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请陆师弟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47章 · 26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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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绍退回内门席后,演武坪反而安静了一阵。

这安静不是服气。

是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话。

陆知行也在等。

他很清楚,真正难缠的人不会在被移出样本位置后立刻翻脸。

翻脸太低效。

也太难看。

梁绍这种人,更喜欢把刀擦干净,放回礼数里,再请你自己伸手去握。

果然,下一组还没叫名,梁绍便重新起身。

他先向严知简行礼。

再看向陆知行。

“严执事,弟子有一请。”

严知简眉头微动。

“说。”

梁绍道:

“陆师弟连番提出禁学点、压力口径、换手施压等说法,弟子受教。只是弟子仍有一惑。”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息。

这一停很讲究。

全场的目光都被他拉到陆知行身上。

陆知行心里默默给这人打了个危险标。

会停顿。

会控场。

会把锅烤热了再递给别人。

梁绍继续道:

“若记录者不亲自入阵,如何确认自己所记之线,真是场中弟子能用之线?弟子斗胆,请陆师弟示范一次记录边界。”

外门席一下炸开。

“陆师兄又不是参试弟子!”

“他是记录的!”

“这不是刁难吗?”

内门席却有人点头。

“此问有理。”

“纸上见线,总不如场中见线。”

“若他所言皆为可行,示范一次又何妨?”

沈不器脸色一变。

“这人不是坏,他是坏得很有礼貌。”

陆知行低声道:

“礼貌也是外壳。”

“里面呢?”

“里面是尖的。”

柳寒栖看向梁绍,眼神冷了些。

她开口前,陆知行轻轻摇头。

不能让她替他说。

这一次梁绍点的是他。

如果柳寒栖挡在前面,事情会立刻变成另一个方向。

“太素灵体护外门杂役。”

“陆知行靠柳寒栖说话。”

这些话比阵盘灵光还麻烦。

严知简没有马上答应。

他看向陆知行。

“你怎么说?”

陆知行很想说不怎么说。

他不是参试弟子。

更不是来演示什么“记录边界”的。

他只是想安静地当一根记录用的木桩,最好没人注意,最好小试结束后还能去饭堂吃口热的。

但他也知道,梁绍这句话不是只冲他来。

它冲的是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

如果陆知行拒绝,内门可以说:

看,他自己也不敢用他写的线。

如果他答应,梁绍就能把他拖进场中,让记录者变成被记录对象。

前世现场也常这样。

你说这个操作风险高。

客户说,那你来操作给我看看。

你说这个位置不安全。

老板说,我看你站那里也没事。

所有懂风险的人,都有被逼着亲自站到风险里的时刻。

陆知行叹了口气。

“可以。”

沈不器差点跳起来。

“你可以个什么?你忘了你是杂灵根?你这身板上去,阵盘一抖,我还得给你做骨灰盒。友情价也很贵的!”

陆知行道:

“谢谢,暂时不需要你的售后。”

柳寒栖低声道:

“不必硬接。”

陆知行看着她。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

不是劝他退。

是告诉他,他可以退。

这一点,比“你一定能赢”更让人心里发软。

陆知行笑了笑。

“我不硬接。”

“那你接什么?”

“接最低工况。”

他抬头看向严知简。

“弟子可示范。但不参加对抗,只做低阶阵盘记录边界校验。条件须写明:低阶阵盘,低强度输出,无场边压力,不以胜负判定,只验证记录线能否被场中人实际识别。”

梁绍眼神微微一凝。

他想把陆知行拖进斗法。

陆知行把斗法拆成校验。

严知简道:

“可。”

梁绍道:

“若只校验,不对抗,恐怕难以服众。”

陆知行看向他。

“梁师兄要服的是众,还是要我下场挨打?”

这话一出,外门席有人没忍住笑了。

沈不器立刻捂脸。

“完了,陆兄嘴也开始过载了。”

梁绍神色不变。

“陆师弟误会。”

“那就好。”陆知行道,“我这个人胆子小,最怕误会。尤其怕别人误会我能打。”

外门席笑声更大。

严知简咳了一声。

笑声立刻收住。

陆知行走到场边,接过小吏递来的低阶阵盘。

阵盘很旧。

边角磨损,阵纹有两处补过,灵石槽松得像用了十年的接线端子。

他一看就觉得亲切。

穷。

但诚实。

比很多漂亮法器强。

陆知行把阵盘托在掌心,神魂轻轻铺开。

灵气流入阵纹时,波形很粗,噪声很多,像一条老线缆里混着三种信号,还被人拿脚踩过。

正常弟子拿它,只会觉得不好用。

陆知行看见的却是:

输入不稳。

输出迟滞。

警示符响应慢半息。

最重要的是,阵盘外圈有一道细小回流。

若被强行前压,灵光会从左外侧偏出。

这不是大故障。

但足够让低阶弟子判断失误。

他抬头。

“这枚阵盘先校验。”

梁绍淡淡道:

“陆师弟还未开始,便说阵盘有问题?”

陆知行道:

“不是有问题,是有条件。”

“差别何在?”

“问题是要修。条件是要写。”

严知简眼神一动。

陆知行把阵盘放到白线内侧。

“若弟子直接拿它示范,最后所有人只会看我能不能用。但我要看的,是别人拿到它时,会不会知道它左外侧偏流。”

他看向场边外门弟子。

“谁来帮我做低强度校验?”

外门席一片安静。

陈狗儿默默后退半步。

孟齐手还伤着。

赵田看天。

沈不器非常自觉地看自己的鞋,好像鞋上忽然长出炼器秘法。

最后,柳寒栖轻声道:

“我来?”

陆知行几乎立刻道:

“不行。”

这两个字出口太快。

快到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柳寒栖也看他。

陆知行硬着头皮补:

“你灵力太稳,不适合作低阶样本。”

沈不器小声道:

“解释得很技术,但护得很明显。”

陆知行当没听见。

陈狗儿终于举手。

“我来吧。”

他脸还白着。

但比刚才稳一点。

“反正我刚赢了一场,输回去也不亏。”

赵田在旁边道:

“你倒是会算账。”

陈狗儿道:

“穷人都这样。”

陆知行把阵盘递给他。

“只做三步。第一步直推,第二步左偏,第三步停。”

陈狗儿点头。

严知简让小吏记录。

梁绍看着场中,眼神越来越深。

因为陆知行没有按他的节奏来。

他没有证明自己强。

他在证明“弱者能不能看见条件”。

这一步看似退。

其实把梁绍的问题改了题。

梁绍问的是:你敢不敢下场?

陆知行答的是:下场之前先定义场。

前者比胆气。

后者比边界。

外门弟子未必听得懂这层区别。

但他们看得懂一件事。

陆知行没有被一句“示范”拽着去逞强。

他先把条件写出来。

这对他们很重要。

因为他们平日被人一激,就很容易直接冲进最坏的工况里,事后再被人说一句“自己不稳”。

陈狗儿握着阵盘,小声嘀咕:

“原来被点名也能先问条件。”

陆知行听见了。

他没回头。

但心里那根线稳了一点。

钟声轻响。

校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