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撤提示不撤底线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08章 · 265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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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梁绍把两名内门弟子带到临时栏前。

那两人一个叫程钧,一个叫罗奉。

程钧笑得很客气。

罗奉不笑。

两人都看着新贴的暗保护条目,像看一份外门弟子写出来的笑话。

程钧道:

“撤提示不撤底线,这话听着顺,可小试终轮未必给他们底线。”

罗奉道:

“外门若靠场界、急停、记录撑过试行,终轮遇到强压,一样会碎。”

胡远在远处听见,小声对孙砚道:

“他们说话怎么像丹炉漏风?”

孙砚道:

“哪里像?”

胡远道:

“不大,但冷。”

陆知行走到栏前。

“终轮也有场界。”

罗奉看他。

“但没有你的记录位。”

陆知行道:

“所以今日写入临时附录的,是撤提示阶梯,不是记录依赖。”

程钧笑道:

“陆师弟很会分名目。”

沈不器在旁边道:

“分得清名目,才不会把人命归到杂项。”

程钧笑意微淡。

梁绍没有拦他们。

他今日像是把压力分给了别人,自己站在旁边看陆知行如何应对更多声音。

陆知行拿出木牌,把昨日和今日的结果合在一起。

【撤提示阶梯:】

【一,明保护:短口令、记录回话、急停均可见。】

【二,暗保护一阶:无短口令,记录位只回“记录”。】

【三,暗保护二阶:无短口令,无记录回话,允许自述动作。】

【四,延后复盘:场中不回应,自述动作可有可无,场后统一复盘。】

【不可撤底线:生死急停、过载保护、场界防伤、恶意越界判停。】

严知简写得很慢。

因为每一条写下去,都会变成别人能拿来质问的东西。

卢执事盯着“恶意越界判停”。

“谁判恶意?”

陆知行道:

“先判越界,不先判恶意。”

卢执事松了一口气。

陆知行继续道:

“越界事实成立,先停;是否恶意,场后复核。”

严知简补:

【越界先停,恶意后判。】

梁绍看着他。

“你越来越怕审心。”

陆知行道:

“审心容易审成掌权者的心情。”

这句话让程钧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陶长老在远处听见,眼皮微抬。

陆知行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但没有收回。

修仙界太喜欢审心。

一句“道心不稳”,可以扣掉一个人的资格。

一句“心性不足”,可以把人的努力全抹掉。

他不是说心不重要。

他只是怕那些坐在高处的人,把自己的不耐烦说成天道。

罗奉道:

“若有人利用底线,故意逼急停呢?”

陆知行道:

“急停记录入复盘,不直接判胜负。”

罗奉道:

“仍可拖慢对手。”

“所以急停次数和触发原因分列。”

陆知行写:

【急停分列:自护急停、他压急停、设备急停、争议急停。】

沈不器小声道:

“再列下去,卢执事真的要急停你。”

卢执事冷冷道:

“我已经在心里按了。”

陆知行也知道表又要长。

他把笔放下。

“这条不入场中主表,只入场后争议复盘。”

卢执事脸色稍缓。

“可以。”

程钧道:

“若终轮没有这么多复盘时间?”

陆知行道:

“终轮只用一句短版。”

他在木牌另一面写:

【场中短版:提示可撤,底线不撤;越界先停,场后再判。】

胡远念了一遍。

“提示可撤,底线不撤。”

他皱眉。

“这句听着像宗门欠我们的。”

柳寒栖忽然道:

“本来就欠。”

场边一静。

柳寒栖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这话太直。

可她没有改口。

她只是看着场界石。

“训练可以严,但不能把没有底线说成磨炼。”

罗奉看向她。

“柳师姐,真正的强者不靠底线。”

柳寒栖淡淡道:

“真正的强者,也不该靠踩碎弱者来证明强。”

这句话落下,连梁绍都沉默了一息。

陆知行看向她。

她站在那里,仍旧清冷,却不再像最初那个只在远处观察的人。

她开始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这很危险。

也很珍贵。

陶长老终于开口:

“试一组延后复盘。”

程钧微笑。

“弟子愿做压力样本。”

梁绍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陆知行道:

“条件。”

程钧道:

“我不越界,不触阵盘,只以视线和步位施压。”

陆知行看向严知简。

严知简写下。

第一名上场的是何穗。

她昨日面谈写过“怕被笑,导致喊停延迟”。

今日她主动站出来时,场边有几个人想起那张纸,神情都变得认真了些。

延后复盘开始。

场中无回应。

记录位只写。

急停位只看。

何穗第一段很稳。

第二段,程钧往侧边移了一步。

他没有越界。

但他的站位恰好挡住了部分场边视线。

何穗手指一紧。

她最怕的不是压力。

是别人看不看见她的迟疑,又会不会笑她迟疑。

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喊停。

陆知行心里一沉。

第三段,阵盘微光开始偏。

柳寒栖手指压上急停符,却没有按。

何穗忽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说:

“我需要看线,不看人。”

没人回应。

她自己点头。

“看线。”

退半步。

回线。

过。

场边没有立刻欢呼。

因为延后复盘还没结束。

何穗退场后,袁回把记录递上:

【第二段受遮挡视线影响,喊停延迟倾向;第三段自发口令转回看线。】

程钧道:

“若我再近一步,她会急停。”

陆知行道:

“所以你不能再近。”

程钧笑了笑。

“实战会近。”

柳寒栖道:

“你现在不是实战。”

程钧看她。

柳寒栖道:

“你是被允许进入训练场的人。允许不是纵容。”

陆知行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松了半寸。

他写下:

【压力样本权限:被允许施压,不等于允许逼伤。】

梁绍终于开口:

“这条也要入附录?”

陆知行道:

“要。”

梁绍道:

“你不怕内门觉得被束手?”

陆知行看着他。

“被束手的不是内门,是越界。”

这一次,梁绍没有立刻反驳。

罗奉冷哼一声。

“外门规矩越来越多。”

沈不器道:

“规矩多点好,至少穷人的命不用全靠贵人的心情。”

这话说得太直。

陆知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沈不器耸肩。

“别看我,我今天没收钱。”

陶长老看完附录短版,淡淡道:

“临时入册,终轮前核验。”

陆知行心里一沉。

入册。

又入册。

他明明只是想把这一轮试行稳住。

可每一次把问题写清楚,都像给自己身上挂一块牌。

梁绍走过他身边时,低声道:

“陆师弟,你的低调,撤得比短口令还快。”

陆知行看着临时栏上新贴的附录,忽然很想按自己那张短条。

我需要有人提醒我停。

他转头。

柳寒栖也正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临时栏旁边的总急停。

陆知行怔了一下。

然后点头。

他把笔放下。

今日不再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