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体系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97章 · 26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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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层分流贴出后的第二日,小试场边来了更多人。

不只是外门弟子。

也有内门弟子、阵房弟子、任务堂执事,甚至丹房那边都来了一个人。

陆知行看见丹房执事时,本能想躲。

沈不器在旁边幸灾乐祸。

“炉底回路线的报应来了。”

陆知行道:

“你消息怎么传这么快?”

“不是我传的。”

沈不器指了指临时栏。

“现在你说的话自己会长腿。”

这话让陆知行心里一凉。

话自己会长腿。

规则也会。

四层分流试行第二日,现场反而比昨日安静。

弟子只看主表。

记录员拿简表。

柳寒栖站旁观急停位,只在抬手未停时留短因。

严知简和周延礼盯事故复盘入口。

各做各的。

没有完全不乱。

但乱得有边。

第一组通过。

第二组触发简表。

第三组轻记录一条。

第四组无事。

第五组因为持盘人越权抢观察口令,被转入完整复盘。

流程跑得不快。

但没有挤成一团。

陆知行站在场边,越看越沉默。

梁绍就是这时候走来的。

他没有先质疑某一条记录。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陆师弟。”

陆知行转头。

梁绍道:

“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陆知行没说话。

梁绍道:

“像训练体系。”

这四个字落下,陆知行心里像有一盏灯突然亮得刺眼。

外门训练体系。

不是反制法。

不是临时附录。

不是三层口令。

是体系。

他一直避免这个词。

梁绍替他说了。

梁绍继续:

“弟子主表、记录简表、旁观轻记录、事故复盘、层级急停。陆师弟,这已经不是帮外门少受几次伤。”

他看向场中那些低阶弟子。

“你在教他们如何训练、如何被记录、如何反驳错误追责,甚至如何让内门也被同一张表约束。”

外门弟子听不全。

但听见“体系”二字的人,都下意识转头。

陶长老也看向陆知行。

严知简的笔停了。

袁回抱着简表,脸上有点茫然。

沈不器这次没有插嘴。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

他想否认。

说没有。

说只是现场补丁。

说只是为了这七日小试。

可他的眼睛看见的东西,不允许他这么说。

场中弟子入场前看主表。

记录员只勾不判。

柳寒栖抬手未停时写短因。

触急停后严知简转完整复盘。

这不是一条孤立规则。

它们互相连接。

有输入。

有判断。

有记录。

有反馈。

有急停。

它确实像系统。

而系统,是他最熟悉也最危险的东西。

梁绍道:

“陆师弟求低调,可你现在让外门有了自己的训练口径。”

这句话比前几日任何讥讽都重。

因为它不只是讥讽。

它接近事实。

陆知行看向场中。

胡远正按主表训前确认。

孙砚在旁边低声承认自己紧张。

吴青麦拿着简表,只勾不判。

岑岳那个内门弟子也站在场边,看自己是否被抽查。

这些人都被一套新流程轻轻牵住。

不是束缚。

至少现在不是。

但牵引已经存在。

柳寒栖走到陆知行身旁。

她没有替他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

像告诉他:

这一次,也要自己说。

陆知行终于开口。

“梁师兄说得对一半。”

梁绍挑眉。

“哪一半?”

“它确实开始像体系。”

场边更安静了。

陆知行道:

“但不是我一个人的体系。”

他指向主表。

“三层口令,是外门小组自己长出来的。”

指向简表。

“只勾不判,是反馈员自己说出来的。”

指向轻记录。

“抬手未停,是旁观急停位发现的。”

指向事故复盘。

“层级分流,是主册组一起定的。”

他停了一下。

“我只是把它们接起来。”

梁绍道:

“接起来的人,最危险。”

陆知行看着他。

“我知道。”

这回答让梁绍微微一怔。

陆知行是真的知道。

接线的人最危险。

因为接错一根线,整台设备都会按错误逻辑运行。

因为别人会信那张图。

因为图一旦被抄走,就不再听画图的人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它必须有边界、试行期、急停和版本记录。”

梁绍冷声道:

“你还是在补规则。”

“对。”

陆知行苦笑。

“我可能改不了这个毛病。”

沈不器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非标项目后遗症。”

这次陆知行没骂他。

因为太准。

陶长老缓缓开口:

“若它成体系,你要什么?”

这句话像另一种压线。

要什么?

贡献点?

署名?

外门教习位?

阵房临时职?

所有人都看着陆知行。

陆知行想了很久。

“要边界。”

陶长老眼神微动。

陆知行道:

“若主册组认为它只是七日试行,就七日后复核。不许任何教习提前拿它当正式考核。”

“若认为它可延长试行,就必须写明适用范围、岗位责任、记录限额和急停条件。”

“若以后有人借它追责,必须先查是否按四层分流执行。”

他声音低了一点。

“还有,不要写成陆知行法。”

沈不器在旁边一愣。

柳寒栖看向他。

陆知行道:

“写外门低阶阵盘多人训练试行法。名字越长越好,没人爱背。”

紧绷的气氛忽然破了一点。

有人没忍住笑。

陶长老也似乎偏了偏头。

梁绍看着他,神色复杂。

“你不想要名?”

陆知行道:

“名会堵退线。”

这句话出口,柳寒栖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句话从哪里来。

安全线有时候不在脚下。

在名声外面。

陶长老沉默许久。

“暂不冠个人名。”

陆知行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松半口。

因为他知道,名字不写,不代表别人不会说。

果然,场边胡远已经在小声问孙砚:

“那以后我们叫它什么?”

孙砚想了想。

“长名法?”

沈不器耳尖,立刻道:

“外门低阶阵盘多人训练试行长名法,简称长命法。”

陆知行眼前一黑。

“别。”

可外门弟子已经笑起来。

“长命法好!”

“练了不一定赢,但能长命。”

“比护身法靠谱!”

陆知行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刚刚抢救回来的低调,被沈不器一脚踹进了水沟。

梁绍也听见了。

他没有笑。

但眼神更沉。

因为他也看见了:

一个名字,正在人群里长出来。

不是陆知行取的。

是外门弟子自己取的。

这比主册署名更难挡。

柳寒栖站在陆知行身旁,轻声道:

“长命也不错。”

陆知行叹气。

“太显眼。”

柳寒栖道:

“但他们喜欢。”

陆知行看着那些笑起来的外门弟子。

他们笑得不大声。

像怕被内门听见。

可那笑里有一点真实的轻快。

在残酷的小试场里,能把一套烦人的规则叫成长命法,本身就是一种小小的抵抗。

陆知行忽然说不出反驳。

他求低调。

可他们求长命。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时,好像他的退线,又该让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