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近实战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42章 · 29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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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绍是在低压试跑结束后来的。

他来得很准。

像专门等众人刚松一口气,才把下一块石头放到桌上。

沈不器一看见他,就叹气。

“梁师兄,我现在看到你,就像看到追加需求。”

梁绍道:

“追加需求是什么?”

陆知行道:

“一种会让人半夜坐起来的东西。”

梁绍点头。

“那很适合我。”

他把一份申请放到陶长老面前。

近实战低压变式核验。

不加压。

不撤保护。

接入低压训练盘提示片。

由压力样本按终轮变式顺序进行低强度引导。

外门小组只做反制动作链,不求反推。

陆知行看完,心里沉了下去。

这份申请非常干净。

干净到每一条都卡在他前面写过的边界内。

不加压。

不撤保护。

不求反推。

接入训练盘提示片。

低强度引导。

从规程上看,它合理。

从现场经验看,它危险。

因为“近实战”这三个字,本身就是压力。

更麻烦的是,它不是坏规程。

坏规程好挡。

一句不合边界,就能拍回去。

这种规程像磨得很圆的石子,明明硌脚,却找不到尖角。

陆知行甚至能想象它被写进册子后的样子:

“低压近实战变式,有助于外门弟子提前适应终轮压力。”

字面没有问题。

实际问题全在字缝里。

低压由谁定。

近实战近到什么程度。

压力样本一旦知道外门弟子的薄点,会不会下意识去打。

训练盘提示片亮起时,弟子是看提示,还是看梁绍的脸色。

这些都不会自己跳出来喊“我有风险”。

风险一般很有礼貌。

它会穿得干干净净,拿着申请,站在你面前说:

我完全符合流程。

陆知行以前最怕这种客户。

现在他发现修仙界也有。

还会御剑。

陶长老看向陆知行。

“你怎么看?”

陆知行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外门弟子。

胡远刚因为喊对半息而高兴。

孙砚刚学会在低压盘前不屏息。

何穗刚说桌面错了不那么疼。

现在梁绍要把桌面、低压盘和压力样本接起来。

这一步迟早要来。

但来得很快。

沈不器低声道:

“陆师弟,你脸又像锅底了。”

陆知行道:

“这次是验收前锅底。”

梁绍看着他。

“你知道必须有这一步。”

陆知行点头。

“知道。”

梁绍道:

“那你在犹豫什么?”

陆知行道:

“在想谁先上。”

梁绍眉梢微动。

“我以为你会先想如何限制我。”

“限制你当然要想。”

陆知行道。

“但这场不是为了证明梁师兄能不能守规矩。”

梁绍看着他。

“那是为了证明什么?”

陆知行道:

“证明规矩在压力下还剩多少。”

陶长老眼底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响。

却让小场里许多人都抬起了头。

梁绍沉默了半息,忽然笑了。

“陆复盘员,你越来越不像只想低调的人。”

陆知行道:

“我也很遗憾。”

沈不器在旁边道:

“他低调失败已经进入稳定运行阶段了。”

陆知行看他。

“沈师兄,别给我立项。”

沈不器道:

“项目名都想好了,叫陆知行显眼化长期观察。”

柳寒栖站在桌边,原本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一点笑意很快收住。

因为她也知道,这场低压变式若过,陆知行就离“被正式定义”更近一步。

这比是否上更重要。

第一组若选太弱,会被压垮。

选太强,又会让结果看起来过于漂亮,后面推广时害人。

陶长老道:

“你提。”

陆知行看了一圈。

“赵棱、何穗、孙砚。”

胡远愣住。

他原本以为自己刚喊对,会被选上。

陆知行看见了。

“胡远不第一组。”

胡远嘴唇动了动。

“因为我慢?”

陆知行道:

“因为你刚建立信心,不拿你做第一组波动样本。”

胡远怔住。

这句话比“你不行”难懂。

但更暖。

赵棱问:

“为什么我上?”

“你会抢话。”

赵棱脸一红。

陆知行继续:

“近实战低压变式里,最容易出事的是旁观判断抢进动作链。你上,正好练不抢。”

赵棱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何穗道:

“我呢?”

“你看线稳,但容易把自己放到最后。近实战里,不能只帮别人看。”

何穗点头。

孙砚小声道:

“我……”

陆知行看他。

“你换息是关键。低压压力样本下,若你能不屏息,这组就有训练意义。”

孙砚脸白了一点,但还是点头。

“我试。”

陆知行道:

“不是试赢。试条件。”

这句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熟。

试条件。

不试命。

不试脸面。

不试谁值得修仙。

梁绍看着这三人,点头。

“可以。”

陶长老道:

“条件?”

陆知行开始写:

一,低压训练盘提示片接入。

二,压力样本不得超过乙等下限。

三,不要求反推,只要求识别条件越界并稳线。

四,预警权在记录组,场上只用短口令。

五,任一弟子换息异常、手线断续、脚线越界,急停观察员可停。

他写完第五条,又停住。

笔尖悬在纸上,墨滴差点落下。

柳寒栖看见了,问:

“还少一条?”

陆知行点头。

“少一条给我自己的。”

他在第六条写下:

记录位只报预警条件,不报动作答案。

这条一出,方记录员立刻抬头。

陶长老也看向他。

梁绍问:

“若你知道怎么做,却不说?”

陆知行道:

“训练里不说。越界和伤损风险除外。”

梁绍道:

“若他们因此输?”

陆知行看向赵棱三人。

“这场不算输赢。”

梁绍又问:

“若他们因此受伤?”

柳寒栖拿起急停牌。

“那是我的事。”

她声音不高。

却把这句话截得很稳。

陆知行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不是在替他揽责。

她是在把职责放回职责的位置上。

记录位不能抢动作。

急停位必须敢停。

压力样本必须守线。

弟子必须学会自己稳住。

任何一个位置越界,这场训练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条件写定时,柳寒栖已经把急停牌放到桌边。

“我做急停观察。”

魏执事不在,没人反对。

梁绍也没有。

沈不器举手。

“我做什么?”

陶长老道:

“你看训练盘耗材条。”

沈不器精神一振。

“我负责看穷人一号有没有受伤。”

冯管事忍了忍,没忍住。

“它不叫穷人一号。”

沈不器道:

“好的,低阶反制桌面样盘一号的低压训练盘延伸试制件。”

冯管事沉默。

沈不器得意道:

“你看,还是穷人一号好记。”

陆知行笑了一下。

笑完,他看向梁绍。

梁绍已经站到小场另一端。

这一次不是正式终轮。

不是卷尾反杀。

只是近实战低压变式。

可陆知行的神魂已经开始隐隐发紧。

因为他知道,这一步之后,就不会再有纯桌面了。

训练盘、压力样本、预警口令、外门小组、各堂记录,都已经接到同一条线上。

这条线再往前,就是第二卷真正的卷尾目标。

宗门试炼中,以低阶阵盘反杀或反制内门弟子,暴露特殊天赋。

陆知行低头看册子。

他在开头写:

近实战低压变式核验。

然后停了一息,又补:

仍属训练,不作胜负。

写完,他忽然听见梁绍道:

“陆知行。”

陆知行抬头。

梁绍看着他。

“这一次,你若看见危险,还会喊吗?”

陆知行看了一眼柳寒栖。

她也正看着他。

短条上的那句话忽然在他心里亮了一下:

被观察,不等于被判定。

陆知行合上笔帽。

“会。”

梁绍点头。

“那就开始。”

训练盘亮起。

第一道提示片,缓缓发光。

卷尾真正的那一口气,终于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