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保护会不会变软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05章 · 297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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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面谈试行第二日,梁绍终于把刀换了个方向。

他不再追问成本。

也不再追问资格。

他站在试炼场边,看完一组外门弟子按训前短口令完成阵盘推演后,淡淡道:

“他们越来越会求助了。”

陆知行听出这话后面还有半截。

果然,梁绍继续道:

“也越来越像离不开求助。”

场边一静。

胡远刚刚完成一轮退线,手还按在旧阵盘边上。

听见这话,他下意识想缩手。

柳寒栖看了他一眼。

胡远又硬生生把手放回去。

陆知行道:

“你想说长命法让他们变软?”

梁绍道:

“不是软,是习惯被保护。”

他说得很平。

平到不像挑衅。

“小试不是讲堂,宗门试炼更不是。敌人不会给他们三项简表,不会给他们轻记录,也不会在他们自述风险后温声问一句怕什么。”

沈不器在旁边小声道:

“敌人若真这么贴心,我愿意把遗产留给他。”

卢执事道:

“你有遗产?”

沈不器道:

“有债,也是一种反向遗产。”

没人笑得太大声。

因为梁绍的话确实扎中了一处。

保护训练若没有退出机制,就会变成依赖。

前世设备调试也一样。

手动点动、低速试跑、安全门旁站,都是为了让机器安全进入自动运行。

可如果永远只会低速点动,一按自动就全线乱跳,那不叫安全。

那叫验收失败。

周延礼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取消保护?”

梁绍道:

“至少开一组无保护对照。”

外门弟子脸色齐变。

无保护。

这三个字比“高风险组”更吓人。

胡远小声道:

“这不是拿我们试刀吗?”

梁绍听见了。

他看向胡远。

“试炼本来就是试刀。”

胡远被噎住。

陆知行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这话也有一半是真的。

第二卷的核心麻烦就在这里。

他求低调,结果弄出一套越来越显眼的训练工具。

他求保护,结果保护本身又被问:

能不能面对真正没有保护的世界?

陶长老从看台上开口。

“陆知行。”

陆知行抬头。

陶长老道:

“你答。”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知行心里骂了一句。

这感觉像客户把他推到甲方、监理、老板、操作工面前,说你来解释为什么设备既要安全又要产能。

解释不好,当场返工。

他慢慢道:

“不能开无保护对照。”

外门弟子刚松一口气,梁绍便笑了。

“你果然怕验证。”

陆知行道:

“无保护不叫对照,叫拆保险。”

梁绍道:

“真正试炼没有保险。”

“所以训练场才要有。”

陆知行看着他。

“训练不是把人直接扔进最坏条件里,看谁没死。那只是筛选,不是训练。”

这句话一出,外门弟子里有几个人眼睛亮了一下。

他们一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终于有人把话说出来。

有些试炼,名叫训练,实则淘汰。

柳寒栖站在场边,眼神微动。

梁绍道:

“那你如何证明保护不会变成拐杖?”

陆知行走到旧阵盘前,拿起一块木牌。

“分阶段撤保护。”

严知简立刻准备记录。

陆知行写:

【明保护:弟子知道旁观急停、短口令、主表均在。】

【暗保护:弟子只知道急停在,不提前给短口令,记录员不提示。】

【延后复盘:场中不提醒,场后复盘动作链。】

【不可撤项:生死急停、阵盘过载保护、场界防伤。】

梁绍看着“不可撤项”四个字。

“仍有保护。”

陆知行道:

“当然。”

梁绍道:

“那还算实战?”

陆知行道:

“不算。”

众人一怔。

陆知行坦然道:

“训练场永远不是实战。训练场的价值,是让人用可承受的代价学会实战里会用到的动作。”

沈不器小声道:

“这话听着贵。”

陆知行道:

“所以要算账。”

卢执事本能地皱眉。

他现在一听算账就头疼。

梁绍看向陶长老。

“陶长老,这套说辞很好听。但若不设无保护组,如何知道他们不是被护着过关?”

