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回话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07章 · 25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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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临时栏前贴出新条。

【暗保护第二阶:无短口令,无记录回话;弟子可自述动作,但记录位不回应。保留生死急停、阵盘过载保护、场界防伤。】

胡远念完,脸色像被饭堂馊粥追着跑。

“不回应?”

袁回站在记录位,面无表情。

胡远看他。

袁回看纸。

胡远又看他。

袁回继续看纸。

沈不器在旁边啧了一声。

“这还没开场,已经很像欠钱不还。”

袁回抬头。

“我今日不回应。”

沈不器道:

“你平日也没回应过我借钱。”

卢执事咳了一声。

场边的人笑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因为大家都知道,今日比昨日更难。

昨日胡远说“候选不动作”,记录位还回了一句“记录”。

那句“记录”很短,却像有人在黑处点了一下灯。

今日灯不点。

人还得走。

陆知行站在场边,先重复了一遍底线:

“不回话,不等于没人看。记录位不提示,但会记录;急停位不指导,但会急停;场界保护不撤。”

梁绍站在另一侧,淡淡道:

“听起来仍是保护。”

陆知行道:

“是。”

梁绍挑眉。

“你承认得越来越快。”

陆知行道:

“我不和事实打架。”

沈不器小声道:

“主要是打不过。”

第一组仍是胡远。

他昨日被写了“通过后兴奋导致侧阵偏移”,今日整个人绷得像一根便宜阵弦。

入场前,他回头看陆知行。

陆知行没有说话。

柳寒栖在急停位,也没有说话。

胡远咽了一下。

“我懂,不回应。”

他说完自己点点头。

像给自己盖章。

第一段开始。

梁绍没有灵压,只站在场界外。

胡远持盘转向,嘴里很小声地念:

“候选不动作。”

记录位不回应。

胡远眼皮跳了一下。

那一下非常细。

可陆知行看见了。

失去外部确认后,胡远第一反应不是慌,而是想再念一遍。

他忍住了。

第一段过。

第二段,梁绍抬眼。

没有说话。

只是一眼。

身份压力像冷水,顺着场界漫过来。

胡远肩膀微紧,脚下退线慢了半息。

他又低声道:

“我不是要优先,是要确认……”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

没人能给他确认。

他看着旧阵盘,脸色一点点难看。

场边无人出声。

陆知行手指轻轻压住衣袖。

他很想提醒。

很想说“看线,不看人”。

但这一阶要验证的,正是没有回应时,胡远能不能把外部确认转成内部动作。

胡远最终没有等到那句“记录”。

他咬牙退半步。

退线略窄。

阵盘微光偏了一寸。

没有急停。

第三段,他过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庆祝。

他站在原地数了三息。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过了吗?”

袁回没有回答。

胡远差点哭出来。

严知简道:

“退场复盘。”

胡远一退出来,立刻抓住孙砚。

“我刚才是不是像个没人理的传讯符?”

孙砚道:

“像,但能用。”

袁回递上记录:

【第二段失去回话后短暂停顿,退线略窄;第三段执行三息保持有效。】

梁绍看完。

“若实战中停顿半息,仍可能死。”

陆知行道:

“所以新增训练项不是‘会求助’,是‘无回应时切回动作’。”

他写下:

【无回应训练:自述只作自检,不等待确认;说完即看线。】

胡远盯着那行字,表情复杂。

“也就是说,我以后可以自己跟自己说话?”

沈不器道:

“恭喜,你终于达到贫穷修士的基础境界。”

第二组是孙砚。

孙砚昨日的问题是屏息。

今日他一上场,陆知行就看见他有意识地换气。

第一段过。

第二段过。

第三段,梁绍忽然偏头,看向旁边两个内门弟子。

那两个内门弟子并未出声。

但他们的视线像两根细针。

孙砚呼吸断了一下。

不是屏息。

是换息乱了节拍。

他试图重新找节奏,脚下却错了半寸。

急停未触发。

场界石微微一亮,替他挡了一下侧偏。

孙砚脸色煞白。

“我错了。”

袁回没有回应。

孙砚站在原地,第一反应是低头认错,第二反应是等人说“继续”。

没人说。

时间慢得吓人。

陆知行在心里数息。

一。

二。

三。

第四息,孙砚自己抬头。

他没有继续硬走,而是退回起始线。

“重置。”

没人回应。

他自己点头。

“重置后再进。”

这一回,他过了。

复盘时,袁回写:

【失误后等待外部继续指令三息;第四息自发重置。】

陆知行看着那行,心里微亮。

这比无错更重要。

无错有时是假象。

失误后的自恢复,才是训练真正要的东西。

梁绍却道:

“他靠场界挡了一下。”

陆知行点头。

“对。”

梁绍道:

“若无场界?”

陆知行道:

“那就是受伤。”

外门弟子脸色一紧。

陆知行没有回避。

“所以场界不可撤。我们今日撤的是提示,不是底线。”

梁绍看着他。

“底线多了,也会养出错觉。”

陆知行道:

“底线少了,就只剩牺牲。”

这句话让场边安静下来。

柳寒栖握着急停符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听见“底线”两个字时,眼神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有人把她很久以前丢失的东西,暂时放回桌上。

第三组是马阔。

他没有再把危险当申请。

也没有提前求助。

第一段略窄,第二段自纠,第三段稳定。

袁回写:

【求助冲动下降;自纠仍偏大,但未过量。】

吴青麦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他忽然小声道:

“风险面谈不是让人变弱。”

陆知行看向他。

吴青麦道:

“是让他知道下一次别用危险开口。”

这句话一出,马阔低下头。

但不是羞愧。

更像终于有人把他从昨天那个“刷条件的人”里拉出来。

梁绍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向陆知行。

“下一阶是什么?”

陆知行道:

“无记录回话之后,是延后复盘。”

梁绍道:

“场中全不说?”

“全不说。”

“何时?”

陆知行指向总急停。

“明日。”

梁绍笑了一下。

“又留余量。”

陆知行道:

“对。”

他停了停。

“今日余量留给人,不留给争胜。”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有点意外。

因为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前世项目临近验收,他总觉得再熬一晚、再改一点、再压一压自己,总能把系统调好。

如今他终于学会了一件很难的事:

停,也是一种调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