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轻记录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95章 · 260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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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反馈会一开,袁回先把三张纸放到案上。

三张。

不多不少。

正好达到昨日定下的轻记录上限。

沈不器站在窗边,小声道:

“日限三条,今日满额。恭喜,轻记录售罄。”

袁回抬头看他。

“你若再说,我把你记成噪声源日限之外。”

沈不器立刻闭嘴。

陆知行看着那三张纸。

第一张是孙砚的“抬手未停:持盘灵力回线迟滞”。

第二张是一个查源位弟子在连续误判后突然沉默,柳寒栖抬手,原因写得很短:

【查源位不敢报结果。】

第三张更微妙:

【观察位连续看向旁观急停位,等待提醒。】

陆知行看到第三张时,眉头微微一动。

这不是动作问题。

也不是阵盘问题。

是依赖。

旁观急停者本来是兜底。

可一旦弟子知道有人会看着他们,他们可能把一部分判断悄悄交出去。

前世设备也是。

有些人知道后面有保护,就敢把前面的参数压得更狠。

保护没坏。

人心把保护用偏了。

陶长老看完三张纸。

“是否写入临时附录?”

这问题一出,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下意识想开口。

然后他闭上了嘴。

柳寒栖昨夜的话像一道小小的联锁:

不是什么都立刻解释。

严知简先说:

“不能直接入主表。”

周延礼点头。

“轻记录若入主表,三项简表就失去减负意义。”

袁回也道:

“而且轻记录靠旁观急停者判断,不适合所有记录员照抄。”

陆知行心里松了一点。

很好。

系统里确实不止他一个传感器。

梁绍却道:

“既然不适合照抄,为何要保留?”

袁回被问住。

严知简也沉默片刻。

柳寒栖看向那三张纸。

“因为它们说明规则漏了哪里。”

梁绍道:

“漏了,便该补。”

陆知行终于开口。

“不是所有漏项都补进同一张表。”

梁绍看向他。

陆知行拿起三项简表。

“这张表只抓动作类高频风险。”

又拿起轻记录。

“轻记录抓接近急停但未进入简表的低频状态风险。”

他停了一下。

“低频,不代表不重要。只是不能让每个弟子都背。”

梁绍道:

“陆师弟又创造了一个新分类。”

“不是创造。”

陆知行道。

“是把它放到正确位置。”

沈不器小声道:

“听起来像炼器房分废料。”

陆知行道:

“你闭嘴的位置也很明确。”

陶长老没有理会窗边的小声斗嘴。

“那轻记录如何处置?”

陆知行看向柳寒栖。

“旁观急停位愿意留吗?”

屋里微静。

他没有直接说“柳寒栖应该记录”。

而是问旁观急停位。

岗位。

不是人。

柳寒栖听出来了。

她道:

“可留。但只记已抬手之因,不记未抬手猜测。”

陆知行点头。

“对。”

严知简写下:

【轻记录:旁观急停者已抬手但未喊停时,记短因;未抬手,不追记。】

周延礼补:

【轻记录不入弟子考核,不作失败依据。】

袁回立刻松了口气。

这句救命。

否则轻记录一旦被弟子知道,人人都会盯着柳寒栖的手。

手一抬,脸先白。

柳寒栖又道:

“日限三条保留。”

陆知行补:

“超过三条,暂停新增,复核场地与压力设置。”

严知简写完,抬头看他。

“这一条入临时附录说明,还是入记录细则?”

陆知行沉默。

这正是问题。

入临时附录,所有弟子都会看见。

看见之后,可能误解为“柳师姐抬手我就有问题”。

入记录细则,弟子不一定知道,透明度不够。

梁绍道:

“陆师弟昨日说,临时栏会改,才不是骗外门弟子。今日不贴,是否又成了藏?”

这个问题不好接。

因为它抓住了透明与减负之间的缝。

陆知行想了一会儿。

“临时栏贴原则,不贴细节。”

陶长老问:

“何为原则?”

陆知行在纸上写:

【旁观急停者可保留轻记录;轻记录不判失败,只供反馈会归类。】

“贴这个。”

他又指记录细则。

“日限、短因、超限复核,放主册组记录细则,不让弟子背。”

严知简道:

“分公开层与执行层。”

陆知行点头。

“对。”

梁绍轻轻笑了一下。

“陆师弟,你的规则开始分层了。”

这句话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分层。

陆知行心里一沉。

他知道梁绍不是随口说。

主表。

简表。

轻记录。

事故复盘。

公开层。

执行层。

他越是想让规则不误用,就越要分层。

越分层,就越像一套东西。

一套他不承认、却正在长出来的东西。

陶长老看着新稿,最终道:

“照此贴临时栏。”

午后,临时栏新增一条:

【旁观急停者可保留轻记录;轻记录不判失败,只供反馈会归类。】

外门弟子围着念。

有人松了口气。

“不判失败就好。”

也有人小声道:

“柳师姐抬手也不一定是我错?”

但误读来得也快。

另一个弟子盯着那行字,脸色发白。

“那以后是不是要看柳师姐今天抬了几次手?抬多了,就说明我们这一批不行?”

旁边人立刻接:

“会不会贴个抬手榜?”

陆知行刚走近,就听见“抬手榜”三个字,眼前一黑。

沈不器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榜一出,外门弟子能把自己吓成灵木桩。”

陆知行道:

“不会有榜。”

几名弟子回头。

陆知行指着临时栏。

“轻记录只供反馈会归类,不公开排名,不按组张贴,不给个人定等。”

那弟子小声道:

“可若别人知道柳师姐为我抬手……”

柳寒栖从旁边走来。

她声音很轻,却压住了人群里细碎的议论。

“我抬手,是因为场里有风险,不是因为你丢人。”

那弟子愣住。

柳寒栖道:

“若你因此修正,下次不再接近急停,这条记录就有用。”

陆知行看着她。

这比他解释得更好。

她说的是急停位。

也是她自己。

她不想成为别人恐惧的来源。

她只是想让风险在伤人前被看见。

孙砚站在人群里,道:

“不一定。也可能是你给了新风险。”

胡远看他。

“你现在很会说。”

孙砚脸一红。

“我昨日给过。”

沈不器在旁边感慨:

“风险点也能让人抬头。”

陆知行听见这句,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沈不器说得很准。

有些低阶弟子第一次被记录,不是因为失败。

而是因为他让系统看见了以前没看见的地方。

这很小。

却足够让人从“我是不是错了”里抬一下头。

柳寒栖站在临时栏旁,目光落在那行“不判失败”上。

她没有说话。

陆知行却知道,她应该也松了半口气。

至少她抬手时,不会立刻变成谁的罪名。

这半口气,也是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