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名册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169章 · 29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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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名单贴出来那天,外门广场挤满了人。

青岚宗外门试炼每年一次,低阶弟子入门满三月后必须参加。试炼地点在青岚山南麓的雾栖林外围,任务通常是采三种灵草、避开低阶妖兽、按时返回。听起来像春游。

如果忽略每年都会有人断腿、失踪、被妖兽追到怀疑仙途这件事。

陆知行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分到最低风险的杂役组。

理由很充分。

他是试用杂役。

杂灵根。

修为低。

还忙着发急停联锁片。

任何一个稍微正常的名册安排,都不会把他放进高风险队。

所以当他在名册第三列看到自己的名字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佩服。

有人比客户临时改需求还会安排。

【丙七队:顾承霄,赵临,余放,陆知行,陈狗儿。】

石小满把名单看了三遍,脸色从迷茫变成惊恐。

“陆哥,你和顾师兄一队?”

“嗯。”

“还有陈狗儿?”

“嗯。”

“这队是干什么的?”

陆知行看向任务栏。

【雾栖林东南线,采霜叶草,复核旧引路标。】

东南线。

旧引路标。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很有味道。

像一碗粥里漂着一根陌生头发。

陈狗儿站在旁边,脸白得比那根头发还认真。

“陆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陆知行道:“不是。”

“可我也在丙七队。”

“所以不是你拖累我。”

“那是谁?”

陆知行看着顾承霄的名字。

“是有人怕我闲。”

秦九挤过来看名单,火气又起来了。

“这不对!顾承霄是内门候选,怎么会带你们这种低阶组?还东南线,那里旧引路标去年就说偏!”

沈不器低声道:“而且陈狗儿刚演示过偏光盘,孙衡知道他怕。”

石小满问:“能不能换队?”

陆知行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换队这件事,若没有证据,只会被说成畏惧试炼。

畏惧试炼在外门很严重。

不严重到立刻死。

但严重到以后所有分配都会更差。

柳寒栖很快来了。

她看完名册,脸色冷下来。

“这份名册谁排的?”

旁边负责张贴的外务堂弟子道:“外务堂按各房报送名单汇总。”

“丙七队为何如此组合?”

那弟子翻册:“顾承霄自请带队复核东南线旧标。赵临、余放为同组协助。陆知行因参与旧阵盘复核,熟悉引路阵盘。陈狗儿为低等名册代表,需补足试炼资历。”

每一句都很合理。

合理得像一张精心打磨过的网。

柳寒栖问:“谁写的说明?”

弟子低头看落款。

“炼器房孙衡,外务堂郑槐附议。”

郑槐也在。

陆知行一点都不意外。

他甚至觉得郑槐能参与,说明这张网至少考虑到了人力成本。

柳寒栖拿着名册,转身就要去外务堂。

陆知行叫住她。

“柳师姐。”

柳寒栖回头。

陆知行道:“他们会说合理。”

“合理不代表无害。”

“我知道。”

“那你要我不去?”

陆知行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希望她去。

有人替你在高处说话,是很让人想依靠的事。

可他也知道,若柳寒栖每次都替他挡在前面,孙衡只会更确认一件事:只要把事情做得足够“合理”,就能逼柳寒栖一遍遍用身份去顶。顶多了,她也会被拖进泥里。

“去。”陆知行说,“但别只说我不该去。”

柳寒栖看着他。

陆知行指着名册。

“说东南线旧引路标去年偏过,顾承霄新盘,陈狗儿旧盘,我熟悉复核。这个组合看似合理,但风险集中。请外务堂给丙七队配一枚传讯备盘,一张路线复核图,所有阵盘加联锁片。若他们不换队,就让他们把风险写清。”

柳寒栖眼神微动。

“你想把他们的合理,变成他们的责任。”

“对。”

陆知行笑了一下。

“不能总让我们贴脑子里,也该让他们贴纸上。”

柳寒栖点头。

“我去。”

她走后,陈狗儿小声问:“陆工,我们真的要和顾师兄一队?”

