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效所以加压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72章 · 2675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复盘刚结束,梁绍就来了。

他来得很准。

准到陆知行怀疑这人是不是在附近装了窃听符。

当然,修仙界不叫窃听符。

可能叫顺风符、听风诀、灵息感应。

名字换得再雅,本质都像客户站在你背后看你调参数。

梁绍看完新挂出的三条训练动作,语气很平:

“写得不错。”

陈狗儿立刻警惕。

现在他已经知道,梁绍说“不错”时,通常下一句就很不妙。

果然,梁绍转向严知简。

“严执事,既然第一轮核验认定辅助规则有效,弟子申请第二轮提高压力等级。”

外门这边刚刚松下来的气,又被拽了回去。

陈狗儿脱口而出:

“怎么又提高?”

梁绍看他。

“有效,才值得提高。”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得很准。

有效所以加压。

这听起来残酷。

但很像修仙界。

你撑住了,说明你还能承受更多。

你没崩,说明还没到极限。

你证明方法有用,别人就会把它拿去更难的地方试。

陆知行前世也听过类似的话。

设备跑过八小时?

那跑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没问题?

那满载。

满载没问题?

那加急交付。

工程师高兴不到三分钟,新的测试条件已经排队进门。

严知简皱眉。

“昨日已是炼气中期上限。”

梁绍道:

“弟子可不提高灵压总量,只提高变化频率。”

袁回脸色一变。

这更麻烦。

总压不变,频率提高,表面看仍在限制内。

但对低阶弟子来说,压力变化更快,主风险切换更频繁,昨日刚复盘的三条训练动作会被直接拉到极限。

这就像电机电流没超过额定,但频繁启停,把机械结构折腾得想骂人。

陆知行心里默默记:

梁绍这个人,很懂怎么在规则内让人难受。

陶长老坐在一旁,终于抬眼。

“不可全频。”

梁绍拱手。

“弟子愿听长老裁定。”

陶长老道:

“半阶加压。”

陈狗儿小声问:

“半阶是什么意思?”

沈不器解释:

“就是不让你死,但让你觉得活着很忙。”

陆知行竟然觉得这解释很准确。

陶长老继续:

“第二轮只加变化频率,不加灵压总量;每轮最多三次变化;每次变化间隔不得低于一息半。”

袁回立刻记录。

陆知行听到“一息半”三个字,反而稍微安心了一点。

不怕条件严。

就怕条件像雾。

雾一样的条件最危险。

人人都说“适当加压”“酌情变化”“不得过分”,听起来很有分寸,真正执行时全靠出手的人良心。

良心这种东西不能当联锁。

梁绍有修养,有身份,有规矩意识。

但陆知行绝不会把外门弟子的手腕交给梁绍的“差不多”。

他在旁边补了一句:

“变化间隔请阵房计息,场边报数不算。”

袁回看他。

“你信不过场边?”

“我信不过紧张时的人耳朵。”

陈狗儿小声道:

“我昨天好像确实没听见第二息。”

沈不器道:

“你昨天可能连自己姓什么都没听见。”

陶长老点头。

“准。阵房计息。”

梁绍没有反对。

他只是看了陆知行一眼。

陆知行知道,这一眼的意思大概是:你连这个也要锁。

是的。

要锁。

现场越紧张,越不能靠感觉。

感觉会给强者余地,也会给弱者错觉。

严知简补:

“外门小组可拒绝第二轮,拒绝不扣分,但不计入后续辅助规则验证。”

所有人看向陈狗儿、许蘅、孟齐。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给你退路。

但退路有代价。

不扣分。

却不计入验证。

你可以不去。

但你也知道,若不去,昨天撑过的那一轮就停在昨天。

陈狗儿脸色很纠结。

他很怕。

怕到手又开始摸袖口。

可他也不想昨天白撑。

许蘅看着新三条训练动作,像在计算自己的承受范围。

孟齐则盯着梁绍。

他的脸又有点硬。

陆知行看见,心里警报一亮。

有效所以加压,已经开始打到人心上。

如果他们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退缩而上,那就糟了。

他开口前,柳寒栖看了他一眼。

急停。

陆知行把本来想说的话压下去,换成另一句。

“你们可以拒绝。”

陈狗儿一怔。

孟齐也看过来。

陆知行重复:

“真的可以拒绝。拒绝不是前功尽弃。测试条件超过当前准备,停测是合理动作。”

沈不器小声道:

“听起来很不像修仙,但很像活人。”

梁绍看着陆知行。

“陆师弟倒是谨慎。”

陆知行道:

“谨慎是杂灵根的传统美德。”

梁绍淡淡道:

“若人人都谨慎,也就没人登高。”

陆知行看他。

“若人人都不谨慎,山脚下坟会比较挤。”

场边安静了一瞬。

沈不器咳得惊天动地。

严知简看了陆知行一眼。

那眼神大概意思是: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知行当然知道。

他不是要激梁绍。

他是在把“谨慎”这两个字从羞耻里拽出来。

外门弟子若连拒绝权都觉得丢人,那所有安全规则都会变成纸。

陈狗儿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想上。”

陆知行看他。

陈狗儿赶紧补:

“不是因为怕丢脸。”

“那因为什么?”

陈狗儿想了好一会儿。

“我想知道昨天那三条,今天还能不能用。”

这回答很朴素。

也很对。

许蘅道:

“我也上。”

“理由?”

“昨日我被诱导。今日若不试,‘谁让我看见’只停在纸上。”

孟齐最后开口。

“我上。”

陆知行看他。

孟齐咬了咬牙。

“我想试试,退和停,能不能自己选。”

陆知行沉默片刻。

“好。”

他没有说漂亮话。

只道:

“第二轮若出现经脉压迫、失盘连续两次、或反馈员无法判断主风险,立刻停。”

严知简点头。

“记入第二轮急停条件。”

梁绍没有反对。

他甚至很平静。

因为急停条件越清楚,他越知道线在哪里。

知道线在哪里的人,最擅长贴线走。

第二轮定在明日午后。

外门这边散开时,气氛比昨日更沉。

不是因为没人敢上。

恰恰相反。

他们都敢上。

这才让陆知行更担心。

怕不是最危险的。

最危险的是明知道怕,还把怕包成道理,一路往前走。

他看着三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像把他们送上了一条更窄的传送带。

传送带还在加速。

他能做的,只是在旁边多装几只急停。

可急停不是护身符。

按晚了,一样出事。

柳寒栖走到他身边。

“你刚才让他们拒绝了。”

“嗯。”

“他们还是选择上。”

陆知行苦笑。

“所以我更头疼。”

柳寒栖道:

“但这是他们的选择。”

陆知行看向她。

她轻声道:

“保护不是替人选择。”

这句话很轻。

却比半阶加压还重。

陆知行忽然明白,柳寒栖昨夜说会替他看急停,不是替他决定一切。

而是在他想把所有风险都抱回自己身上时,提醒他:

别人也有选择的权利。

哪怕那个选择会让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