陶长老没有答。

他看向外门弟子。

“谁愿试暗保护?”

人群沉默。

暗保护不是无保护。

可也意味着场上没人提醒。

过了一会儿,马阔举手。

陆知行眉头一动。

马阔脸色发白,却没有把手放下。

“弟子愿试。”

胡远低声道:

“你又要证明自己危险?”

马阔摇头。

“不是。”

他看向陆知行。

“我想试试不用危险求助后,还能不能自己把退线走稳。”

这句话让陆知行心里一静。

很好。

这才是风险面谈该带来的变化。

不是让人永远被看住。

是让人有机会知道,自己下一次能换一种方式。

陶长老点头。

“准。”

第一轮暗保护开始。

场边没有训前短口令。

袁回站在记录位,只看不说。

吴青麦坐在更远处,紧张得像看自己上场。

马阔持盘入线。

第一段,他退线偏窄。

胡远倒吸一口气。

袁回手指动了一下,又忍住。

第二息,马阔自己停了一瞬。

他说:

“请看一次退线。”

这句话不算场边提示。

是他自己的求助口令。

旁观急停者看向严知简。

严知简点头。

记录位只回了一句:

“看见。”

没有多说。

马阔重新退半步,回线。

阵盘微光稳定。

第一段过。

人群里有人轻轻呼出气。

第二段,梁绍忽然向前半步。

内门弟子的灵压没有越线。

但身份压力来了。

马阔肩膀一僵。

退线又窄。

这次,他没有喊“请看”。

他咬牙往后拉。

拉过了。

盘光一偏。

急停没有触发。

但袁回在表上写下:

【暗保护下自纠过量。】

陆知行看见那行字,眉心微皱。

保护撤得太快,风险会换形。

从“不敢求助”,变成“过度自纠”。

马阔最终完成三段。

不漂亮。

但没有出险。

梁绍道:

“他若在实战中第二段过度自纠,已经给了对手破绽。”

陆知行道:

“所以这不是结论,是训练项。”

梁绍道:

“你总能把问题写成训练项。”

陆知行道:

“因为问题不写出来,就会变成伤。”

陶长老看着场中马阔。

“第二人。”

胡远吓得后退半步。

孙砚推了他一下。

胡远差点跳起来。

“你干什么?”

孙砚道:

“你刚才说你不是要优先,是要确认一句口令。”

胡远脸都绿了。

“我那是面谈,不是遗言!”

沈不器认真点头。

“区别很大,遗言不用复核。”

胡远瞪了他半天,最后还是举起手。

“弟子……试。”

他说得像去还债。

陆知行却在这一刻明白,梁绍的问题不能躲。

长命法若只会保护,不会撤保护,它就会变成另一种笼子。

可撤保护若没有阶梯,就只是把笼门打开,让人从高处摔下去。

他拿起笔,在木牌最下方补了一句:

【撤保护不是撤责任。】

柳寒栖看见那句,低声重复了一遍。

“撤保护不是撤责任。”

她看向陆知行。

“这句话,也该写给很多人看。”

陆知行知道她说的是谁。

宗门。

太素宫。

那些喜欢把人推到命运前,再说一句“这是你的责任”的人。

梁绍看着两人,眼神微冷。

他忽然道:

“既然如此,下一轮我亲自做暗压样本。”

场边气氛一紧。

陆知行看向他。

梁绍道:

“不越线,不触急停,只给他们真正会遇到的内门压力。”

胡远刚走到场边,脚步当场僵住。

他回头看陆知行。

眼神里写满了:

你现在说撤责任还来得及吗?

陆知行叹了一口气。

“先验条件。”

梁绍笑了。

“陆师弟,你果然什么都要验。”

陆知行道:

“对。”

他抬眼。

“尤其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