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同病相怜
“商文何意？”楚漳急问道。
杨昭也侧目看去。
“是始祖神。”丁泠放下信符，眉头皱紧。
“始祖神？他们祭祀的是祝融？”楚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祭祀祝融，向来是以战俘夸耀战功，怎么可能用本国孩童？便是殷商旧法，也断不会如此。”
楚漳一把拿起信符，神识沉入：“宗门说，拓印被烧得残缺不全，只能根据残存的文字推测出与祝融有关。”
杨昭接过信符，确认过消息道：“如此一来，线索反倒比先前更乱了。”
“无论如何，除非对方就此罢手，否则必然行血祭，我先去找令尹，让他安排人手沿岸巡查。”杨昭起身道。
“我随你去！”楚漳也站了起来。
“好，我将此事知会在附近的同门，做好准备，以防万一。”丁泠道。
杨昭与楚漳一同来到令尹府，屈令尹迎上前来，躬身道：“杨君。”
“屈君，邪修必在立冬之日祭祀雎水，你即刻调派人手，日夜沿岸巡逻，一有异动，速来报我。”
“遵命！”
“近日可曾查到什么？”
屈令尹沉吟片刻，低声道：“并无异常，只是封君府上日前派人来问，说雎邑近日动静颇大，究竟出了何事，下臣如实禀报上去，便再无下文了。”
“封君？”杨昭心神微动：“是哪一位？”
“其父乃当今大王之弟，前些年过世后，如今继位的是遵君，论辈分是大王亲侄，也是杨君的堂叔。”
杨昭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与屈令尹闲谈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楚漳跟在杨昭身后，好奇道：“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再去看看那两具遗骸，查清对方究竟用了哪些祭法，或许能理出些头绪。”
楚漳只觉杨昭行事有些过于谨慎万全，忍不住道：“如今查到这个地步已是难得，接下来只等他们露出马脚，我们只需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网打尽不就好了？”
杨昭笑了笑：“还有两日，总不能就这么枯坐着，要是到时候出了差错，岂不是追悔万分？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你若有事，我自去便是。”
楚漳摇了摇头：“我得跟在你身边护着你。这几日雎邑动静闹得不小，你又时常出入令尹府，对方定然已经盯上你了，我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那就多谢仙子护佑了。”
楚漳展颜一笑，旋即正色道：“我还要谢你才是。你与杨昱有隙，还愿意动用楚王子的身份来帮我与师姐，算我欠你个人情。”
杨昭自嘲笑道：“不用便不是了么？堂堂星宫道主用这等手段，我若不认，一人受累也就罢了，不能使孟师的名声被我拖累。”
楚漳心中一喜，接口道：“如今师兄修为尚浅，可我母亲和林前辈都说过，你天赋异禀，六十年筑基不在话下。待日后实力大成，区区一个星宫主又算得了什么？你将来可是要继承太阳道统的人。”
杨昭点了点头：“此番回山我便闭关参悟。太阳意象也好，金乌道主手中的‘旱’也罢，若是不成，明年的阴阳法会我也不打算参加了。”
楚漳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一副笃定的神情，直视他道：“我相信以师兄才器，一定能参成的。”
杨昭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不想师妹竟也会安慰人。”
楚漳横了他一眼，语气中却没了此前的尖刻：“谁让你一开始装得什么都不懂，害我出丑，还抢了我的‘丛云’。不过你既然肯受委屈帮师姐和我的忙，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她说到此处，楚漳姿态郑重行礼道：“此前是我一时想不开，处处与兄为难。这些日子与师兄相处，已知师兄为人，还望师兄恕我从前冒犯之过。”
杨昭一愣，端端正正回了一礼：“师妹言重了。”
楚漳轻哼一声：“你可是答应过要让我参悟‘升阳’的，明年你带我参‘升阳’，我带你参‘上弦’，想必师兄不会让我失望吧？”
杨昭心中对楚漳的坦诚颇感意外，好感也增加不少，笑道：“必不令师妹失望。”
两人行至半路，司寇正从后面匆匆赶来。
“见过上君，上仙。”他躬身行礼。
“你不忙着巡查，怎的有空来此？”
司寇道：“城内也需人手维稳，小人便主动留下，想着上君或许有什么事，小人能即刻去办。”
杨昭颔首道：“如今只差查到对方的藏身之所，再针对性地布下人手，此番多亏有你提醒，让我有了方向，否则一旦错过这次洄潮，又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孩童。”
