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名字和账
陶长老要把反馈闭环临时纳入小试册的消息传来时，袁回正在喝水。
他听完，差点把水呛进神识里。
“纳入什么？”
传话弟子道：
“小试辅助册。”
袁回缓慢放下杯子。
“临时？”
“临时。”
“临时多久？”
传话弟子诚恳道：
“长老没说。”
袁回闭了闭眼。
陆知行站在旁边，心里也升起一种不祥的熟悉感。
前世所有长期项目，最开始都叫临时方案。
临时借调。
临时加班。
临时维护。
临时一临，三年过去。
等你问什么时候结束，对方还很惊讶：
“这不是一直你在做吗？”
袁回显然也懂这种痛。
虽然他没听过非标自动化，但他听过阵房临时任务。
二者本质相通。
都是把人往活里埋。
陶长老召他们到阵房内堂。
内堂比外台安静许多，墙上挂着几幅旧阵图，灵墨颜色已经淡了，却仍能看出线条严密。
陶长老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三册东西。
乙等盘条件表。
场边短提示记录。
反馈闭环核验册。
三册叠在一起，不厚。
但袁回看它们的眼神，像看三座山。
陶长老道：
“此法可用。”
袁回没有高兴。
陆知行也没有。
一般长老说“可用”，后面常常接“以后就由你们负责”。
果然，陶长老继续道：
“小试剩余时日，低阶阵盘场均按此法试行。阵房负责复校，外门反馈员负责初筛。”
袁回立刻道：
“阵房人手不足。”
陶长老看他。
袁回硬着头皮继续：
“若全场推行，乙等盘、丙等盘、旧盘各有不同，条件表需复核，短提示需编号，撤牌需记录。没有额外人手，必然误事。”
陆知行在心里给袁回点了个赞。
很好。
先谈资源。
不谈资源的推广都是耍流氓。
陶长老没有发怒。
他看向陆知行。
“你怎么看？”
陆知行道：
“先限定范围。”
“说。”
“只纳入低阶阵盘小组对抗，不覆盖单人速度场；只覆盖乙等、丙等旧盘，不碰甲等新盘；每日最多新增三条确认提示，其余停留候选；反馈员每日轮换，不连续超过两个时辰。”
袁回听得眼神微动。
这是把活锁住。
陶长老问：
“为何每日最多三条？”
陆知行道：
“超过三条，外门记不住，阵房复不完，还容易把短提示写成小册子。短提示一旦长得像法诀，低阶弟子又会看不完。”
陶长老点点头。
“贡献点呢？”
这句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真实。
沈不器若在场，大概会当场鼓掌。
陆知行道：
“反馈员、阵房复校、试盘弟子，都应有贡献点。”
袁回看了他一眼。
陶长老道：
“试盘弟子也要？”
“要。”
陆知行认真道：
“他们承担误导风险，提供真实反馈。如果只给写字的人贡献点，不给试错的人，最后没人愿意报错，只会报功。”
陶长老手指轻敲案面。
“报错也给点。”
“是。”
“那会不会有人故意出错？”
“所以只给有效反馈点，不给失败本身点。有效反馈由阵房复校确认，且同类问题不重复计。”
袁回立刻补：
“阵房确认也需要点。”
陆知行看他。
袁回面无表情。
“我不是圣人。”
陆知行肃然道：
“这句话应当入册。”
陶长老居然笑了一下。
“署名呢？”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贡献点是账。
署名是名。
账算不清，会没人干。
名分不清，会有人抢，也会有人被推出去背锅。
陶长老把核验册翻开。
上面写着陆知行、袁回、陈狗儿、许蘅、孟齐。
还有梁绍那行见证。
陶长老道：
“若纳入小试册，主拟名写谁？”
袁回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立刻警觉。
“不能只写我。”
陶长老挑眉。
“你怕担责？”
“怕，也不全是怕。”
陆知行道：
“流程若只写一个主拟人，以后所有人都会找这个人。找不到，就说流程失效。找到，就把这个人累死。更重要的是，外门反馈员会觉得这不是他们的东西，阵房也会觉得只是替我复校。”
