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个人表不入册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85章 · 333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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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附录最后一项,是个人表。

这项最麻烦。

因为第三轮能撑住,偏偏离不开陈狗儿、许蘅、孟齐三人各自改出来的个人表。

陈狗儿的一二问。

许蘅的谁让我看见。

孟齐的退后回线。

它们有效。

有效就会诱人。

一旦诱人,就会有人想把它们全部抄进主册。

两个执事中的一人便提出:

“既然三人个人表已有成效,何不作为附录末项,列为范例?”

陈狗儿原本站在门边,听见这话,脸色当场变了。

他像是被人突然点名罚背主册。

“我的也入?”

执事道:

“可作为低阶弟子参考。”

陈狗儿嘴唇动了动。

他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没有立刻说话。

他其实可以替陈狗儿说。

也很想说。

但昨夜才定过一件事:

个人表不入册。

若这时候又由他来替他们解释,规则会被他自己撕开一道口子。

于是陆知行只是看着陈狗儿。

陈狗儿急得鼻尖都出了汗。

他平日嘴碎,真到长案前,声音却像被门缝夹住。

许蘅站在他旁边,轻声道:

“你自己说。”

陈狗儿咽了一下。

“我那个……不能给别人用。”

执事问:

“为何?”

陈狗儿绞尽脑汁。

“因为我怕。”

屋内一静。

沈不器在窗外都不晃了。

陈狗儿脸涨红,却还是继续说:

“我一紧张,就容易到处看,什么都想喊。一二问是给我自己拴绳的。先问一处,再问二处,逼自己别乱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别人若本来就看得稳,用我的表,可能反而慢。”

严知简慢慢提笔。

陈狗儿声音小了些。

“而且我胆子小。我写‘先看主险’,是怕自己被旁边吓跑,不是因为这句话高明。”

他抬头,像怕别人笑,又硬撑着补一句:

“胆子小可以训练,不能推广成标准。”

沈不器在窗外低声道:

“这话好。”

这次没人让他闭嘴。

执事看向许蘅。

“你的呢?”

许蘅比陈狗儿平静。

她把自己的纸放到案上。

纸面干净,字也干净。

“我的‘谁让我看见’,也不宜入册。”

执事问:

“你第三轮判断诱导最稳,为什么不入?”

许蘅道:

“因为它不是判断法,是提醒我不要贪看。”

她指向纸上第一行。

“我容易被过清的线吸引,也容易因为自己先看见某处,就以为那处最重要。”

陆知行听得心里一动。

这句话很难得。

人最难承认的,不是自己看不见。

是承认自己看见的东西也会骗自己。

许蘅继续道:

“所以我问‘谁让我看见’,是怀疑自己的视线来源。别人若照抄,可能会把每个信号都怀疑一遍,最后什么都不敢判。”

周延礼写下:

【个人表针对个人偏差,不作通用判断法。】

梁绍忽然道:

“你既知自己会被视线诱导,为何还敢做查源位?”

许蘅看向他。

她没有被吓退。

“因为我知道,所以敢。”

梁绍微怔。

许蘅道:

“不知道时,我以为自己看见的都是真的。知道后,我至少会查。”

屋内又静了一瞬。

柳寒栖看着许蘅,眼神很轻地柔了一下。

她很少在小试场里见到低阶弟子这样说话。

不是辩解自己没错。

而是把自己的错处说明白,然后把它变成可训练的边界。

这比许多漂亮胜场更难。

执事最后看向孟齐。

孟齐站得很直。

他的纸最短。

只有几行。

【可退步。】

【退后回线。】

【半息反制,不可默认。】

执事问:

“你的为何不入册?”

孟齐道:

“因为退步要看腿。”

这答案太直。

两个执事都愣住。

沈不器低头捂脸。

陆知行差点笑。

孟齐却很认真。

“我步子稳,退半步还能回线。陈狗儿退半步,可能踩袍角。许蘅退半步,要先看视线有没有被遮。”

陈狗儿小声道:

“不用特别点我。”

孟齐没理他。

“所以‘可退步’不能写成人人可退。只能写成持盘人应确认自身退线余量。”

严知简笔锋一顿。

这句话已经像主册条目了。

孟齐继续:

“还有半息反制。”

他看向梁绍。

“昨天能反制,是因为梁师兄压得刚好,有余量。若他再快一点,我退后只会被追压。”

梁绍目光微沉。

孟齐道:

“所以半息反制不能入册。入了,会害人以为每次都有半息。”

陆知行慢慢呼出一口气。

好。

他们真的懂了。

不是懂阵法多深。

是懂自己手里的方法不该被夸大。

这比赢一场更重要。

陶长老看着三人。

“若不入册,你们不觉得可惜?”