“上君仁厚，身系小民安危。”司寇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杨昭看了他一眼：“此事甚为危险，你既一心替我做事，此事一了，你有何打算？”
杨昭心中暗道：这人若是留在雎邑，事后必被令尹排挤，身死都有可能，不如给他一条退路，也好让他这几日尽心用事。
司寇心中猛地一荡，他求的不就是这句话么！
可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俯首道：“能替上君做事便是小人的福分。”
杨昭略作沉吟：“山上不许闲人，我母亲陵墓至今没有一个可信之人看守，虽无权无利，但胜在安稳，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小人愿意！”司寇连声应下，声音颤抖，守墓看似清苦，可也得看是替谁守？
杨君是山上修士，寿元绵长，这差事便是一桩能传好几代的安稳司职。
若是他多生几个儿子，杨君心情好了，赏他某个子孙一官半职，他家岂不就能跻身贵族之列？
要是运气好有个灵窍的，上山修行也有靠山，他岂能不愿？
平日里瞧不起他那个姓司马的，起家前也不过是给大王跟前养马罢了，他司寇如今跟的可是仙人！
“该给自己想个好姓氏了。”司寇美滋滋的想着。
“这几日好好做事。”
杨昭看着感激涕零的司寇，心中感叹，实力未竟之前，他和这司寇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是！小人这几日便是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绝不放过一丝线索！”
楚漳看着这一幕，心中想起杨昭的母亲也是在他尚未记事时便被人害死的，两人是同病相怜，见他还记挂着母亲，她心中酸涩，倒是这对杨昭认可了几分，不似下山时一心利用的想法。
两人来到地牢前，正撞见一个少女提着竹篮与门口的狱卒说话。
那少女十五六岁模样，一身布衣洗得发白，眉眼却颇为清秀。
说话将篮中一份包好的饭食递到狱卒手中。
“又来给你那小情郎送饭啊。”
狱卒接过去掂了掂，哈哈笑道。
“这一份吃食是带给几位大哥的。”
“进去罢，只一刻钟，莫耽搁久了。”狱卒侧身让开。
少女施了一礼，提着篮子小跑进去。
司寇望了一眼，低声道：“上君，牢里还关着一个身怀灵窍的孩童，方才那少女便是他的未婚妻，时常来送饭，上君可要看看那孩子？”
杨昭点了点头：“看看罢，只有这个没检查过了。”
杨昭也侧目看去。
“是始祖神。”丁泠放下信符，眉头皱紧。
“始祖神？他们祭祀的是祝融？”楚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祭祀祝融，向来是以战俘夸耀战功，怎么可能用本国孩童？便是殷商旧法，也断不会如此。”
楚漳一把拿起信符，神识沉入：“宗门说，拓印被烧得残缺不全，只能根据残存的文字推测出与祝融有关。”
杨昭接过信符，确认过消息道：“如此一来，线索反倒比先前更乱了。”
“无论如何，除非对方就此罢手，否则必然行血祭，我先去找令尹，让他安排人手沿岸巡查。”杨昭起身道。
“我随你去！”楚漳也站了起来。
“好，我将此事知会在附近的同门，做好准备，以防万一。”丁泠道。
杨昭与楚漳一同来到令尹府，屈令尹迎上前来，躬身道：“杨君。”
“屈君，邪修必在立冬之日祭祀雎水，你即刻调派人手，日夜沿岸巡逻，一有异动，速来报我。”
“遵命！”
“近日可曾查到什么？”
屈令尹沉吟片刻，低声道：“并无异常，只是封君府上日前派人来问，说雎邑近日动静颇大，究竟出了何事，下臣如实禀报上去，便再无下文了。”
“封君？”杨昭心神微动：“是哪一位？”
“其父乃当今大王之弟，前些年过世后，如今继位的是遵君，论辈分是大王亲侄，也是杨君的堂叔。”
杨昭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与屈令尹闲谈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楚漳跟在杨昭身后，好奇道：“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再去看看那两具遗骸，查清对方究竟用了哪些祭法，或许能理出些头绪。”
楚漳只觉杨昭行事有些过于谨慎万全，忍不住道：“如今查到这个地步已是难得，接下来只等他们露出马脚，我们只需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网打尽不就好了？”
杨昭笑了笑：“还有两日，总不能就这么枯坐着，要是到时候出了差错，岂不是追悔万分？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你若有事，我自去便是。”