袁回道：
“阵房本来就不是替你复校。”
“对，所以要写清楚。”
陶长老道：
“那你要怎么写？”
陆知行拿过一张空纸。
写：
【低阶阵盘反馈闭环试行法】
【协拟：陆知行、袁回】
【阵房复校：袁回等】
【外门反馈员：陈狗儿、许蘅、孟齐，后续轮换】
【执事核验：严知简】
【阵房审阅：陶长老】
写到最后一行时，他停了一下。
陶长老看他。
“为何停？”
陆知行道：
“还有压力样本见证。”
袁回嘴角抽了一下。
陶长老看向核验册里梁绍那行，眼中浮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写。”
陆知行于是写：
【压力样本及质疑记录：梁绍等】
袁回低声道：
“等？”
陆知行道：
“给他留点同伴。”
陶长老看着那行字，终于笑出声。
“你这小子。”
陆知行很无辜。
“记录要真实。”
陶长老笑意收了些。
“你可知，这样一写，梁绍会更不喜欢你。”
“我原本也没排上他喜欢名单。”
袁回没忍住，咳了一声。
陶长老道：
“名给出去，功也要分出去。你不后悔？”
陆知行看着那张纸。
后悔吗？
若只看利益，当然后悔。
一个人独占署名，贡献点更多，名声更响。
但那样就不是反馈闭环。
那只是陆知行牌临时救火方案。
他前世见过太多“能人流程”。
某个老师傅在，一切能跑。
老师傅一走，整条线像失忆。
所有人怀念他，赞美他，骂他没留下东西。
可真相是，大家一开始就只想让他扛。
陆知行不想成为那种老师傅。
至少现在不想。
他道：
“不后悔。”
陶长老看了他片刻。
“那贡献点也按这个分。”
袁回精神一振。
陆知行也精神一振。
现实就是这么朴素。
道理说一千遍，不如贡献点落一回。
陶长老道：
“阵房复校占四成，外门反馈占四成，协拟与核验占两成。反馈员内部按有效反馈分。试盘弟子若提供关键失败样本，从外门反馈中另列。”
袁回迅速问：
“阵房四成包括材料损耗吗？”
陶长老看他。
“你倒是不慢。”
袁回道：
“慢了就没有。”
陆知行忍不住点头。
这也是现场真理。
会哭的项目有预算。
不会哭的项目靠情怀。
靠情怀的项目最后都靠命。
陶长老又看向陆知行。
“你呢？两成里，你与严知简怎么分？”
陆知行道：
“我不要执事核验那份。”
“你只拿协拟？”
“是。”
“为何？”
陆知行认真道：
“严执事负责背正式试行风险。他不拿，后面没人愿意盖章。”
陶长老眼神微深。
“你倒是懂盖章。”
陆知行心里一虚。
懂。
太懂了。
前世一个章能让设备进厂，也能让工程师半夜睡不着。
签字不是写名字。
签字是把锅认领到自己门口。
陶长老最终把那张纸压在册上。
“按此试行。”
走出阵房内堂时，袁回整个人都像松了一口气，又像背了半座山。
“四成。”
他低声道。
“阵房终于有四成。”
陆知行道：
“恭喜。”
袁回看他。
“你协拟那份不会太多。”
“够买点符纸就行。”
袁回沉默片刻。
“你真不抢名？”
陆知行笑了一下。
“袁师兄，我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名。”
“是什么？”
“是名字越来越多。”
袁回想起那一册一册记录，居然有点同情。
演武坪边，陈狗儿听说反馈员也有贡献点，差点原地蹦起来。
“许师姐！孟师兄！我们有点了！”
孟齐皱眉。
“别喊。”
陈狗儿压低声音。
“我们有点了！”
声音仍然很大。
许蘅看着新署名纸，目光停在自己的名字上。
她看了很久。
久到陆知行以为她要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轻声道：
“原来名字也能这样写。”
陆知行明白她的意思。
在外门，名字常常出现在扣罚册上。
谁迟到。
谁损坏阵盘。
谁输得太难看。
谁占了别人的灵田水口。
很少有名字出现在“做成了一件事”的纸上。
许蘅的名字也许不是第一次被写下。
但大概是第一次被这样写下。
陆知行道：
“以后还会有。”
