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压力不是特权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42章 · 252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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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组没有分出胜负。

林荷和许蘅在新口径下各自收手,最后被判为“对抗有效,未触符,继续下一轮排位”。

这个结果很不热血。

不适合写进话本。

没有一剑封喉,没有逆天翻盘,也没有谁跪地认输。

只有两名外门弟子出场、试探、被压力影响、调整、稳住,然后完整地下场。

可外门席却比第一组安静得更久。

因为他们看见了一件更稀罕的事。

梁绍被提醒了。

不是被骂。

不是被罚。

只是严知简说了一句“维持原方向”。

但对许多低阶弟子来说,这已经很大。

以前压力只会从上往下落。

现在压力落下来时,旁边有人问了一句:

你刚才是不是换了角度?

这句话不响。

但像在一间漏风的屋子里补了一块瓦。

陆知行低头整理竹片。

他把第二组记录归成三类。

阵盘输出。

弟子动作。

压力样本变化。

写完以后,他觉得还少一条。

因为“压力样本变化”太客气。

客气到像把一把刀写成“金属长条”。

柳寒栖看着他停笔,问:

“缺什么?”

陆知行道:

“缺一句能执行的话。”

“压力样本不得随意调整方向?”

“太窄。”

“场边压力不得干涉弟子判断?”

“太虚。”

柳寒栖沉默片刻,道:

“压力不是特权。”

陆知行抬头。

她的声音很轻。

可这句话落下来,比梁绍的威压更稳。

压力不是特权。

这句话不像规矩。

更像一根钉子。

把那些原本飘在场边、谁都能随手丢下去的东西,钉回了地上。

陆知行忽然觉得,这句话其实也适合写在很多地方。

写在丹房门口。

写在杂役院墙上。

写在那些总喜欢说“你们低阶弟子以后遇敌怎么办”的人脸上。

当然最后一项不太现实。

主要是脸会动,字不好贴。

他在心里想完,自己先差点笑了。

可笑意只起了一点,就又落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柳寒栖说这句话时,未必只是在说演武坪。

陆知行看着她。

柳寒栖神色平静。

但他忽然想起,她也是被压力压着长大的人。

天赋是压力。

期待是压力。

宗门的注视是压力。

那些人从不觉得自己在压她。

他们只说:

你是太素灵体。

你该如此。

你能承受。

你不能让宗门失望。

陆知行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他低头,在竹片上写:

【压力不是特权。压力提供者须受同等记录约束。】

写完,他又补:

【可执行条件:定距、定向、定时、定强;不得评价弟子资质、胆怯、人格;不得用样本身份指定个体动作。】

沈不器看得眼睛发直。

“这比丹房火候表还狠。”

陆知行道:

“火候表管炉子,这个管嘴。”

“嘴比炉子难管。”

“所以更要写。”

严知简走过来。

他看完那几行,沉默了一会儿。

“谁写的第一句?”

陆知行指了指柳寒栖。

严知简看向柳寒栖。

柳寒栖没有躲。

“弟子只是旁观。”

严知简道:

“旁观也可记录。”

陆知行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觉得严执事这句话很危险。

因为柳寒栖太容易被看见。

而被看见,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柳寒栖却只是道:

“若要写,写口径,不写我。”

陆知行立刻接上:

“对,写口径就行。现场建议来源可以简略处理,像这种临时讨论,不需要把每个螺丝都追到生产厂家。”

沈不器小声道:

“你护得很急。”

陆知行目不斜视。

“流程说明。”

沈不器点头。

“懂,流程。”

柳寒栖看了陆知行一眼。

这一眼很短。

短到像灵灯轻轻闪了一下。

可陆知行看懂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在护她。

她也没有拆穿。

严知简最后只把那句口径写上木牌:

【压力不是特权。压力提供者须定距、定向、定时、定强,不得评价弟子资质、胆怯、人格,不得指定个体动作。】

木牌一挂,内门席终于炸开一点。

外门席却没有立刻欢呼。

他们先是愣。

然后是小心翼翼地看。

像穷人第一次看见账房把自己的欠账划掉一笔,不敢马上高兴,怕那只是墨水滴错了地方。

陈狗儿甚至探着脖子,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

第二遍看完,他悄悄用袖子擦了擦手心。

陆知行看见了,没说破。

有些人不是不懂规则。

是以前从没觉得规则也可能站在自己这边。

“这不是把内门弟子当犯人?”

“外门小试,何必如此防人?”

“若压力也要受限,日后斗法是不是还要先问敌人站哪边?”

这几句比先前更硬。

因为它们终于碰到了特权本身。

梁绍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处,看着木牌。

过了很久,他道:

“严执事,弟子可继续作为样本?”

严知简道:

“按新规。”

梁绍拱手。

“按新规。”

他答得太快。

快得陆知行心里一沉。

柳寒栖也看向梁绍。

沈不器挠头。

“他怎么还来?”

陆知行低声道:

“因为新规也有边界。”

“什么意思?”

“只要有边界,就有人会贴着边界走。”

沈不器想了想。

“这人是不是很适合去炼器房省料?”

陆知行看他。

沈不器马上改口:

“不适合。他会把人也省掉。”

第三组弟子上场。

一个是陈狗儿。

另一个是外门膳堂出身的赵田。

陈狗儿手里还攥着那根描过禁学点的炭笔,临上场才塞进袖子里。

赵田脸色有点白。

他在膳堂切菜很稳,拿阵盘却像端着一碗随时会扣在自己头上的汤。

陆知行看见陈狗儿上场,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这个平日最会躲事、最会装傻、最会把“陆师兄我不懂”挂嘴边的人,今天可能要做一件不太傻的事。

梁绍按新规站定。

三丈。

正东。

三息启压。

强度一档。

所有条件都漂亮得像刚抄好的标准文书。

陆知行在竹片上写:

【样本符合新规。】

写完,他没有停。

又补:

【观察是否存在合规诱导。】

钟声将落未落时,陈狗儿忽然举手。

严知简皱眉。

“何事?”

陈狗儿咽了口唾沫。

“弟子申请,把样本压力写在场边木牌上。”

场边一静。

陈狗儿声音更小了。

“不然弟子记不住。”

内门席有人笑出声。

这笑声刚起,陈狗儿又补了一句:

“笑声也记吗?”

笑声戛然而止。

陆知行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沈不器瞪大眼。

“这小子学坏了。”

陆知行看着陈狗儿那张紧张到发白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不。”

“他学会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