“看样子是。”

“他会不会故意让我走前面?”

“可能。”

“那怎么办?”

陆知行看着名册,心里也没有轻松。

顾承霄有修为,有新盘,有身份,也有被冒犯后的不满。孙衡把他们编在一起,绝不是为了让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但危险一旦写在明面上,就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先领对东西。”陆知行道,“再把每一步能停的地方找出来。”

沈不器立刻问:“要加联锁片?”

“每个旧盘都加。”

秦九道:“我备回气散。”

石小满道:“我能做什么?”

陆知行看着他。

“你帮我吃饭。”

石小满一愣。

陆知行把饭牌递给他。

“我去找东南线旧图。”

石小满低头看饭牌,眼圈忽然有些红。

“陆哥,你每次忙起来都不吃饭。”

陆知行怔了怔。

石小满把饭牌塞回他手里。

“我不帮这个。你吃完再去。”

秦九立刻点头:“对,饿着做出来的计划会瘦。”

沈不器也道:“瘦计划不耐用。”

陈狗儿小声道:“我可以等。”

陆知行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穿越以来,一直习惯把自己当成那个要先想办法的人。想办法的人没空饿,没空怕,没空累。前世如此,黑石矿如此,到了外门也如此。

可眼前这几个人,竟认真地把“让他先吃饭”也当成了流程的一步。

柳寒栖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陆知行被几个人按在饭棚里吃饭。

他表情很无奈。

但碗是满的。

柳寒栖脚步停了一下,心里某处轻轻松开。

她方才在外务堂并不轻松。

周执事听完她的风险说明后,第一句话仍是:“名册已贴,临阵更换,容易生乱。”

柳寒栖没有争“换”。

她把陆知行写给她的三条风险放到桌上。

东南线旧引路标去年偏过。

丙七队同时包含新盘带队、旧盘低阶、复核人员。

若不更换,则需补足传讯、路线、联锁和复核责任。

她说:“我不要求外务堂承认名册有误。我要求外务堂承认,此队风险集中。”

周执事看了她很久。

最后叹道:“你也学会温和措辞了。”

柳寒栖道:“是。”

她停了停。

“但风险没有温和。”

她带回了外务堂批复。

丙七队不换。

但外务堂同意:配传讯备盘一枚,路线复核图一张,旧盘全部加急停联锁片,东南线旧引路标由丙七队记录复核,试炼后交外务堂。

柳寒栖还带回了一张装备清单。

【丙七队:新制防护盘三枚,旧制防护盘二枚,急停联锁片二枚,引路阵盘一主一备,传讯备盘一枚,东南线旧图一张,记录木牌三块。】

陆知行看完,先在“记录木牌三块”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石小满凑过来:“这也重要?”

“重要。”陆知行道,“进林子后,谁说了什么、哪里偏、哪个标坏,不能全靠嘴。嘴最会在出事后说自己没说过。”

陈狗儿小声道:“那我拿一块。”

陆知行看他。

陈狗儿咽了咽口水:“我字丑,但我可以刻线。”

陆知行点头:“可以。字丑不是问题,不记才是问题。”

陆知行听完,点头。

“够了。”

柳寒栖看着他。

“不够。”

陆知行笑了笑。

“但够开工。”

顾承霄远远站在广场另一头,也看见了他们。

他身边赵临低声道:“顾师兄,外务堂给他们加了备盘和图。”

顾承霄神色淡淡。

“给就给。图在手里,也要看得懂。”

余放笑道:“还有那杂役的急停片。”

顾承霄看着陆知行。

“试炼林里,没人会等他三息。”

风吹过试炼名册。

陆知行的名字在纸上微微抖动。

他求低调。

现在低调被贴在了广场最显眼的地方,还和顾承霄排在同一行。

非常不低调。

也非常像有人故意把一枚小螺丝,拧进了最容易受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