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变式压线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30章 · 27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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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绍提出变式压线后,陈狗儿三人没有退。

陆知行看见了。

这让他既欣慰,又头疼。

他们刚才被边界保护了一次,按理说应该松一口气。可被保护之后,人很容易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被保护。

尤其是外门弟子。

他们太怕别人说他们靠规程、靠急停、靠柳寒栖一句话才站住。

梁绍看穿了这一点。

他没有加压。

没有撤保护。

只是说:

“同条件内变式。”

这句话听起来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合理到陆知行一时都不能反驳。

陶长老看向陈狗儿三人。

“可接受?”

陈狗儿道:

“弟子可。”

孟齐也点头。

许蘅沉默一息。

“若只变顺序,可。”

陆知行把笔握紧。

他知道自己这时不能替他们说不。

柳寒栖昨日说过,你给他们留门,不是替他们走过去。

可看着他们走向门后那片不确定,他还是想伸手。

沈不器小声道:

“陆师弟,你的脸像饭堂锅底。”

陆知行道:

“黑?”

“还粘。”

“闭嘴。”

梁绍入场。

阵盘再次亮起。

第一息,梁绍压许蘅。

这和刚才不同。

刚才第一息是身份压力,给陈狗儿。

现在他直接打断参照位。

许蘅没有闭眼。

她反而看向阵盘边缘。

“线先。”

第二息,梁绍不接压孟齐,而是忽然收压。

撤压提前。

陈狗儿本能以为是假空,喊:

“不追。”

但这一次,不追反而慢了。

因为梁绍第三息压的不是追击路,而是三人之间的节拍空隙。

孟齐补位迟了一瞬。

许蘅喊:

“谁退?”

没人立刻答。

半息空白。

陆知行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空白太危险。

不是动作错。

是旧规则的触发点被梁绍提前打乱。

他们还在按昨天那套顺序等危险出现。

可梁绍已经把危险从第三息挪到第二息半。

陆知行笔尖动了一下。

他差点写出“第二息半节拍空隙”。

又硬生生停住。

太快。

不能写太快。

场中,孟齐终于喊:

“我退半步!”

陈狗儿补:

“我挡!”

第四息,梁绍压陈狗儿挡位。

陈狗儿挡慢。

许蘅断参照。

但她这一断,被梁绍等到了。

第五息,梁绍压涩点。

不是利用涩点。

是封涩点。

许蘅眼神一变。

昨日和刚才,涩点都是他们的半步机会。

现在梁绍在条件内直接把那个机会压住。

器务堂管事低声道:

“还能这样?”

邵执事也抬头。

陆知行心里已经把故障树展开:

参照位先压。

撤压提前。

节拍空隙。

挡位被压。

涩点封锁。

下一步,必打孟齐退路与陈狗儿挡位交叉点。

他知道。

他太知道。

神魂里的波形像一排快速闪过的报警灯,红得刺眼。

场中第六息将至。

孟齐的脚已经往左半步。

陈狗儿的手在挡位上。

许蘅的视线被涩点压住。

若梁绍真打交叉点,陈狗儿会本能补满,孟齐会被逼回线,许蘅的断参照会被拖成丢参照。

急停还来得及。

但若等到可见压线出现,柳寒栖也许只能按急停。

展示会中断。

他们不会受重伤。

但“低阶阵盘反制”会被记下一条很难看的失败。

陆知行忽然明白,梁绍这一式不是为了伤人。

是为了问:

当敌人不加压、不撤保护,只是在条件内读懂你的方法时,你还能不能应对?

这个问题必须有。

但不该用陈狗儿他们的失控来回答。

陆知行抬手。

“预警。”

全场一静。

他没有喊急停。

只喊预警。

这是之前复盘规程里没有正式贴出的词。

柳寒栖手已经压到急停牌上,听见这两个字,立刻没有按下去。

场中陈狗儿三人也听见了。

许蘅最先反应。

她没有继续找涩点,而是喊:

“换参照!”

孟齐硬生生停住左退。

陈狗儿没补满,只挡半息。

第六息,梁绍的压线果然落在交叉点。

但交叉点空了半分。

第七息,三人散线。

不是漂亮的散。

甚至有点狼狈。

可他们没撞。

柳寒栖没有按下急停。

第八息,梁绍收手。

阵盘熄光。

全场安静。

这一次没有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刚才那一下离失控很近。

陈狗儿满头冷汗。

孟齐脸色发白。

许蘅的手指也在抖。

魏执事先开口:

“陆知行,你方才为何出声?”

来了。

陆知行放下笔。

他知道会有这一问。

复盘组同场记录,除急停底线外,不许出声。

他喊的是预警。

预警算不算干预?

邵执事也看着他。

陶长老没有替他答。

梁绍站在场中,目光很深。

“你提前看见了。”

这句话比魏执事的问题更危险。

陆知行心里那条线绷得几乎发疼。

他说:

“弟子看见节拍空隙和涩点被封,判断动作链即将进入未复核区域。”

梁绍道:

“未复核区域?”

陆知行点头。

“昨日复核只包含涩点可用条件,不包含涩点被封后的交叉压线。继续下去,展示条件已经改变。”

邵执事翻开副本。

这句话对他有用。

条件改变。

调阅理由、封盘复核、适用条件,全都围绕这个。

魏执事道:

“可你提前预警,影响场上动作。”

陆知行承认。

“影响了。”

场边更静。

他继续道:

“若按展示规程,发现条件进入未复核区域,应该先预警,再由急停观察员判断是否停。弟子此前没有把‘预警’写成正式口令,是漏项。”

这话一出,沈不器在旁边闭了闭眼。

陆知行又开始把锅往自己身上接。

但这一次,他接的是漏项。

不是把所有风险都接成自己的罪。

他在说规程要补。

柳寒栖看了他一眼,眼神微松。

陶长老终于开口:

“补入。”

魏执事还想说什么。

陶长老道:

“展示不是赌命。预警不等于指导胜负,只用于条件越界前提醒。”

邵执事写下这一句。

梁绍走出阵盘。

“你看得太快。”

陆知行苦笑。

“梁师兄,你压得太会。”

梁绍没有笑。

“我没有越界。”

“所以麻烦。”

陆知行道:

“越界的危险好停。合规的危险最难停。”

梁绍看了他很久。

“这句话也该入册。”

陆知行一愣。

梁绍转身看向陶长老。

“低阶阵盘反制有效,但必须承认:敌人若读懂动作链,可在条件内制造未复核区域。今日陆知行预警,暴露的不是弟子软弱,是规程缺口。”

这算替他说话。

梁绍替他说话,听起来像在刀上贴了张护符。

有用。

也很吓人。

邵执事写得更快了。

器务堂管事也在低声问阵房弟子,涩点被封后能否做备用迟滞点。

各堂的人眼神都变了。

他们看见的不再只是“外门能多撑几息”。

他们看见一套会被敌人逆向、会补预警、会分适用条件的训练方法。

也看见了一个能在第六息前喊出预警的人。

陆知行低头看自己的记录册。

他的名字还在“外门反馈协助”后面。

那几个字今日显得格外薄。

薄得像一层纸。

纸后面,是他越来越藏不住的波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