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复盘不是写答案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71章 · 25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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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复盘设在阵房外台。

严知简亲自搬了一张长案出来。

这动作本身就很有威慑。

执事搬案,说明不是闲聊。

陈狗儿看见那张案,脸色立刻变了。

“这像审人。”

沈不器安慰他:

“放心,审人一般不会给你坐。”

陈狗儿更慌了。

陆知行坐在长案一侧,面前摆着三张反馈纸。

陈狗儿的主风险切换迟缓。

许蘅的主风险诱导。

孟齐的保护动作过量。

三张纸放在一起,像三只刚从阵盘里爬出来的小麻烦。

严知简开门见山:

“三项新增风险,各给一条可训练动作。”

陈狗儿眼睛一亮。

“又写提示?”

陆知行立刻道:

“不写固定提示。”

陈狗儿眼睛又暗。

他现在对“不能写固定打法”这几个字,已经有一种饭堂听见“今日粥稀”的熟悉绝望。

袁回道:

“那写什么?”

陆知行拿起第一张。

【主风险切换迟缓。】

他看向陈狗儿。

“你昨日第一轮盯左上,做得很好。第二轮主风险变成右下,你慢了。”

陈狗儿点头。

“我怕一换眼,就被梁师兄骗。”

“所以训练动作不能写‘第二轮看右下’。”

袁回点头。

“那就是打法。”

陆知行写:

【每三息问一次:我现在看的还是最危险的吗?】

陈狗儿念了一遍。

“这也算动作?”

“算。”

“这是问自己。”

“问自己也是动作。很多事故就是没人问这句。”

陆知行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设备报警灯亮了,所有人盯着第一个报警。

盯了半天,后面真正导致停线的报警被挤在屏幕下一页。

大家很专注。

专注地错过了新风险。

所以主风险切换训练,不是告诉你永远看哪里。

是训练你定时问一句:

现在还是它吗?

袁回看着那句,觉得勉强能接受。

“三息会不会太死?”

陆知行道:

“写‘短间隔’?”

“太虚。”

两人对视。

沈不器旁边道:

“写约三息。”

袁回和陆知行同时看他。

沈不器立刻挺直。

“我偶尔也有价值。”

于是木牌上写:

【约三息自问:主风险是否切换。】

第二张是许蘅的。

【主风险诱导。】

许蘅自己把纸推过来。

“我昨日只选一处,但第三轮被明显信号诱导。”

她说得很平。

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陆知行看见她指尖在纸边轻轻压了一下。

她并不是不在意。

她只是已经习惯把在意压进字里。

陆知行问:

“你昨日补的是什么?”

许蘅道:

“主风险选择后,保留一息怀疑。”

严知简点头。

“这句可用。”

袁回却皱眉。

“保留怀疑,会不会让动作变慢?”

许蘅道:

“会。”

她承认得太快,袁回反而噎了一下。

陆知行道:

“所以要训练怀疑的范围。不是怀疑所有,只怀疑过于明显的信号。”

陈狗儿听得头大。

“明显还要怀疑?”

“太明显要怀疑。”

“那不明显呢?”

“也要看。”

“那到底信谁?”

沈不器拍了拍他。

“修仙真难。”

陆知行在木牌上写:

【信号过清,先查来源。】

许蘅看着这句话。

“来源?”

“它为什么这么清楚?是阵盘自然变化,还是对方给你看的?”

许蘅眼神微动。

她拿过笔,补:

【过清信号,问:谁让我看见?】

陆知行怔了一下。

这句更好。

严知简也看向许蘅。

“入册。”

许蘅低头。

“是。”

第三张是孟齐的。

【保护动作过量。】

孟齐坐得很直,像在等判罚。

陆知行看他手背。

那三个字“可退步”还没有洗掉。

墨色淡了一点。

但仍然很硬。

陆知行问:

“昨日第三轮,你怎么停住的?”

孟齐沉默片刻。

“中线不亮了。”

“所以?”

“风险不在对方,在我自己要退过头。”

陈狗儿睁大眼。

“还能这样?”

孟齐冷冷道:

“你第二轮也这样。你看错地方的时候,风险也在你自己眼睛上。”

陈狗儿被说得很服气,又很受伤。

陆知行把孟齐的话写下:

【保护动作后,复查风险是否仍在。】

袁回道:

“这句好。”

孟齐皱眉。

“我说的?”

“差不多。”

沈不器叹息:

“孟师弟,你现在也开始产出流程了。”

孟齐脸色复杂。

看起来很想否认。

又好像有一点不想。

三条可训练动作挂出来时,严知简看了很久。

【约三息自问:主风险是否切换。】

【过清信号,问:谁让我看见?】

【保护动作后,复查风险是否仍在。】

这三条都不像胜法。

不像秘籍。

甚至不像修仙界喜欢的口诀。

它们更像三个不太体面的提醒。

提醒你会迟钝。

提醒你会被骗。

提醒你会被自己的保护动作带偏。

陈狗儿看着看着,忽然道:

“陆师兄,我发现这些表都不太让人威风。”

陆知行道:

“安全相关的东西通常都不威风。”

“为什么?”

“因为它们首先承认你会出错。”

陈狗儿想了想。

“怪不得内门不爱这个。”

沈不器立刻望天。

这话有点危险。

梁绍不在。

但有些话像阵法余波,谁知道会不会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

严知简没有骂陈狗儿。

他只道:

“复盘不是写答案。今日三条,只准作为训练动作,不准写成第二轮固定应对。”

陆知行点头。

“明白。”

严知简看着他。

“你尤其明白。”

陆知行心里一虚。

这话大概是说他有前科。

他确实很想把第二轮可能发生的十几种情况列成表。

列完再分优先级。

分完再写动作。

写到最后,外门弟子还没上场,木牌先筑基。

不行。

那会把复盘变成答案集。

答案集最容易被依赖,也最容易被梁绍反向拆。

陆知行把笔放下。

“第二轮只训练这三句。”

陈狗儿小心问:

“不多写一点?”

“不写。”

“万一还有别的问题呢?”

“那就下次复盘。”

陈狗儿看起来又痛苦又安心。

痛苦的是没有答案。

安心的是,至少问题不需要一次全解决。

许蘅低头把三条抄了一份。

孟齐看了她一眼,也抄了一份。

陈狗儿见状,赶紧跟着抄。

他写到第二条时停住。

“谁让我看见。”

他嘀咕。

“这句有点吓人。”

沈不器道:

“你终于开始理解修仙界了。”

复盘结束时,严知简在册上写:

【第一轮核验复盘完成。辅助规则继续试行。第二轮不得新增固定打法。】

陆知行看着最后一句,觉得它像一道锁。

锁住他的嘴。

也锁住他那颗很想把系统调到完美的心。

系统当然要调。

但不能把人调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