继续训练确认口令。

没有“急躁”。

没有“爱出头”。

没有“坏队友”。

只有一条能练的东西。

赵棱盯着那行字,眼睛有点红。

他很快低下头,粗声道:

“那我下次把另一半也停住。”

沈不器在旁边很小声地说:

“这话听着像戒赌。”

冯管事道:

“你闭嘴。”

陆知行差点笑出来。

但他没笑太久。

因为梁绍正看着他。

梁绍道:

“你还是很快。”

方记录员的笔也停了一下。

陆知行知道这句话会被记。

他把预警那一行下面又补了一句:

记录位仅报条件越界,未给动作答案;急停观察员未停,场上弟子自行稳线。

写完,他抬头。

“我只喊了条件。”

梁绍轻轻点头。

陶长老在场边沉默许久,忽然道:

“所以才更麻烦。”

这句话没有解释。

但陆知行听懂了。

一个会给答案的人,宗门可以用。

一个会把答案拆成条件、让外门弟子也学会的人,宗门就得重新估量。

小场里的训练盘已经暗下去。

可陆知行头顶那盏看不见的观察灯,亮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