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门先领牌
青岚宗外门在山腰。
从远处看，云雾缭绕，青瓦白墙，灵鹤绕峰，像凡人画册里专门骗小孩上山修仙的地方。
走近以后，陆知行发现这里更像一个管理混乱但自称有千年传承的大型工厂。
山门口排了三列队。
一列领身份牌。
一列验灵根。
一列交保证金。
保证金三个字让陆知行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石小满背着小包，跟在他后面，小声问：
“陆哥，宗门也收保证金？”
陆知行看着前方那个写着“损坏公物照价赔偿”的木牌，心情复杂。
“很合理。越大的单位，越怕新人乱摸设备。”
石小满一脸敬畏。
“你说仙门公物会不会很贵？”
“把会不会去掉。”
他们前面，一个刚入门的少年摸了一下山门旁边的青铜兽头。
兽头眼睛亮了一下。
少年也亮了一下。
不是修为突破。
是被电得头发竖起。
旁边值守弟子面无表情地在册子上写：
“触碰迎客辟邪兽一次，扣保证金二枚灵砂。下一个。”
陆知行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石小满也背到身后。
两个人站得像刚被训完的新员工。
验灵根的队伍走得很快。
快到让人觉得被验的不是修仙资质，而是菜市场挑萝卜。
“金木双灵根，外门丙舍。”
“水木火三灵根，外门丁舍。”
“土木杂灵根，杂役预备。”
轮到陆知行时，验灵石亮得很犹豫。
它先亮了一点灰。
又亮了一点淡青。
然后像想起自己还有工作指标似的，勉强补了一丝黄光。
负责登记的外门管事抬眼看他。
“杂灵根，偏木土，灵脉噪杂。矿村来的？”
陆知行点头。
“是。”
管事在册子上写：
【陆知行，杂灵根，黑石矿荐入，外门杂役试用。】
试用两个字，写得很熟练。
陆知行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种穿越前签临时项目合同的既视感。
项目周期不明。
需求随时改。
出事先找现场工程师。
石小满排在后面，验出来也是杂役预备。
他并不沮丧，反而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不是退货。”
陆知行说：
“你对人生要求很朴素。”
石小满认真点头。
“能收货就行。”
领身份牌时，外门弟子发给陆知行一块木牌，一套灰布衣，一本《外门杂役守则》，还有一张排班表。
排班表很长。
长得像把未来一个月的人生直接按在地上摩擦。
辰时洒扫。
巳时运柴。
午时灵田帮工。
申时巡灯。
酉时听训。
夜间轮值另排。
陆知行看完，问：
“修炼时间呢？”
发牌弟子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一种老员工看新人的慈悲。
“挤。”
“从哪里挤？”
“从睡觉、吃饭、发呆和抱怨里挤。”
石小满在旁边小声道：
“陆哥，这宗门有点像矿上。”
陆知行翻着守则。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矿上至少不说自己是仙缘。”
他们被分到外门东偏院。
院子不大，住了十六个杂役弟子。
房间里四张木床，床板硬得像对修仙者意志力的初筛。
陆知行把包放下，先检查屋顶。
无漏水。
检查窗框。
漏风。
检查床脚。
一只短半寸。
检查墙角阵纹。
有两处灵气断续。
他蹲在墙角看了片刻。
石小满凑过来。
“陆哥，你看啥？”
“屋里的恒温小阵。”
“坏了？”
“没全坏。像那种客户说还能用、实际已经靠运气撑着的设备。”
同屋一个瘦高少年听见，嗤笑一声。
“新来的，别装懂。外门屋舍的小温阵几十年都这样，冷不死人。”
陆知行回头看他。
少年抱着胳膊，脸上写着“我比你早来三个月所以懂世界”。
陆知行很平静。
“冷不死人，不代表没故障。”
少年翻了个白眼。
“你修啊。”
陆知行想了想。
“修要赔吗？”
少年愣住。
显然他没想到这个回答。
陆知行把守则翻到第三页。
上面写着：
【未经许可擅动阵法者，轻则扣月例，重则逐出外门。】
他把书合上。
“那不修。”
石小满敬佩地看着他。
“陆哥，你忍得真快。”
“这叫风险评估。”
晚上听训，外门管事站在台上，讲了半个时辰规矩。
不能打架。
不能偷灵谷。
不能私入内门。
不能夜闯丹房。
不能拆阵。
不能摸灵兽。
尤其不能摸灵兽。
陆知行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看向石小满。
石小满小声辩解：
“我还没想摸。”
“最好别想。”
外门管事讲完规矩，又讲资质。
他说修仙讲天赋，勤奋当然有用，但杂灵根要认命。外门给了机会，能不能往上走，看个人造化。
台下很多新弟子眼神发亮。
陆知行却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味道。
像公司老板说：
平台给你了，工资低是你成长空间大。
听训结束后，众人散去。
陆知行拿着木牌，站在外门灯廊下。
灯廊两侧挂着一排阵灯。
有的亮得稳定。
有的忽明忽暗。
有一盏每隔七息就闪一下。
别人走过，只觉得仙门夜景清幽。
陆知行却看得眉头渐渐皱起。
那不是美。
那是故障码。
而且还是没人看的故障码。
石小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陆哥，你又想修？”
陆知行沉默片刻。
“不想。”
那盏灯又闪了一下。
七息。
很准。
准得让人手痒。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
“至少今天不想。”
石小满哦了一声。
过了两息，他问：
“那明天呢？”
陆知行看着那盏灯，心里升起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求低调。
