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要下场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65章 · 309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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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馈闭环入册后的第一日,低阶阵盘场的排位开始变得古怪。

不是外门弟子突然都赢了。

那不现实。

修仙界若能靠几块木牌让杂灵根集体翻身,那大宗门早该改名叫木牌宗。

真正的变化是,他们输得没那么整齐了。

以前外门弟子输,常常像一排被风吹倒的草。

第一步慌。

第二步乱。

第三步阵盘警示符亮起。

然后低头退场,连自己是被什么绊倒都说不清。

现在不一样。

有人仍然第一步慌。

但第二步知道退半寸。

有人第三步还是输。

但退场时会拿反馈纸写:我以为对方要压右,其实他压的是我看右的习惯。

这句话写得绕。

绕到袁回看完眉头直皱。

可它有价值。

它说明那个外门弟子至少开始意识到,对手攻击的不只是阵盘,还有他的预判。

排位榜上,外门低阶弟子的名字没有大幅上升。

但很多名字后面的“失分项”变了。

从“慌乱失盘”,变成“误判对方二次施压”。

从“未识别盘面涩点”,变成“识别后动作量不足”。

沈不器站在榜前看了半天,肃然道:

“输得越来越高级了。”

陈狗儿本来挺受鼓舞。

听完又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陆知行道:

“这句话虽然很欠,但方向没错。”

沈不器一脸欣慰。

“陆兄,你终于承认我的概括能力。”

“我承认你欠得准确。”

袁回拿着小试册从旁经过。

“若照这个趋势,低阶阵盘场还要再开一栏。”

陆知行问:

“什么栏?”

袁回面无表情。

“输得是否有改进。”

沈不器当场拍手。

“好栏!败而不馁,馁而可计!”

袁回看他。

“你再编一句,我把你列入干扰项。”

沈不器立刻闭嘴。

午后,严知简宣布低阶阵盘场第二轮排位核验。

陈狗儿排位上升三名。

许蘅上升七名。

孟齐上升五名。

这不算惊天动地。

但足够让外门那边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呼。

陈狗儿盯着榜,像盯着一只会下蛋的锅。

“我上去了?”

孟齐冷冷道:

“三名而已。”

陈狗儿立刻道:

“三名也是名!”

许蘅没有说话。

她只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失分项。

【第三轮主动观察成功,反击不足。】

她把这行抄了下来。

陆知行注意到,她抄得比榜上写得更细:

【能看见,不代表能抓住。】

这姑娘有点厉害。

厉害在她不被夸昏头。

也不被输压垮。

她像一个很安静的记录器,别人只看结果,她看误差。

梁绍也在看榜。

他今日站得比平时近。

近到外门弟子想装看不见都难。

他看完榜,目光落在“低阶阵盘反馈闭环辅助规则”那一栏,忽然开口:

“严执事。”

所有声音都小了下去。

严知简转身。

“何事?”

梁绍拱手。

“既然低阶阵盘场已将反馈闭环纳入辅助规则,弟子申请按正式规则,成为下一轮压力样本。”

陈狗儿脸色一白。

孟齐手指收紧。

许蘅也抬起头。

压力样本和亲自下场,是两码事。

以前梁绍站在场边施压,已经足够让人手抖。

若他正式成为对抗样本,就不再只是目光和言语。

他可以在规则内使用灵压、步法、阵盘干扰,甚至用内门弟子的经验去拆外门刚建立起来的判断。

严知简道:

“你是内门弟子。”

梁绍道:

“所以更适合验证此法是否只在低压场景有效。”

这句话像一枚钉子。

刚好钉在陆知行最担心的位置。

低压有效,不代表高压有效。

公开有效,不代表对抗有效。

训练有效,不代表遇到真正强者还有效。

工程上最怕的就是这种验收。

你刚把设备空载跑顺,对方直接说:

“那满载冲击试一下。”

你知道该试。

也知道可能会炸。

严知简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向陶长老。

陶长老坐在观席上,眼皮半垂,像一位对世事没什么兴趣的老阵修。

但他开口时,声音很清楚。

“可。”

