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刷条件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03章 · 27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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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复核刚定下,问题第二天就来了。

来得很快。

快得像专门等规则落地。

一个叫马阔的外门弟子,在试行第一段里连续两次把退线退窄。

第一次,简表勾了“窄”。

第二次,勾了“险”。

按新触发条件,他进入高风险复核。

马阔脸上没有太多害怕。

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太明显。

明显到陆知行心里当场亮了红灯。

严知简也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让马阔退场等复核。

胡远站在人群里,小声道:

“他怎么像中了签?”

孙砚道:

“因为进复核,就有机会进高风险组。”

胡远一愣。

“还能这样?”

孙砚没答。

因为答案已经在场上了。

三方复核很快开始。

主册组是严知简。

任务堂是卢执事。

记录位是袁回。

柳寒栖站在旁边,没有入座。

因为这次不是轻记录。

马阔低着头。

严知简问:

“两次退窄,原因?”

马阔道:

“弟子紧张。”

卢执事问:

“昨日自述风险里有你吗?”

袁回翻册。

“有。写的是‘怕被排到普通组,没人看见’。”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太直。

直得像把规则的漏洞摊在桌上。

严知简道:

“你是故意退窄?”

马阔脸色一白。

“不是!我就是……我就是想让师兄们知道我也危险。”

这句话比承认故意更难处理。

他不一定是蓄意做错。

可他确实被规则引导到了“表现危险”的边缘。

陆知行站在旁边,心里叹了一口气。

指标被刷出来了。

不是恶意刷。

是求生刷。

这更麻烦。

梁绍也在场。

他没有嘲讽。

他只说:

“这便是陆师弟的数据触发。”

陆知行没有反驳。

数据触发避免了身份指定。

但数据也会被行为影响。

尤其当数据连接保护资格时。

柳寒栖忽然开口:

“他不该直接入高风险组。”

马阔脸色灰了。

柳寒栖继续:

“但他的风险是真的。”

众人看她。

她道:

“怕没人看见,所以把自己推向危险。这不是退线风险,是求助方式错误。”

陆知行心里一震。

求助方式错误。

这个词太准。

马阔不是想骗保护。

他是在用危险当申请表。

这比刷条件更可怕。

因为如果系统只奖励“已经出险的人”,人就会往险处靠。

陆知行拿起笔。

“新增入口。”

梁绍冷冷道:

“又新增?”

陆知行道:

“不是高风险入口。”

他写:

【求助入口:弟子可申请风险面谈,不触发高风险资格,不影响小试等第。】

卢执事皱眉。

“面谈又要人。”

“限额。”

陆知行道。

“每日三人,先由外门反馈员收,主册组三日汇总。”

袁回脸色又白。

吴青麦在旁边小声道:

“我可以先收。”

陆知行看向他。

吴青麦有点紧张。

“只收,不判?”

陆知行点头。

“只收,不判。”

这句话已经成了他们的护身小口令。

马阔抬头。

“那我呢?”

严知简道:

“本次不入高风险组,转风险面谈。试行继续,普通组保留训前短版。”

马阔眼睛红了一下。

“我不是想占便宜。”

柳寒栖道:

“知道。”

她声音很轻。

“所以下次别用危险说。”

这句话让马阔低下头。

梁绍看着这一幕,许久没有说话。

陆知行知道,他不是无话可说。

他是在等更大的问题。

果然,梁绍开口:

“风险面谈,三方复核,四账表,长命法。陆师弟,你的体系越来越完整,也越来越重。”

陆知行道:

“我知道。”

梁绍道:

“重到外门是否承受得住?”

这个问题又回来了。

人手。

时间。

排班。

资格。

求助。

每一个解决方案,都带一个新成本。

陆知行看着马阔,看着胡远、孙砚,看着袁回和吴青麦。

他忽然意识到,系统不是越完整越好。

太完整,就会压住使用它的人。

前世他见过太多看似完美的流程。

每一项都有表。

每一个异常都有入口。

最后现场的人什么都不敢动,因为动一步就要填三页纸。

他不能把长命法写成那样。

陆知行慢慢道:

“设总急停。”

众人看向他。

“长命法所有新增记录、面谈、复核,若单日占用超过小试总时长一成,暂停新增入口,只保留主表和事故复盘。”

周延礼立刻算起来。

“一成?”

“超过一成,说明规则开始压过训练。”

陆知行道。

“那就停。”

陶长老看着他。

“你舍得?”

陆知行苦笑。

“不舍得也得停。保护人的东西,不能把人压死。”

柳寒栖看向他。

眼神很安静。

像是终于听见他把给自己的那条急停,也写进了规则里。

严知简写下:

【总急停:长命法附加流程单日占用超过小试总时长一成,暂停新增入口,仅保留主表与事故复盘。】

总急停贴到临时栏时,饭堂前又围了一圈人。

胡远念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怪。

“意思是,求助的人太多,求助入口就会停?”

吴青麦抱着新领的小册子,紧张得像抱着一只会爆的丹炉。

“不是求助的人太多,是附加流程占太多。”

胡远瞪他。

“你说人话。”

吴青麦想了想。

“就是饭堂只有一个窗口,大家都挤着喊饿,窗口会堵。堵了以后不能把灶台也堵死,得先让饭继续出。”

沈不器从旁边路过,幽幽道:

“你这个比喻很危险,容易让卢执事以为饭堂还能再少一个窗口。”

胡远立刻闭嘴。

几个人却听懂了。

暂停新增入口,不是说怕不能说。

是说不能让说怕这件事,把训练本身压停。

柳寒栖站在栏前,看了那行字很久。

她轻声道:

“写明什么时候停,也是一种保护。”

陆知行看向她。

柳寒栖没有看他,只看着纸。

“以前很多事会停。没有人说原因,也没有人说什么时候恢复。”

她说得很平。

平到像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陆知行却听懂了。

她说的不只是外门小试。

她说的是她自己。

那些被安排的修炼、被取消的出行、被拖延的选择、被一句“为你好”封住的门。

如果停不可避免,至少要写明停在哪里、为什么停、谁能重启。

这点微弱的清楚,对被安排的人来说,已经像灯。

梁绍看着这行字。

“陆师弟,你总算承认,它可能伤人。”

陆知行点头。

“所有工具都可能。”

他停了一下。

“包括公平工具。”

这句话落下,屋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马阔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衣角。

他没进高风险组。

但他也没有被判失败。

他被看见了。

这件事很小。

小到不值得写进主册标题。

可对他来说,可能够他下一次不再往险处靠半步。

陆知行看着那张新写的总急停,心里有些疲惫。

也有一点很微弱的安心。

规则会长。

所以必须能停。

人会怕。

所以必须能说。

资源不够。

所以必须算账。

这三件事,没有一件圆满。

但至少,它们都在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