许蘅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那张纸抄了一份。
抄得很慢。
每个字都稳。
梁绍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傍晚。
他看见小试册新增条目，目光在“压力样本及质疑记录：梁绍等”一行停住。
旁边内门弟子没忍住笑了一声，又立刻收住。
梁绍合上册子。
他的脸色平静得过分。
“很好。”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但陆知行远远看见，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有些人被写进记录，会觉得自己被公正对待。
有些人被写进记录，会觉得自己被钉在墙上。
梁绍显然是后者。
沈不器站在陆知行旁边，啃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半块饼。
“陆兄，你这回是名也分了，账也算了，仇也稳了。”
陆知行叹气。
“总结得很好，下次别总结。”
沈不器道：
“下一步怎么办？”
陆知行看向演武坪。
小试还没结束。
短提示刚入册。
贡献点刚落账。
外门弟子刚开始相信自己的失败能换来一点东西。
而梁绍那边，已经从规则争执，走向了真正的面子冲突。
这比规则更麻烦。
规则还能写。
面子不能。
面子这种东西，像没有图纸的非标设备。
客户说不清需求。
你改不完。
改到最后，还可能说你态度不好。
陆知行看着远处梁绍离开的背影，低声道：
“下一步，恐怕他要下场了。”
沈不器咬饼的动作停住。
“亲自？”
“嗯。”
“那你呢？”
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
“我希望不用。”
沈不器看着他。
“通常你这么说，最后都用。”
陆知行无言以对。
这位边角灵石代表，有时候真是精准得令人讨厌。
他听完，差点把水呛进神识里。
“纳入什么？”
传话弟子道：
“小试辅助册。”
袁回缓慢放下杯子。
“临时？”
“临时。”
“临时多久？”
传话弟子诚恳道：
“长老没说。”
袁回闭了闭眼。
陆知行站在旁边，心里也升起一种不祥的熟悉感。
前世所有长期项目，最开始都叫临时方案。
临时借调。
临时加班。
临时维护。
临时一临，三年过去。
等你问什么时候结束，对方还很惊讶：
“这不是一直你在做吗？”
袁回显然也懂这种痛。
虽然他没听过非标自动化，但他听过阵房临时任务。
二者本质相通。
都是把人往活里埋。
陶长老召他们到阵房内堂。
内堂比外台安静许多，墙上挂着几幅旧阵图，灵墨颜色已经淡了，却仍能看出线条严密。
陶长老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三册东西。
乙等盘条件表。
场边短提示记录。
反馈闭环核验册。
三册叠在一起，不厚。
但袁回看它们的眼神，像看三座山。
陶长老道：
“此法可用。”
袁回没有高兴。
陆知行也没有。
一般长老说“可用”，后面常常接“以后就由你们负责”。
果然，陶长老继续道：
“小试剩余时日，低阶阵盘场均按此法试行。阵房负责复校，外门反馈员负责初筛。”
袁回立刻道：
“阵房人手不足。”
陶长老看他。
袁回硬着头皮继续：
“若全场推行，乙等盘、丙等盘、旧盘各有不同，条件表需复核，短提示需编号，撤牌需记录。没有额外人手，必然误事。”
陆知行在心里给袁回点了个赞。
很好。
先谈资源。
不谈资源的推广都是耍流氓。
陶长老没有发怒。
他看向陆知行。
“你怎么看？”
陆知行道：
“先限定范围。”
“说。”
“只纳入低阶阵盘小组对抗，不覆盖单人速度场；只覆盖乙等、丙等旧盘，不碰甲等新盘；每日最多新增三条确认提示，其余停留候选；反馈员每日轮换，不连续超过两个时辰。”
袁回听得眼神微动。
这是把活锁住。
陶长老问：
“为何每日最多三条？”