外门那边一片静。

梁绍微微一笑。

“多谢长老。”

陶长老继续道:

“但有三限。”

梁绍抬头。

陶长老道:

“一,不得用超过炼气中期的灵压。”

梁绍点头。

“二,不得攻击持盘人经脉,只能压阵盘回路。”

梁绍又点头。

“三,陆知行不得入场。”

这一下,陆知行也愣住。

沈不器在旁边低声道:

“你看,不用你也被点名。”

陆知行很想让他闭嘴。

但更想问为什么。

严知简看了陆知行一眼,替陶长老解释:

“此轮验证反馈闭环是否能由外门小组独立运转。你若入场,胜负都会变味。”

梁绍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

陆知行捕捉到了。

他心里微沉。

梁绍真正想逼的,恐怕不是陈狗儿他们。

是他。

陶长老不让他入场,是保护,也是把他钉在场外。

场外有时候比场内难受。

场内至少能挨打。

场外只能看别人挨打,还不能喊。

梁绍道:

“既然陆师弟不入场,那他是否可赛前指点?”

严知简道:

“可做风险评估,不得给固定打法。”

陆知行一听这句话,头皮就开始发麻。

风险评估可以。

固定打法不行。

这中间的边界,细得像一根劣质灵丝。

你说“对方可能压右”,是风险。

你说“第一步向左退”,就像打法。

你说“遇到灵压别硬顶”,是风险。

你说“第三息斜退半步”,就可能被认定为场外预案。

前世这叫合规边界。

说人话就是:

活要你干,锅要你避,话不能说满,还要保证别人听得懂。

梁绍拱手。

“弟子无异议。”

陆知行心想,你当然无异议。

这规则看似限制你,实际上把他架到了一个极难的位置。

外门弟子若输,会有人说反馈闭环终究只是低阶把戏。

若赢,会有人问是不是陆知行赛前给了暗招。

赢输都带刺。

陈狗儿凑过来,小声道:

“陆师兄,我们是不是要完?”

陆知行看他。

陈狗儿立刻补:

“我不是怕,我是做风险预判。”

沈不器道:

“学得很快,连怕都能格式化了。”

陆知行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他看向许蘅和孟齐。

两人都没有退。

许蘅脸色有些白,但眼神仍稳。

孟齐脸很沉,却不像以前那样只剩硬撑。

他开口:

“风险评估怎么做?”

陆知行道:

“先不想怎么赢。”

陈狗儿愣住。

“那想什么?”

陆知行看着远处的梁绍。

“想怎么不被一击打散。”

这是低阶对高阶最现实的第一目标。

别幻想漂亮反杀。

别幻想一套流程打穿天才。

先活过第一轮高压。

活下来,才有第二次观察。

活下来,反馈闭环才还有下一次输入。

许蘅轻声道:

“那我们不是去赢?”

陆知行沉默片刻。

“你们当然可以想赢。”

他顿了顿。

“但我不能把你们送进场时,只拿赢当目标。”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静了一下。

陆知行没有说得很煽情。

他也不擅长那种话。

但他确实怕。

怕自己做出来的流程,最后变成把低阶弟子推上去证明自己的东西。

怕他们为了证明反馈闭环有用,硬扛不该扛的灵压。

怕他不知不觉也成了另一个梁绍,只是话说得更好听。

严知简走过来。

“赛前评估今晚完成,明日午前核验。”

陆知行点头。

严知简看着他。

“记住,只评风险。”

陆知行苦笑。

“严执事放心,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风险。”

严知简道:

“那就把脑子里能写的写出来,不能写的吞回去。”

沈不器小声道:

“这要求很像让陆兄闭嘴但保留功能。”

严知简看他。

沈不器立刻道:

“我也吞回去。”

夜色还没落下,演武坪边的木牌已经被重新整理。

短提示、遮表训练、反馈员轮换、贡献点分配,全都安静地挂在那里。

白日里它们像工具。

此刻看,却像一排等待验收的承诺。

陆知行看着那些木牌,忽然觉得它们也在看他。

问他:

你写下来的东西,能不能真的保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