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校验席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48章 · 25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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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狗儿第一步直推。

阵盘灵光亮起。

很弱。

弱得内门席有人低声笑:

“这也叫示范?”

这一次,小吏没有看陆知行。

因为这笑声不改变动作。

最小公开记录口径生效。

笑归笑。

不入牌。

陆知行没理会。

他看着陈狗儿手里的灵光。

直推时,阵盘输出虽然粗糙,但方向还算正。

陈狗儿走了第一步,脚下稳。

第二步,他按陆知行说的左偏。

阵盘外圈那道回流终于露出来。

灵光不是直偏,而是先缩了一下,再从左外侧滑出半寸。

半寸很小。

小到看台上大半人都没看出来。

陈狗儿却“咦”了一声。

他手腕一缩。

第三步差点停早。

陆知行立刻道:

“停。”

陈狗儿停住。

警示符没有亮。

没有伤。

也没有输赢。

场边有人不耐烦:

“就这?”

陆知行看向陈狗儿。

“你刚才为什么缩手?”

陈狗儿挠头。

“它滑了一下。”

“往哪滑?”

“左边。”

“先滑还是先缩?”

陈狗儿愣住。

“好像先缩。”

陆知行点头。

“这就是记录边界。”

内门席有人皱眉。

梁绍道:

“陆师弟可否说得更明白些?”

陆知行拿过阵盘,在白线边轻轻一放。

“这枚阵盘左外侧有回流。正常直推看不出来。只有左偏时,灵光会先短暂回缩,再偏出半寸。若弟子不知道这个条件,对抗时会以为是自己手抖,进而提前收力或强行补力。”

他看向陈狗儿。

“刚才他缩手,不是胆怯,是阵盘给了错误反馈。”

陈狗儿一听“不是胆怯”,腰杆都直了一点。

陆知行继续道:

“所以记录边界不是写给我看的,是写给拿阵盘的人看的。只要他能在场中识别并调整,记录就有用。识别不了,记录再漂亮也只是墙上贴纸。”

沈不器低声道:

“墙上贴纸也要成本。”

陆知行没忍住瞥他一眼。

这人真是任何时候都能从严肃里刨出一块灵石。

严知简问:

“如何调整?”

陆知行道:

“不修阵盘,只加一句低阶提示。”

他拿起炭笔,在木牌旁写:

【此盘左偏时先缩后滑,勿强补。】

字很丑。

但很清楚。

梁绍看着那行字,淡淡道:

“若实战中没有人提前告知呢?”

陆知行道:

“所以这是小试,不是实战。”

“小试总要服务实战。”

“服务实战,不等于假装大家一出生就在实战里。”陆知行道,“练剑也要先知道哪头是剑柄,不会有人说实战里敌人不提醒你别握刃,所以新弟子练剑第一天就该抓剑刃。”

外门席终于笑出声。

这比刚才更响。

因为这次笑的不只是嘴。

还有一点憋了许久的气。

梁绍没有笑。

“陆师弟言辞锋利。”

“没有。”陆知行道,“我只是怕疼。”

沈不器在旁边点头。

“这是真的。”

严知简看了陆知行一眼。

“继续校验。”

陆知行点头。

他让陈狗儿再走一次。

这一次,陈狗儿看到木牌提示,左偏时没有缩手,也没有强行补力。

他让灵光缩了一下。

然后顺着那半寸滑出,借势转到白线另一侧。

动作依然难看。

但稳。

陆知行问:

“感觉如何?”

陈狗儿道:

“它滑它的,我走我的。”

陆知行笑了。

“很好。”

“这也很好?”

“很好。”陆知行道,“设备有毛病,人知道,就能用。设备有毛病,人不知道,才要命。”

陈狗儿想了想。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说,我不是菜,是设备有条件?”

陆知行道:

“你得先证明条件。”

陈狗儿叹气。

“修仙真麻烦。”

“活着都麻烦。”

陈狗儿一时无言。

严知简让另一名弟子也试了一遍。

那弟子第一次不知道提示时,同样在左偏处缩手。

看过提示后,第二次顺利通过。

小吏把两次结果写入册中。

【提示前:二人均缩手。提示后:二人均稳定通过左偏。】

这条记录很简单。

简单得梁绍无法反驳。

因为它没有评价勇敢。

也没有评价胆怯。

它只说:

看见条件之后,人能做得更好。

严知简又让第三名弟子试。

这一次,小吏先把木牌遮住。

那弟子左偏时同样缩手。

再揭开木牌。

第二次,他顺着“先缩后滑”的提示走,虽然脚步歪得像刚从饭堂后门被人推出来,却也稳稳停在白线内。

三次复现。

不是巧合。

严知简看着小吏写下第三条结果,神色更沉。

因为这意味着陆知行的判断,不是嘴上漂亮。

它可以被别人用。

可以被低阶弟子用。

可以被拿着旧盘、手心冒汗、灵根不佳的人用。

这比陆知行自己挡下一招更麻烦。

一个人的技巧,能被赞一声聪明。

一群人能复现的技巧,就会变成法子。

而法子一旦落到低阶弟子手里,就不再只是陆知行一个人的事。

梁绍也明白这一点。

他没有再笑。

也没有再问“实战如何”。

因为这三次复现已经把问题从陆知行一个人身上挪开了。

若只有陆知行能做到,那叫怪才。

若陈狗儿能做到,另一个弟子能做到,第三个弟子也能做到,那就说明低阶弟子不是不能学。

他们只是一直没人把能学的东西,拆到他们能看见的程度。

柳寒栖站在场边,轻声道:

“这就是你说的,线不是替人走路。”

陆知行点头。

“只是告诉他哪里有坑。”

“然后让他自己走。”

“嗯。”

两人说得很轻。

却像终于把前面所有争执,接成了一条能用的线。

梁绍忽然道:

“若弟子换一枚无缺阵盘,是否就不需要这些提示?”

陆知行看向他。

“如果真无缺,可以少提示。”

“所以问题仍在劣盘。”

“不是。”陆知行道,“问题在于你以为只有劣盘需要条件。”

梁绍眼神一冷。

陆知行拿起那枚旧阵盘。

“好阵盘也有条件。好人也有条件。天才也有条件。只是你们的条件常被叫作风格、秘法、道心;低阶弟子的条件才被叫作废物、胆怯、不堪用。”

演武坪静了。

这句话不轻。

陆知行说完也有点后悔。

嘴比脑子快。

典型输出过冲。

沈不器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陆兄,你今天嘴是真没装限位。”

严知简没有斥责。

柳寒栖也没有劝他收回。

梁绍盯着陆知行,过了片刻,缓缓道:

“陆师弟既如此懂条件,不如让我们看看,你能否在条件变化中反制。”

来了。

陆知行心里那只报警灯终于亮到刺眼。

梁绍前面铺了这么久。

终于把话引到了“反制”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