陆知行道：
“超过三条，外门记不住，阵房复不完，还容易把短提示写成小册子。短提示一旦长得像法诀，低阶弟子又会看不完。”
陶长老点点头。
“贡献点呢？”
这句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真实。
沈不器若在场，大概会当场鼓掌。
陆知行道：
“反馈员、阵房复校、试盘弟子，都应有贡献点。”
袁回看了他一眼。
陶长老道：
“试盘弟子也要？”
“要。”
陆知行认真道：
“他们承担误导风险，提供真实反馈。如果只给写字的人贡献点，不给试错的人，最后没人愿意报错，只会报功。”
陶长老手指轻敲案面。
“报错也给点。”
“是。”
“那会不会有人故意出错？”
“所以只给有效反馈点，不给失败本身点。有效反馈由阵房复校确认，且同类问题不重复计。”
袁回立刻补：
“阵房确认也需要点。”
陆知行看他。
袁回面无表情。
“我不是圣人。”
陆知行肃然道：
“这句话应当入册。”
陶长老居然笑了一下。
“署名呢？”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贡献点是账。
署名是名。
账算不清，会没人干。
名分不清，会有人抢，也会有人被推出去背锅。
陶长老把核验册翻开。
上面写着陆知行、袁回、陈狗儿、许蘅、孟齐。
还有梁绍那行见证。
陶长老道：
“若纳入小试册，主拟名写谁？”
袁回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立刻警觉。
“不能只写我。”
陶长老挑眉。
“你怕担责？”
“怕，也不全是怕。”
陆知行道：
“流程若只写一个主拟人，以后所有人都会找这个人。找不到，就说流程失效。找到，就把这个人累死。更重要的是，外门反馈员会觉得这不是他们的东西，阵房也会觉得只是替我复校。”
袁回道：
“阵房本来就不是替你复校。”
“对，所以要写清楚。”
陶长老道：
“那你要怎么写？”
陆知行拿过一张空纸。
写：
【低阶阵盘反馈闭环试行法】
【协拟：陆知行、袁回】
【阵房复校：袁回等】
【外门反馈员：陈狗儿、许蘅、孟齐，后续轮换】
【执事核验：严知简】
【阵房审阅：陶长老】
写到最后一行时，他停了一下。
陶长老看他。
“为何停？”
陆知行道：
“还有压力样本见证。”
袁回嘴角抽了一下。
陶长老看向核验册里梁绍那行，眼中浮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写。”
陆知行于是写：
【压力样本及质疑记录：梁绍等】
袁回低声道：
“等？”
陆知行道：
“给他留点同伴。”
陶长老看着那行字，终于笑出声。
“你这小子。”
陆知行很无辜。
“记录要真实。”
陶长老笑意收了些。
“你可知，这样一写，梁绍会更不喜欢你。”
“我原本也没排上他喜欢名单。”
袁回没忍住，咳了一声。
陶长老道：
“名给出去，功也要分出去。你不后悔？”
陆知行看着那张纸。
后悔吗？
若只看利益，当然后悔。
一个人独占署名，贡献点更多，名声更响。
但那样就不是反馈闭环。
那只是陆知行牌临时救火方案。
他前世见过太多“能人流程”。
某个老师傅在，一切能跑。
老师傅一走，整条线像失忆。
所有人怀念他，赞美他，骂他没留下东西。
可真相是，大家一开始就只想让他扛。
陆知行不想成为那种老师傅。
至少现在不想。
他道：
“不后悔。”
陶长老看了他片刻。
“那贡献点也按这个分。”
袁回精神一振。
陆知行也精神一振。
现实就是这么朴素。
道理说一千遍，不如贡献点落一回。
陶长老道：
“阵房复校占四成，外门反馈占四成，协拟与核验占两成。反馈员内部按有效反馈分。试盘弟子若提供关键失败样本，从外门反馈中另列。”
袁回迅速问：
“阵房四成包括材料损耗吗？”
陶长老看他。
“你倒是不慢。”
袁回道：
“慢了就没有。”
陆知行忍不住点头。
这也是现场真理。
会哭的项目有预算。
不会哭的项目靠情怀。