可是这座外门，到处都是没人维护的灯。
从远处看，云雾缭绕，青瓦白墙，灵鹤绕峰，像凡人画册里专门骗小孩上山修仙的地方。
走近以后，陆知行发现这里更像一个管理混乱但自称有千年传承的大型工厂。
山门口排了三列队。
一列领身份牌。
一列验灵根。
一列交保证金。
保证金三个字让陆知行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石小满背着小包，跟在他后面，小声问：
“陆哥，宗门也收保证金？”
陆知行看着前方那个写着“损坏公物照价赔偿”的木牌，心情复杂。
“很合理。越大的单位，越怕新人乱摸设备。”
石小满一脸敬畏。
“你说仙门公物会不会很贵？”
“把会不会去掉。”
他们前面，一个刚入门的少年摸了一下山门旁边的青铜兽头。
兽头眼睛亮了一下。
少年也亮了一下。
不是修为突破。
是被电得头发竖起。
旁边值守弟子面无表情地在册子上写：
“触碰迎客辟邪兽一次，扣保证金二枚灵砂。下一个。”
陆知行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石小满也背到身后。
两个人站得像刚被训完的新员工。
验灵根的队伍走得很快。
快到让人觉得被验的不是修仙资质，而是菜市场挑萝卜。
“金木双灵根，外门丙舍。”
“水木火三灵根，外门丁舍。”
“土木杂灵根，杂役预备。”
轮到陆知行时，验灵石亮得很犹豫。
它先亮了一点灰。
又亮了一点淡青。
然后像想起自己还有工作指标似的，勉强补了一丝黄光。
负责登记的外门管事抬眼看他。
“杂灵根，偏木土，灵脉噪杂。矿村来的？”
陆知行点头。
“是。”
管事在册子上写：
【陆知行，杂灵根，黑石矿荐入，外门杂役试用。】
试用两个字，写得很熟练。
陆知行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种穿越前签临时项目合同的既视感。
项目周期不明。
需求随时改。
出事先找现场工程师。
石小满排在后面，验出来也是杂役预备。
他并不沮丧，反而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不是退货。”
陆知行说：
“你对人生要求很朴素。”
石小满认真点头。
“能收货就行。”
领身份牌时，外门弟子发给陆知行一块木牌，一套灰布衣，一本《外门杂役守则》，还有一张排班表。
排班表很长。
长得像把未来一个月的人生直接按在地上摩擦。
辰时洒扫。
巳时运柴。
午时灵田帮工。
申时巡灯。
酉时听训。
夜间轮值另排。
陆知行看完，问：
“修炼时间呢？”
发牌弟子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一种老员工看新人的慈悲。
“挤。”
“从哪里挤？”
“从睡觉、吃饭、发呆和抱怨里挤。”
石小满在旁边小声道：
“陆哥，这宗门有点像矿上。”
陆知行翻着守则。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矿上至少不说自己是仙缘。”
他们被分到外门东偏院。
院子不大，住了十六个杂役弟子。
房间里四张木床，床板硬得像对修仙者意志力的初筛。
陆知行把包放下，先检查屋顶。
无漏水。
检查窗框。
漏风。
检查床脚。
一只短半寸。
检查墙角阵纹。
有两处灵气断续。
他蹲在墙角看了片刻。
石小满凑过来。
“陆哥，你看啥？”
“屋里的恒温小阵。”
“坏了？”
“没全坏。像那种客户说还能用、实际已经靠运气撑着的设备。”
同屋一个瘦高少年听见，嗤笑一声。
“新来的，别装懂。外门屋舍的小温阵几十年都这样，冷不死人。”
陆知行回头看他。
少年抱着胳膊，脸上写着“我比你早来三个月所以懂世界”。
陆知行很平静。
“冷不死人，不代表没故障。”
少年翻了个白眼。
“你修啊。”
陆知行想了想。
“修要赔吗？”
少年愣住。
显然他没想到这个回答。
陆知行把守则翻到第三页。
上面写着：
【未经许可擅动阵法者，轻则扣月例，重则逐出外门。】
他把书合上。
“那不修。”
石小满敬佩地看着他。
“陆哥，你忍得真快。”
“这叫风险评估。”
晚上听训，外门管事站在台上，讲了半个时辰规矩。
不能打架。
不能偷灵谷。
不能私入内门。
不能夜闯丹房。
不能拆阵。
不能摸灵兽。
尤其不能摸灵兽。
陆知行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看向石小满。
石小满小声辩解：
“我还没想摸。”
“最好别想。”
外门管事讲完规矩，又讲资质。
他说修仙讲天赋，勤奋当然有用，但杂灵根要认命。外门给了机会，能不能往上走，看个人造化。
台下很多新弟子眼神发亮。
陆知行却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味道。
像公司老板说：
平台给你了，工资低是你成长空间大。
听训结束后，众人散去。
陆知行拿着木牌，站在外门灯廊下。
灯廊两侧挂着一排阵灯。
有的亮得稳定。
有的忽明忽暗。
有一盏每隔七息就闪一下。
别人走过，只觉得仙门夜景清幽。
陆知行却看得眉头渐渐皱起。
那不是美。
那是故障码。
而且还是没人看的故障码。
石小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陆哥，你又想修？”
陆知行沉默片刻。
“不想。”
那盏灯又闪了一下。
七息。
很准。
准得让人手痒。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
“至少今天不想。”
石小满哦了一声。
过了两息，他问：
“那明天呢？”
陆知行看着那盏灯，心里升起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求低调。
可是这座外门，到处都是没人维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