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预警入册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31章 · 25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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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两个字,被陶长老当场写进了临时附录。

写得很慢。

慢到陆知行觉得那支笔不是落在纸上,而是落在自己脖子后面。

陶长老写:

预警口令,仅用于展示或核验中出现“条件即将越出已复核范围”时。

不得用于提示胜负动作。

不得用于指导参试弟子如何取胜。

预警后,由急停观察员判断是否停盘。

陆知行看着这几行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这是护栏。

也是笼子。

护栏挡住魏执事那种“你是不是干预场中”的追问。

笼子则把他方才那一下提前判断,写进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外门弟子站在围栏外,也在看这几行。

他们未必全懂。

可他们懂“能不能喊”这件事。

过去很多时候,危险来得太快,外门弟子即便看见,也不敢出声。怕喊错,怕扰乱,怕被人说胆小,怕自己一句话让别人丢了机会。

现在纸上多了一个“预警”。

它不是胜利。

但它像在危险前面放了一只小铃。

铃不挡刀。

可铃响了,至少证明有人看见刀快落下来了。

邵执事把副本摊开,问:

“谁有权喊预警?”

这一问很关键。

若只有陆知行能喊,预警就变成了他的个人能力。

若谁都能喊,场上就会满地乱叫,最后预警变成噪声。

陆知行揉了揉眉心。

这就是制度设计的烦人之处。

按钮不能没有权限。

权限太少,没人能按。

权限太多,人人乱按。

沈不器在旁边低声道:

“你这个表情,像在给饭堂分勺权。”

陆知行道:

“饭勺也不能谁都拿。”

沈不器认真点头。

“尤其不能给我拿。”

邵执事看了他们一眼。

沈不器立刻假装自己是一块背景木板。

陆知行道:

“预警权分两层。”

他在空页上写:

观察预警。

底线预警。

“观察预警,只能由记录组或阵房指定观察位提出,内容必须是条件变化,比如涩点被封、节拍进入未复核范围、参照位失效。不能喊‘左退’‘右挡’这种动作指令。”

魏执事皱眉。

“若喊得太含糊,弟子听不懂。”

陆知行道:

“预警本来就不是给弟子解题。它是告诉急停观察员和记录组:展示条件可能变了。”

柳寒栖接道:

“底线预警,可由急停观察员直接转急停。”

陆知行点头。

“对。若涉及生死急停、阵盘过载、场界防伤异常,不走讨论,直接停。”

邵执事写得很快。

魏执事却仍盯着陆知行。

“你方才喊预警,陈狗儿三人确实因此换了动作。”

陆知行承认。

“是。”

魏执事道:

“那怎么证明你不是借预警给他们递答案?”

场边外门弟子瞬间安静。

这句话很重。

若坐实,低阶反制展示的价值会被打折。

陈狗儿张了张嘴,想说不是。

陆知行抬手止住。

这不能让参试弟子替他辩。

他看向魏执事。

“弟子证明不了自己的心。”

魏执事眼神微动。

陆知行继续道:

“所以只能证明口令内容。方才弟子只喊‘预警’,没有给出方向、动作、对象。之后许蘅喊换参照,孟齐停左退,陈狗儿半挡,都是他们自己的动作选择。”

他翻开记录。

“若预警口令只允许说条件类别,不允许说动作解法,就能减少递答案风险。比如以后可喊‘预警,参照越界’,不能喊‘许蘅换参照’;可喊‘预警,涩点封锁’,不能喊‘别走涩点’。”

柳寒栖道:

“可执行。”

陶长老点头。

邵执事也写下:

预警只报条件,不报动作。

沈不器小声念:

“只报条件,不报动作。听起来像欠债只报本金,不报利息。”

陆知行道:

“沈师兄。”

沈不器立刻闭嘴。

梁绍却忽然道:

“若对手听见预警,也会知道自己制造了什么条件变化。”

陆知行看向他。

“会。”

梁绍道:

“那预警也会被逆用。”

陆知行叹气。

“会。”

他说得太干脆,反而让众人一静。

陆知行道:

“所有公开口令都会被逆用。所以预警不是万能法,只是急停前的一层缓冲。它能减少误判,不负责赢。”

这话已经快变成他的口头禅。

不负责赢。

负责少死。

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修仙界该有的豪气。

却是外门弟子听得懂的实话。

邵执事问:

“是否外贴?”

陆知行想了想。

“短版外贴,完整规程阵房备案。”

“短版写什么?”

陆知行提笔:

预警只报条件,不报动作。

预警后先稳线,不抢胜。

底线异常,直接急停。

他写完,又补:

误喊预警,场后复盘;恶意乱喊,按扰乱试炼处置。

沈不器看得眼皮一跳。

“恶意乱喊也罚?”

陆知行道:

“不罚就会有人拿预警吓人。”

赵棱在围栏外低声道:

“像喊狼来了。”

陆知行看他一眼。

“差不多。”

赵棱又低头背了一遍:

“只报条件,不报动作。”

陆知行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只要外门弟子能把这句话记住,预警就不至于第一天变成新的吓人术。

陶长老盖印。

临时附录上又多了一条。

这条不漂亮。

也不威风。

但它让刚才那次危险没有被简单写成“陆知行擅自干预”,也没有被粉饰成“外门天才应变”。

它成为一个缺口。

一个可以补的缺口。

展示结束后,各堂开始离席。

魏执事临走前看了陆知行一眼。

“你很会把问题写成规程。”

陆知行躬身。

“弟子只是怕问题被写成人。”

魏执事没有再说。

邵执事却停了一步。

“明日内务堂会调阅预警附录。”

陆知行道:

“请写明理由。”

邵执事沉默一息。

然后他竟然笑了一下。

很浅。

“知道了。”

沈不器等他走远,才长出一口气。

“陆师弟,内务堂都被你训练出流程了。”

陆知行看着那张新附录。

“但他们也记住我了。”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

被记住,有时候不是荣幸。

在宗门里,被内务堂记住,像在账册上多了一行红墨。你可以说那是备案,也可以说那是盯梢。两者的墨色差不多,区别只在以后谁来翻。

陆知行以前最怕设备报警没有记录。

现在他又开始怕记录太多。

这很矛盾。

可他越来越明白,真正的活路不是没有记录,也不是任由记录淹没一切。

是让记录有边界。

沈不器拍了拍他肩膀。

“往好处想。”

“什么?”

“以后你欠内务堂钱,他们找你会更快。”

陆知行闭了闭眼。

他忽然觉得,预警口令第一条还该加一句:

沈不器开口前,先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