靠情怀的项目最后都靠命。
陶长老又看向陆知行。
“你呢？两成里，你与严知简怎么分？”
陆知行道：
“我不要执事核验那份。”
“你只拿协拟？”
“是。”
“为何？”
陆知行认真道：
“严执事负责背正式试行风险。他不拿，后面没人愿意盖章。”
陶长老眼神微深。
“你倒是懂盖章。”
陆知行心里一虚。
懂。
太懂了。
前世一个章能让设备进厂，也能让工程师半夜睡不着。
签字不是写名字。
签字是把锅认领到自己门口。
陶长老最终把那张纸压在册上。
“按此试行。”
走出阵房内堂时，袁回整个人都像松了一口气，又像背了半座山。
“四成。”
他低声道。
“阵房终于有四成。”
陆知行道：
“恭喜。”
袁回看他。
“你协拟那份不会太多。”
“够买点符纸就行。”
袁回沉默片刻。
“你真不抢名？”
陆知行笑了一下。
“袁师兄，我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没名。”
“是什么？”
“是名字越来越多。”
袁回想起那一册一册记录，居然有点同情。
演武坪边，陈狗儿听说反馈员也有贡献点，差点原地蹦起来。
“许师姐！孟师兄！我们有点了！”
孟齐皱眉。
“别喊。”
陈狗儿压低声音。
“我们有点了！”
声音仍然很大。
许蘅看着新署名纸，目光停在自己的名字上。
她看了很久。
久到陆知行以为她要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轻声道：
“原来名字也能这样写。”
陆知行明白她的意思。
在外门，名字常常出现在扣罚册上。
谁迟到。
谁损坏阵盘。
谁输得太难看。
谁占了别人的灵田水口。
很少有名字出现在“做成了一件事”的纸上。
许蘅的名字也许不是第一次被写下。
但大概是第一次被这样写下。
陆知行道：
“以后还会有。”
许蘅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那张纸抄了一份。
抄得很慢。
每个字都稳。
梁绍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傍晚。
他看见小试册新增条目，目光在“压力样本及质疑记录：梁绍等”一行停住。
旁边内门弟子没忍住笑了一声，又立刻收住。
梁绍合上册子。
他的脸色平静得过分。
“很好。”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但陆知行远远看见，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有些人被写进记录，会觉得自己被公正对待。
有些人被写进记录，会觉得自己被钉在墙上。
梁绍显然是后者。
沈不器站在陆知行旁边，啃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半块饼。
“陆兄，你这回是名也分了，账也算了，仇也稳了。”
陆知行叹气。
“总结得很好，下次别总结。”
沈不器道：
“下一步怎么办？”
陆知行看向演武坪。
小试还没结束。
短提示刚入册。
贡献点刚落账。
外门弟子刚开始相信自己的失败能换来一点东西。
而梁绍那边，已经从规则争执，走向了真正的面子冲突。
这比规则更麻烦。
规则还能写。
面子不能。
面子这种东西，像没有图纸的非标设备。
客户说不清需求。
你改不完。
改到最后，还可能说你态度不好。
陆知行看着远处梁绍离开的背影，低声道：
“下一步，恐怕他要下场了。”
沈不器咬饼的动作停住。
“亲自？”
“嗯。”
“那你呢？”
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
“我希望不用。”
沈不器看着他。
“通常你这么说，最后都用。”
陆知行无言以对。
这位边角灵石代表，有时候真是精准得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