楚漳摇了摇头：“我得跟在你身边护着你。这几日雎邑动静闹得不小，你又时常出入令尹府，对方定然已经盯上你了，我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那就多谢仙子护佑了。”
楚漳展颜一笑，旋即正色道：“我还要谢你才是。你与杨昱有隙，还愿意动用楚王子的身份来帮我与师姐，算我欠你个人情。”
杨昭自嘲笑道：“不用便不是了么？堂堂星宫道主用这等手段，我若不认，一人受累也就罢了，不能使孟师的名声被我拖累。”
楚漳心中一喜，接口道：“如今师兄修为尚浅，可我母亲和林前辈都说过，你天赋异禀，六十年筑基不在话下。待日后实力大成，区区一个星宫主又算得了什么？你将来可是要继承太阳道统的人。”
杨昭点了点头：“此番回山我便闭关参悟。太阳意象也好，金乌道主手中的‘旱’也罢，若是不成，明年的阴阳法会我也不打算参加了。”
楚漳心中一紧，面上却是一副笃定的神情，直视他道：“我相信以师兄才器，一定能参成的。”
杨昭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不想师妹竟也会安慰人。”
楚漳横了他一眼，语气中却没了此前的尖刻：“谁让你一开始装得什么都不懂，害我出丑，还抢了我的‘丛云’。不过你既然肯受委屈帮师姐和我的忙，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她说到此处，楚漳姿态郑重行礼道：“此前是我一时想不开，处处与兄为难。这些日子与师兄相处，已知师兄为人，还望师兄恕我从前冒犯之过。”
杨昭一愣，端端正正回了一礼：“师妹言重了。”
楚漳轻哼一声：“你可是答应过要让我参悟‘升阳’的，明年你带我参‘升阳’，我带你参‘上弦’，想必师兄不会让我失望吧？”
杨昭心中对楚漳的坦诚颇感意外，好感也增加不少，笑道：“必不令师妹失望。”
两人行至半路，司寇正从后面匆匆赶来。
“见过上君，上仙。”他躬身行礼。
“你不忙着巡查，怎的有空来此？”
司寇道：“城内也需人手维稳，小人便主动留下，想着上君或许有什么事，小人能即刻去办。”
杨昭颔首道：“如今只差查到对方的藏身之所，再针对性地布下人手，此番多亏有你提醒，让我有了方向，否则一旦错过这次洄潮，又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孩童。”
“上君仁厚，身系小民安危。”司寇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杨昭看了他一眼：“此事甚为危险，你既一心替我做事，此事一了，你有何打算？”
杨昭心中暗道：这人若是留在雎邑，事后必被令尹排挤，身死都有可能，不如给他一条退路，也好让他这几日尽心用事。
司寇心中猛地一荡，他求的不就是这句话么！
可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俯首道：“能替上君做事便是小人的福分。”
杨昭略作沉吟：“山上不许闲人，我母亲陵墓至今没有一个可信之人看守，虽无权无利，但胜在安稳，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小人愿意！”司寇连声应下，声音颤抖，守墓看似清苦，可也得看是替谁守？
杨君是山上修士，寿元绵长，这差事便是一桩能传好几代的安稳司职。
若是他多生几个儿子，杨君心情好了，赏他某个子孙一官半职，他家岂不就能跻身贵族之列？
要是运气好有个灵窍的，上山修行也有靠山，他岂能不愿？
平日里瞧不起他那个姓司马的，起家前也不过是给大王跟前养马罢了，他司寇如今跟的可是仙人！
“该给自己想个好姓氏了。”司寇美滋滋的想着。
“这几日好好做事。”
杨昭看着感激涕零的司寇，心中感叹，实力未竟之前，他和这司寇又有什么区别呢？
“是，是！小人这几日便是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绝不放过一丝线索！”
楚漳看着这一幕，心中想起杨昭的母亲也是在他尚未记事时便被人害死的，两人是同病相怜，见他还记挂着母亲，她心中酸涩，倒是这对杨昭认可了几分，不似下山时一心利用的想法。
两人来到地牢前，正撞见一个少女提着竹篮与门口的狱卒说话。
那少女十五六岁模样，一身布衣洗得发白，眉眼却颇为清秀。
说话将篮中一份包好的饭食递到狱卒手中。
“又来给你那小情郎送饭啊。”
狱卒接过去掂了掂，哈哈笑道。
“这一份吃食是带给几位大哥的。”
“进去罢，只一刻钟，莫耽搁久了。”狱卒侧身让开。
少女施了一礼，提着篮子小跑进去。
司寇望了一眼，低声道：“上君，牢里还关着一个身怀灵窍的孩童，方才那少女便是他的未婚妻，时常来送饭，上君可要看看那孩子？”
杨昭点了点头：“看看罢，只有这个没检查过了。”