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四层分流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96章 · 2644字

18px
← → 切换章节
轻记录贴出后,主册组把陆知行又叫上了长案。

陆知行坐下时,已经不再觉得椅子腿那一声像不祥定位。

更糟。

他开始习惯了。

习惯本身就是危险信号。

沈不器在窗边探头:

“陆师兄,上桌熟练度提升。”

陆知行道:

“你窗边熟练度也很高。”

沈不器拱手。

“各有道途。”

严知简把几份纸摊开。

“现在有四类记录。”

第一份:

【临时附录主表。】

写三层口令、岗位边界、训前短版、适用范围。

第二份:

【三项简表。】

写退线余量、重复路径、微压吃余量。

第三份:

【轻记录。】

写抬手未停短因。

第四份:

【事故复盘。】

触急停、伤人、明显越权,转完整复盘。

周延礼看着四份纸,头疼得很明显。

“若不说明边界,教习会混用。”

袁回道:

“记录员也会混。”

沈不器小声道:

“混了就能写第五份:混用记录。”

袁回看向他。

沈不器立刻把头缩回窗外。

陆知行盯着四份纸。

这东西已经不像补丁。

像架构。

他很想否认。

但越否认越心虚。

陶长老道:

“陆知行,说明版本边界。”

陆知行心里叹气。

果然躲不掉。

他拿起第一份。

“主表,是弟子要知道的。只写训练前必须明白的东西。”

严知简写:

【主表:面向弟子,少而明。】

陆知行拿起第二份。

“简表,是记录员用的。只勾高频动作风险,不判责。”

袁回立刻点头。

“只勾,不判。”

严知简写:

【简表:面向记录员,只勾不判。】

第三份。

陆知行看了柳寒栖一眼。

柳寒栖站在侧旁,神情平静。

“轻记录,是旁观急停位用的。只记已抬手短因,不追未抬手,不判失败。”

严知简写:

【轻记录:面向旁观急停者,短因归类。】

第四份。

陆知行语气沉了些。

“事故复盘,是触发急停或伤人后的完整记录。这里才追事实链、责任链、改进项。”

周延礼问:

“责任链放在事故复盘?”

“对。”

陆知行道。

“不能把责任链塞进每一次训练记录里。否则弟子会把每个勾都当成罪名。”

梁绍道:

“若没有责任压力,他们会不会不重视?”

陆知行看向他。

“训练记录的压力,应该来自下一次能不能做得更稳。事故复盘的压力,才来自责任。”

梁绍道:

“陆师弟分得很细。”

“不分细,就会乱。”

陆知行道。

“报警、提示、记录、追责,不能全接到一根线上。”

沈不器从窗外幽幽道:

“一根线接太多,会烧。”

陆知行道:

“这句倒对。”

沈不器受宠若惊。

“我入册了吗?”

“入噪声源。”

严知简没有笑,他真的在纸上画了四层。

最上:

弟子主表。

中间:

记录简表。

旁支:

急停轻记录。

底层:

事故复盘。

周延礼看着这张图。

“若贴出去,外门弟子会不会更乱?”

陆知行道:

“不贴全图。”

梁绍立刻道:

“又分公开与不公开?”

陆知行点头。

“主表公开。其余给教习、记录员、旁观急停者。”

梁绍道:

“低阶弟子不能知道记录如何运转?”

“可以知道原则,不必背执行细则。”

陆知行停了一下。

“就像弟子知道丹房有温控阵,不代表每个人都要背炉底回路线。”

沈不器小声道:

“丹房听见会打你。”

陆知行道:

“我已经得罪过。”

周延礼想了很久。

“若只公开主表,需在主表末尾写明:另有记录简表、轻记录、事故复盘,各司其职。”

严知简补:

“并写明简表勾选不等于失败。”

袁回补:

“轻记录不等于被判错。”

柳寒栖道:

“急停才转完整复盘。”

陆知行看着他们一条一条补出来,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东西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提出过一些词。

但现在,严知简、周延礼、袁回、柳寒栖都在往里放自己的判断。

系统开始自运行。

这本该让他轻松。

可他心里更不安。

因为系统一旦自运行,就会影响更多人。

陶长老看向他。

“还有吗?”

陆知行沉默片刻。

“有。”

他在四层图旁写:

【试行期内,任一层连续两日引发误用,暂停该层新增。】

严知简抬头。

“层级急停?”

“对。”

陆知行道。

“不只规则整体要急停,每一层也要能停。”

梁绍看着他。

“你连规则的规则都写出来了。”

陆知行一时无言。

沈不器在窗外轻轻吸气。

这次他没开玩笑。

因为他也听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临时补丁。

这像一套方法。

陶长老缓缓合上册子。

“四层分流,试行三日。主表公开,其余交各岗位执行。层级急停写入记录细则。”

陆知行点头。

周延礼没有立刻收纸。

“先演一遍。”

袁回愣住。

“在这里?”

周延礼道:

“纸上都跑不通,场里更跑不通。”

陆知行听得差点鼓掌。

这句话太现场了。

于是长案旁出现了一个很滑稽的场面。

严知简扮教习。

袁回扮记录员。

沈不器被临时抓来扮外门弟子。

沈不器大惊。

“我只是窗外静默。”

严知简道:

“现在你入场。”

沈不器悲壮地站到案前。

“弟子申请工伤。”

陆知行道:

“你还没开工。”

演练开始。

严知简念主表原则。

沈不器故意问:

“若我被简表勾了,是不是失败?”

袁回立刻道:

“不是。简表只勾不判。”

柳寒栖补:

“若我抬手未停,也不判失败。”

周延礼问:

“若触急停?”

严知简道:

“转事故复盘。”

沈不器又问:

“若我把四层都背下来,是不是能多拿贡献点?”

陆知行面无表情:

“不能。还会被认为没有理解主表。”

陶长老看着这一场荒唐演练,竟没有叫停。

因为荒唐归荒唐,问题真被问出来了。

演完一遍后,袁回把纸顺序重新排了一次。

主表在最上。

简表放记录席。

轻记录放旁观位。

事故复盘册放严知简身旁。

四份纸终于各归其位。

陆知行看着这个顺序,心里那点凉意稍稍压住。

位置对了,误用就少一点。

在现场,东西放错位置,本身就是事故前兆。

他低头看着那张四层图。

线条很简单。

简单得像前世他在白板上随手画的现场流程。

可这里不是车间。

这是宗门小试。

一张图落下去,会改变一群低阶弟子怎样被看见、怎样被记录、怎样被追责。

他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凉。

柳寒栖从侧旁递来一盏热茶。

动作很轻。

旁人只当她顺手。

陆知行接过来,指尖被热意托住。

她没有说话。

但他听懂了。

这是给人的急停。

不是给规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