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换手施压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46章 · 252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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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齐很快被逼到白线附近。

他的右手还算稳。

左手却因为药布渗血,握盘角度越来越别扭。

周稷看准这个弱点,阵盘灵光贴着孟齐左侧绕。

不快。

不狠。

但很烦。

像一根总在同一个地方刮的细砂。

孟齐咬牙道:

“你能不能正面来?”

周稷笑道:

“对抗里还挑方向?”

这话没错。

所以更烦。

孟齐脸色涨红,差点前冲。

陈狗儿在场边急得直跺脚。

“看线!看线啊!”

孟齐听见这句话,眼神晃了一下。

他看见脚边白线。

也看见不远处的禁学点黄签。

更看见木牌上那句:

【最小公开记录:只公开共用条件,个人细节入复盘。】

他忽然没那么怕自己丢脸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丢脸不会被挂到场边。

这很奇怪。

人一旦知道自己不会被公开剥开,反而能承认自己确实疼。

孟齐没有硬冲。

他后退半步,右手阵盘横挡,左手松开一瞬,只用两指扶住边缘。

陆知行眼睛一亮。

这是临时降载。

不是放弃。

是把受伤那只手从主输出里摘出去。

动作很粗糙。

可思路对。

周稷显然没料到。

他原本一直压孟齐左侧,等的就是孟齐被逼急后用伤手硬扛。

现在孟齐不扛了。

周稷的阵盘灵光撞上一个空。

孟齐右手顺势一引,借他的力让自己转开半步。

场边外门弟子低低叫了一声好。

周稷脸色沉了沉。

他又朝梁绍方向偏头。

第四次。

这一次,严知简也看见了。

他沉声道:

“周稷,场中对抗,看对手。”

周稷动作一顿。

梁绍终于开口:

“周师弟只是确认场边位置,并未违规。”

陆知行心里一冷。

这句话等于承认了某种联系。

梁绍当然不会承认指挥。

他只是把“看我”解释成确认位置。

可一个正在对抗的人,为什么要反复确认同一个场边位置?

严知简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等。

等证据足够硬。

等到不是“我觉得”。

周稷被提醒后,明显不再看梁绍。

但他的动作变了。

他开始从左侧虚压,真正的灵光却藏在右侧阵纹里。

这是梁绍先前示范过的手法。

不是完全一样。

但像。

太像。

孟齐果然又被逼得后退。

他的右手承担全部输出,灵力开始不稳。

阵盘边缘灰白符闪了一下。

陆知行握紧竹笔。

第一闪。

周稷没有停。

他压低声音道:

“你们不是会看线吗?看得出来我下一步走哪吗?”

这句话很轻。

轻到场边很多人听不清。

但孟齐听见了。

陆知行也听见了。

柳寒栖也听见了。

她眼神一下冷了。

这不是普通对抗话语。

这是把梁绍那套“策略评价”换成了场内执行。

周稷说完,阵盘第二次前压。

孟齐的警示符第二闪。

严知简正要提醒,孟齐忽然低喝一声:

“停!”

所有人一愣。

周稷也愣住。

孟齐喘着气,道:

“我申请复核。对方连续针对伤手方向,且场内言语诱导我证明能看线。”

他说得很不顺。

甚至有点磕巴。

但每个字都说出来了。

外门席一片安静。

陈狗儿眼睛都瞪圆了。

沈不器小声道:

“完了,孟齐也会报修了。”

陆知行看着孟齐,胸口忽然有点热。

不是因为孟齐停得漂亮。

而是因为他终于不是等别人替他说“不是胆怯”。

他自己说了。

严知简沉声道:

“停盘复核。”

周稷脸色难看。

“我没有违规。”

陆知行低声道:

“所以叫复核,不叫定罪。”

周稷看向他。

“你又要写我?”

陆知行抬眼。

“我写现象。”

“现象不就是你想写什么写什么?”

陆知行没有回嘴。

他把竹片递给严知简。

上面只有几行:

【周稷开局前看梁绍一次。】

【对抗中偏头确认三次。】

【被提醒后不再偏头,动作改为梁绍示范相似虚压。】

【连续针对孟齐伤手方向。】

【场内言语诱导:你们不是会看线吗。】

严知简看完,脸色沉了下去。

梁绍淡淡道:

“相似手法,不代表受我指使。”

陆知行点头。

“对。”

梁绍看向他。

陆知行道:

“所以这不是指使结论,是换手施压风险。”

“换手施压?”

“压力源不直接作用于对象,而通过场内弟子转移成对抗动作。是否故意,需要执事查;但风险已经出现。”

演武坪再次安静。

这个词不漂亮。

但很准。

梁绍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

周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陆知行没有说他受指使。

也没有说梁绍违规。

他说的是风险。

风险这东西最讨厌。

它不等你认罪才存在。

严知简道:

“周稷,本组暂停,另择对手重试。梁绍,退出场边压力样本位置。”

梁绍抬眼。

“弟子并未违规。”

严知简道:

“我说的是退出样本位置。”

不是处罚。

是移除风险源。

陆知行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临时隔离。

现场出了疑似干扰,不一定先骂人。

先隔离。

隔离完再查。

梁绍沉默片刻,最终拱手。

“是。”

他退回内门席。

外门席无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把冲突从场边,推到了更深的地方。

孟齐下场时,左手还在抖。

陆知行走过去,递给他一块干净布。

孟齐接过,低声道:

“陆师兄,我刚才停,是不是很丢人?”

陆知行看着他。

“你刚才停得很贵。”

孟齐愣住。

“贵?”

“嗯。”陆知行道,“因为它帮我们找到了一种新故障。”

孟齐想笑,又疼得皱眉。

“那能不能报销?”

沈不器立刻凑过来:

“不能,宗门没有这个科目。”

陆知行道:

“可以记功。”

孟齐抬头。

陆知行把竹片上最后一行给他看:

【低阶弟子主动停盘复核,发现换手施压风险。】

孟齐看了很久。

然后眼眶有一点红。

他赶紧低头,假装看药布。

柳寒栖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陆知行写下的每一条记录,都像在给这些低阶弟子补一层很薄的壳。

壳不硬。

挡不住真正的刀。

但至少能挡住一句“废物”。

而有时候,人活下来,先靠的就是这么薄的一点东西。

陆知行抬头,看向内门席。

梁绍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演武坪撞了一下。

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很清楚的确认。

下一轮,梁绍不会再试探记录。

他会试探陆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