陈狗儿想了想。

“可惜是可惜。”

他小声道:

“但写进去以后,别人用坏了,会骂我吧?”

沈不器在窗外感慨:

“朴素,但准确。”

许蘅道:

“不入主册,可以入个人训练档。”

孟齐道:

“也可以做复盘例。”

陈狗儿眼睛一亮。

“对,写成例子。例子坏了也不会逼别人照抄。”

严知简点头。

“个人表不入主册正文,转入附录后复盘例库,标明个人偏差与使用条件。”

周延礼补了一句:

“不得作为教习统一考核项。”

陆知行看向周延礼。

这句补得很关键。

若不写,七日后说不定就会有教习拿着陈狗儿的一二问考所有人。

然后一群本来不乱喊的人,被训练得开始乱问。

那画面想想都很有事故味。

梁绍忽然道:

“如此一来,主册只收边界,不收个人诀窍。会不会太空?”

陆知行还没开口,陈狗儿先急了。

“不空啊。”

众人看他。

陈狗儿硬着头皮道:

“边界是大家都要知道的。诀窍是各人自己长的。”

他越说越顺。

“主册要是把我的诀窍写进去,别人长不出自己的,就只会背我的。我的又不高明。”

他顿了顿。

“我自己用都嫌它笨。”

沈不器道:

“你终于正确认识自己了。”

陈狗儿瞪窗外。

严知简轻咳一声。

许蘅接着道:

“主册写边界,个人档写偏差,复盘例写过程。三者分开,才不会互相冒充。”

孟齐道:

“动作权归岗位,诀窍归个人。”

陆知行看着他们三个,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感慨。

昨夜他们还在场里差点撞线。

今日却能在长案前,把边界说给执事听。

这不是他教出来的。

他只是把灯照亮了一点。

他们自己看见了路上的坑。

柳寒栖也在看他们。

她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不是为胜负。

是为这些低阶弟子终于在主册长案前,有了一次不被当成数字的声音。

陶长老缓缓道:

“好。”

他提笔,在临时附录末尾写下定稿意见:

【小试主册临时附录:低阶阵盘多人同场训练。收岗位边界,不收个人诀窍;收复盘例,不作统一考核;收反馈,不定终版。试行七日。】

笔落时,陆知行心里没有轻松。

反而更沉。

因为这东西真的要出门了。

规则在阵房里,还只是纸。

出了阵房,就会变成人群里的议论、教习手里的考核、外门弟子心里的希望,也会变成内门某些人眼里的笑话和威胁。

陶长老把附录交给周延礼。

“今日午后贴入小试临时栏。”

陆知行眼皮一跳。

“今日?”

陶长老看他。

“你觉得应等到何时?”

陆知行很想说等我离开青岚宗以后。

但他说不出口。

严知简把副本递给他。

“协助人也看一遍。”

陆知行接过纸。

最末署名处,几个名字排得很整齐。

主册组。

阵房。

记录复核。

旁观急停条目复核:柳寒栖。

外门反馈协助:陆知行。

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陈狗儿凑过来,小声道:

“陆师兄,你这算不算入册了?”

陆知行道:

“算被册子咬住了。”

沈不器在窗外幽幽道:

“恭喜,名留临时栏。”

陆知行看向他。

“你再恭喜一次,我把你写进噪声源。”

沈不器肃然拱手。

“陆师兄高义,弟子告退。”

柳寒栖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

短到只有陆知行看见。

他心里的沉重忽然被那一点笑托住了半寸。

午后,小试临时栏前挤满了外门弟子。

有人念出附录标题。

有人念到三层口令。

有人念到“不得作为事故追责唯一依据”时,声音低了下去。

更多人看见了末尾那个名字。

陆知行。

消息很快传开。

“修灯的那个?”

“不是修丹房外线的吗?”

“也是低阶反制那个。”

“现在又成主册协助了?”

陆知行站在人群外,默默后退半步。

后退失败。

因为身后也有人。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安全线有时候不在脚下。

在名声外面。

而他的名声,已经把退路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