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展示不是赌命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29章 · 25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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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执事提出加压时,场边外门弟子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是完全害怕。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他们刚看见陈狗儿三人撑过十二息,心里那团火还没落下去。人就是这样,刚从“不可能”走到“可以”,很容易下一步就想看“还能不能更可以”。

魏执事抓的正是这点。

“乙等上限内通过,只能说明训练有用。若要入小试主册,至少要证明它在更高压力下仍有价值。”

卢执事也有些犹豫。

“若只演示一次,确实略薄。”

器务堂那名管事摸着胡须。

“若推广低阶阵盘反制,材料调拨也需看极限。否则回去不好报数。”

沈不器低声道:

“他们说极限的时候,怎么不把自己放阵盘里试试。”

陆知行没有接话。

他看向陈狗儿三人。

陈狗儿咬着牙,眼里明显有挣扎。

他想证明。

外门弟子最怕的不是吃苦,是好不容易被看见后,人家说一句“不够”。

孟齐也抬头。

许蘅没有说话,但手指按在阵盘边缘,没有退开。

这比魏执事的话更危险。

因为他们自己也想赌。

陆知行放下笔。

“不加。”

两个字落下,场边一静。

魏执事看他。

“你说什么?”

陆知行躬身。

“弟子说,不加压。”

魏执事脸色沉了半分。

“展示是否足够,不由你一名外门反馈协助说了算。”

陆知行道:

“展示条件昨夜封盘复核已盖印。乙等上限、急停可用、场界防伤正常,都是展示边界。若要加压,须重新封盘复核,重新写适用条件,重新确认参试弟子状态。”

魏执事道:

“不过加一成压线。”

陆知行抬头。

“一成压线,不是不过。”

他声音不高。

但很硬。

“低阶弟子的余量不是给展示好看的。昨日十二息靠的是半息、半步、半口气。加一成,可能正好把半口气压没。”

魏执事道:

“修行本就要冒险。”

柳寒栖在这时开口。

“展示不是赌命。”

她一句话,把场边所有浮起来的热都压了下去。

柳寒栖站在急停牌旁,白衣在风里轻轻动。

她没有看陆知行。

只看魏执事。

“若要测试更高压力,可另立核验,不得临场以展示名义加压。”

魏执事皱眉。

“柳师妹,这样会不会太保守?”

柳寒栖道:

“保守的是条件,不是人。”

陆知行心里微微一动。

这句话很好。

好到他想立刻写进册子里。

沈不器已经小声念了一遍:

“保守的是条件,不是人。好,听起来比‘别作死’文雅。”

陶长老看向陈狗儿三人。

“你们怎么想?”

这问题一出,陆知行心里一紧。

让参试弟子自己说,是尊重。

也是压力。

在各堂面前,谁敢说“不想加”?

陈狗儿果然脸涨红。

“弟子……可以试。”

孟齐也道:

“若大家都觉得要试……”

许蘅却忽然说:

“弟子不建议临场加压。”

所有人看向她。

她手指微微发白,却没有低头。

“昨日复核的是乙等上限。今日动作链复现成功。若现在加压,结果即便失败,也说不清是方法无用,还是条件变了;即便成功,也说不清可不可以推广。”

陆知行差点没忍住点头。

这已经不是照着他说。

这是她自己把验证逻辑吃进去了。

陈狗儿怔怔看着许蘅。

他刚才那句“可以试”还堵在喉咙里,像一块没咽下去的硬饭。

他不是不怕。

他只是怕别人觉得他怕。

这两种怕在外门弟子身上缠得太久,久到他们有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证明什么。

孟齐也慢慢把脚从阵盘边缘收回半寸。

那半寸很小。

小到坐席上的人未必看见。

但陆知行看见了。

这半寸不是退缩。

是一个人把刚被鼓起来的赌性往回拉。

魏执事道:

“你怕?”

场边空气一冷。

柳寒栖眼神也冷了下来。

许蘅停了一息。

“怕。”

她承认得很清楚。

“但复盘不审心。弟子现在说的是条件变更。”

外门弟子那边有人轻轻吸气。

陆知行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一个外门女弟子,当着各堂执事,说“怕”,然后把问题拉回条件。

这比多撑一息还难。

魏执事脸色不太好看。

梁绍却开口:

“她说得对。”

魏执事看向他。

梁绍道:

“若要加压,我可以另做核验。但今日展示结论已经足够:条件内可复现。”

邵执事翻开副本。

“昨夜调阅范围也是条件内动作链核验。临场加压,不在归档理由中。”

这句话很内务堂。

冷。

但有用。

魏执事终于不再坚持加压。

他换了个方向。

“既不加压,那可否撤一项保护?比如撤掉一层场界防伤,只保急停。若连展示都要多层保护,外门弟子以后真正小试怎么办?”

陆知行心里那点火一下冒起来。

这比加压更恶心。

加压至少还承认是在提高测试。

撤保护却常常被包装成“接近实战”。

他穿越前见过太多类似话术:

防护门先短接一下,方便调试。

安全光栅先屏蔽一下,不然效率太低。

报警先关了,老响影响生产。

每一句都很像人话。

每一句后面都可能躺一个人。

陆知行道:

“不可撤。”

魏执事沉声:

“又不可?”

陆知行道:

“场界防伤是不可撤项。生死急停、阵盘过载保护、场界防伤,三项不因展示、效率、观摩要求撤除。”

他把这几句话说得很慢。

像一颗一颗把钉子敲进地里。

柳寒栖接道:

“此为临时附录原文。”

陶长老也道:

“不可撤。”

魏执事终于闭嘴。

场边压着的气慢慢散开。

陈狗儿低头,长出一口气。

孟齐像才发现自己刚才肩膀绷得发疼。

许蘅看向陆知行,又看向柳寒栖。

她没有道谢。

但眼神里有很清楚的一句话:

这一次,边界真的挡住了。

陆知行低头记录:

临场加压请求,驳回。

撤保护请求,驳回。

理由:展示不是赌命;条件变更需另立核验;不可撤项不因观摩撤除。

沈不器小声道:

“陆师弟,这几行写得很硬。”

陆知行道:

“硬一点好。”

沈不器问:

“为什么?”

陆知行看着场中那块低阶压线盘。

“软了,会有人拿命来压。”

梁绍忽然走到阵盘前。

“既不加压,也不撤保护,那我在允许条件内做一组变式。”

陆知行抬头。

梁绍看着他。

“不改变强度,不撤保护,不变更涩点。只改变压线顺序。”

陶长老没有立刻否决。

因为这确实在条件内。

陆知行心里却一下绷紧。

梁绍这是在做合法范围内的极限测试。

最麻烦的永远不是违规。

是合规但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